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雙方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些之後,一直未曾開口的洪欣曼說道:“看來硃紅烈士和玄色學派隻能有一方能留下了。”
瞿詩羽冷哼一聲,用輕蔑的眼神看著寧芙:“趁早把這群叛徒、害群之馬清除出去。”
寧芙同樣回以輕蔑至極的眼神,用同樣的口吻說道:“還是趁早把這些以迫害同袍為樂的魔怔人給清出去吧,這樣離淵閣纔能有個朗朗乾坤。”
聽到這裡,淩霄忍不住開口了:“我說,外麵現在就在打仗呢,咱們有時間在這裡互相攻訐,想著怎麼自相殘殺,倒不如先聯起手來,抵禦這場災厄!”
顧煥之笑了起來:“看看淩霄,再看看你們自己,你們好意思在他麵前自稱前輩嗎?”
瞿詩羽冷笑道:“他不過是個稍微有點天賦,外加運氣不錯的毛頭小子罷了,在粒能師這條路上,他的道行淺著呢,看不透很多事太正常了。”
淩霄被這話給氣笑了。
果然,玄色學派就是一群又擰巴又魔怔的人,冇點大病誰去玄色學派啊!
淩霄說道:“對,我比起閣下來道行的確算淺的,但至少我知道是非黑白,知道輕重緩急!”
“既然你知道輕重緩急的話,就不該接受這群亂臣賊子的效忠,你覺得自己接手了一支叛變粒能師部隊很光榮嗎?!”
“彆的我不知道,但是你口中的這支叛變粒能師部隊乾掉了數千名非法粒能師,比你們玄色學派一年乾掉的還要多,如果我是你的話,
我會把更多精力放在對付這些人身上,而不是天天盯著同袍,想著怎麼折磨同袍。”
聽到這裡,瞿詩羽不怒反笑。
她看向了文清寒:“不錯啊,伶牙俐齒,不傀是你的徒弟。”
文清寒不由柳眉輕蹙:“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文清寒你應該最清楚了。”
終於,龔蘭繃不住了,用指節敲擊著桌麵:“瞿詩羽,你非要把這裡每個人都得罪了嗎?!”
瞿詩羽指著寧芙:“隻要她還在這裡,我就是這個態度!”
這時候,洪欣曼再次開口了:“既然黑的不行,白的也不行,瞿詩羽,你覺得灰色怎麼樣?”
這話看似有些摸不著頭腦,和眾人正在討論的立場問題無關。
但實際上這話卻包含了一個最佳的解決方案。
瞿詩羽的情商並不低,隻是在追捕叛變粒能師這件事上魔怔了而已。
她點點頭:“灰色挺不錯的,就是調配起來比較難而已。”
聽到這裡,洪欣曼笑了:“我曾經在居境下民的口中聽到過一個說法,他們把你們粒能師當成是神皇的死亡天使。”
淩霄驚訝地看向穆唸白。
在他的印象中,有這樣想法的就隻有她從居境下層裡帶回來的那個小姑娘小玖所屬的“純淨血液修會”。
“神皇的死亡天使?這個稱呼不錯,我很喜歡,但誰是神皇呢?”
“誰是神皇不重要,甚至神皇是男是女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位神皇可以帶領她的信徒,她的子民走出災厄的陰霾。”
說到這裡,洪欣曼頓了頓,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這位神皇還會允許灰色的存在,既然是死亡天使,那麼就會有犯了錯的墮落天使,也會有墮天使通過贖罪成為赦天使。”
龍洋湊到淩霄身邊,低聲道:“洪欣曼說什麼呢,我怎麼完全聽不懂?!”
淩霄翻了個白眼:“我靠,你這要是聽不懂的話,還是抓緊去把自己改造粒能戰鬥機械上的濕件吧,做粒能師已經不適合你了兄弟!”
“不是,我能聽懂的,但是我覺得我理解的好像有問題。”
“你說說你的理解。”
“就……洪欣曼是打算容許叛變粒能師的存在?”
“對嘍,你冇理解錯,不過這份赦免是有條件的,你不能真的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就像安洪天那樣,那種人要是能被赦免的話,那咱們也可以大殺四方了。”
“唉,看來咱們真是大禍臨頭了,居然連叛變粒能師都能被赦免,這放在一百多年前根本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啊!”
“冇辦法,形勢所迫。”
淩霄聳聳肩。
聽完洪欣曼的話,瞿詩羽笑著點了點頭,而後看向了寧芙:“你接受嗎?赦天使?”
“硃紅烈士從來都對離淵閣忠心耿耿,恪守自己作為粒能師,守護居境,守護居境人民的誓言,我不覺得我們做錯過什麼。”
說到這裡,寧芙停頓了幾秒,目光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但眼下的事情不容許我再去多爭辯什麼,相比之下,違背自己所恪守的誓言和被人莫名其妙地扣上罪名,又莫名其妙地被赦免要嚴重得多。”
聽到這裡,淩霄長長地出了口氣。
看來寧芙還是識大體,懂大局的人。
要是繼續摳字眼的話,不滿意赦天使這個名頭的話,那樂子可就大了。
鬨不好寧芙會直接在這裡和那個瞿詩羽抽刀子開片。
洪欣曼站起身:“既然這樣,那握個手吧,代表你們在未來的的確確會牢記今天說過的話,而不是走出這個門就立馬拋到九霄雲外,然後打個你死我活。”
寧芙笑了,率先起身,抽出腰間所佩戴的匕首,在自己左手的虎口處切了個血口:“恪守誓言術,你敢嗎?”
“我有什麼不敢的?”
瞿詩羽說著,同樣起身用匕首割開了自己的虎口。
當二人帶著傷口的手握在一起時,粒能的光芒頓時綻放開來。
銀藍色與硃紅色粒能光芒糾纏著,最終融合在一起。
寧芙說道:“我保證硃紅烈士不會攻擊任何一個玄色學派成員。”
瞿詩羽同樣點頭:“我也保證我們玄色學派不會攻擊你們硃紅烈士,但我也隻保證我們玄色學派不會這麼做,其他人,像耀金之手,雲霧嵐影,我可就保證不了了。”
“沒關係,也隻有你們玄色學派的魔怔人是見到叛變粒能師就殺,耀金之手和雲霧嵐影至少還有談的餘地,利益一致的話甚至還能合作。”
“哼!”
瞿詩羽對於寧芙的話依舊報以冷漠與輕蔑。
顧煥之說道:“既然咱們已經解決了一個大問題了,那麼解決第二個大問題就已經提上了日程。”
洪欣曼點點頭:“攘外必先安內,我們必須先清除掉內部的敵人,才能在災難麵前,放開手腳去大乾特乾!”
聽到這裡,淩霄愣住了。
說到底,還是得和自己人乾上一架啊!
而且洪欣曼和顧煥之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針對的就是洪憲和現在這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董事會。
其中的原因,淩霄可以理解。
隻是他冇想到,洪欣曼會直接在這個節骨眼上,趁亂藉助離淵閣和粒能師們扳倒洪憲,讓自己上位。
這個時機真的合適嗎?
但洪欣曼並不在意時機合不合適,她隻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和以什麼樣的代價得到自己想要的。
除了這些之外,洪欣曼最關心的就是自己什麼時候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是個實乾家。
在會議室裡與顧煥之等人達成了協定之後——儘管淩霄在見到洪欣曼時就已經有所感覺,但還是對雙方達成協定的速度感到了驚訝,洪欣曼便笑道:
“既然咱們現在已經談妥了,那說乾就乾吧,我們還有一整個居境要去拯救呢!”
這話讓淩霄有些作嘔。
雙方的協定讓顧煥之、龔蘭等人在淩霄心中的形象蒙了塵。
不過協定內容確實對離淵閣有利。
雙方談妥的條件裡包括但不限於在未來洪欣曼成為董事長後,離淵閣擁有除了生物科學部等幾個關鍵部門外最優的資源調配,以及在各類行動中的最高指揮權。
這就意味著,隻要未來離淵閣參與行動,那麼整個行動就將由粒能師指揮。
這是很多戰爭部將領難以接受的。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最重要的,恢複粒能師部隊編製,同時擴大鳴鏑輔助軍的規模。
相比之下,如果這份協定以後公佈出來的話,那麼這一條給戰爭部和集體安全部所帶來的衝擊要遠遠超過協定的其它內容。
淩霄已經能想象得到,在看到這份協定後戰爭部和集體安全部爆發出的爆鳴了。
這不禁讓淩霄有些懷疑:
洪欣曼何德何能敢給出這些承諾?
該不會她知道這事兒完全不會成功,或者就算成功了,知道這份協定的人也得死傷大半,未來根本不會有人拿它來要挾自己,所以才放心大膽地開出空頭支票吧?
但是這個想法僅僅隻在淩霄腦海裡存續了幾秒鐘的時間,淩霄便搖搖頭把它刪除了。
如果洪欣曼真有這麼蠢的話,她不可能在董事會最需要人手的時候不跳出來,乾預把集團大權交給這麼群毛頭孩子手上。
到那個時候,洪憲就會和她殺得天翻地覆,人仰馬翻,居境裡滿城腥風血雨。
相反,洪欣曼很聰明地選擇了迴避,不出任何聲音,甚至音訊全無,讓人一度覺得她已經在襲擊中喪生了。
等到這群小屁孩再加上洪憲把事情搞砸了,玩大了,幾乎無法收場的時候,洪欣曼再跳出來收拾殘局。
凜冽不由笑道:“這女人挺有手腕的啊,但是解決這件事可不是單靠手腕就行了,洪憲是把事情玩砸了,但是現在想收拾殘局可不太容易,
很可能是洪憲把事情玩砸了,然後洪欣曼把事情徹底搞到一個不可收拾的地步,然後大家抱團一起死就行,居境裡就再也冇有權力的遊戲了。”
“不是,你能不能想我們點好啊!”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啊,彆忘了,“歸零的孤兒”還在安洪天手裡呢,如果他把這東西給了拉’維耶的話,就是你們能克隆出兩萬個高離淵都冇用了。”
“這……”
淩霄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時候,凜冽忽然笑了起來:“所以你想不想拿到這個從龍之功,一躍成為居境裡最頂級的貴族老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