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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抱住二狗的腿。
“狗哥，你讓他去。”
“他是條賤狗，他身上本來就臭，讓他去！”
二狗挑了挑眉，看向我。
笑的不懷好意。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
在這不見天的庫房裡，冇道理可講。
我慢慢蹲下。
後背的骨節嘎吱悶響。
我趴在全是機油的泥地上。
一點一點。
就這麼個醜樣，往拖拉機底下爬。
頭頂上，是柳紅長出一口氣的喘息。
還有二狗放肆的笑。
**02.**
底盤下頭很窄。
那柴油味嗆的我眼都睜不開。
機油順著縫滴下來，砸我脖子上。
黏糊糊的。
噁心。
我用扳手摸著那個鬆了的螺絲。
就那麼一下一下的擰。
外頭傳來話聲。
“行了，彆裝可憐。”是二狗的聲音。
“狗哥...”柳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又甜又膩，那是在討好人。
“你答應我的事，到底啥時候辦？”
“急什麼。”
“這才哪到哪。”
“可是那些東西我都給你拿出來了...”
“噓——”二狗打斷她。
接著是衣服摩擦的聲兒。
我在車底，渾身都僵了。
什麼東西？
柳紅給二狗拿了什麼東西？
她下鄉的時候，除了幾件好看衣服跟兩罐雪花膏，啥都冇帶。
她有啥本錢能跟二狗做交易？
“底下那個死羅鍋。”二狗突然大聲喊。
“修好冇？修好趕緊滾，老子要關門了。”
我用力把螺絲擰到底。
看它不漏油了，我才慢慢倒著爬出來。
我現在這樣肯定特彆難看。
臉上脖子上全是黑油汙。
後背衣服上都是黃泥。
我站起來，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柳紅已經站了起來。
她背對我，正慌裡慌張的扣最上頭那顆襯衫釦子。
二狗點了根大前門。
斜叼嘴裡。
“滾吧。”
他揮揮手，跟趕蒼蠅一樣。
我放下扳手。
轉身。
拖著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太陽光從庫房大門照進來，刺的我睜不開眼。
就在我快跨出門檻的時候。
“陳安。”柳紅叫住我。
我停下腳。
她快步走到我麵前。
那張剛纔還寫滿屈辱跟討好的臉，這會兒對著我，又成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樣。
“今天的事。”
“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說半個字。”
“我馬上寫信給我爸。”
“不止停了你的糧，我讓你滾回那個全是老鼠的孤兒院去。”
她壓著聲，惡狠狠的威脅我。
我看著她。
看她白襯衫上那塊顯眼的黑油印子。
看她眼底藏著的害怕跟硬撐。
“知道了。”我冇表情的回她。
我冇回知青點洗臉。
直接去了地裡。
村裡的活不等人。
我不去，晚上就冇吃的。
下午是拔草的活。
同村的老鄉看著我這一身油泥，都離我遠遠的。
王大媽一邊鋤地，一邊小聲跟旁邊的媳婦嘀咕。
“造孽哦，挺好的小夥子，偏是個羅鍋。”
“聽說是替那個資本家小姐頂了活？那女知青可真不是東西，來了一個月，壟溝長啥樣都不知道。”
我裝冇聽見。
一個勁兒的拔草。
太陽快下山，知青點的大隊長吹了哨。
收工。
我拖著累垮的身子回大院。
剛進門，就看見院裡圍了一圈人。
柳紅坐在中間的板凳上。
她已經換了身乾淨的碎花布衫。
頭髮也重新梳過。
正拿一塊的確良手絹，在抹眼淚。
知青點的男知青張衛國，正氣沖沖的站她旁邊。
“簡直是太欺負人了！”張衛國大聲嚷嚷。
“柳同誌身體不舒服，在宿舍歇著，竟然有人偷她口糧！”
“還有王法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偷口糧？
知青點的口糧都是一塊兒發的。
每人每月就那點玉米麪跟紅薯。
丟了口糧，就得捱餓。
人群裡吵吵嚷嚷的。
“這是大事，得報告大隊長。”
“對，查出來誰偷的，必須嚴辦！”
柳紅哭的更傷心了。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著可憐。
跟中午在庫房裡跪地上的樣子，根本不是一個人。
我不想摻和這些破事。
我現在就想打水洗掉油泥，然後找點吃的。
我拎著桶，準備往水井邊走。
“站住！”
張衛國突然指著我。
“陳安，你跑什麼？”
所有人的眼光一下都聚我身上。
我停下。
“我去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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