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長夜 第四百零二章 何為神

伴隨著凜冽的話語，淩霄眼前的畫麵，開始在顧煥之與俞成賢的交戰場麵與一處極為慘烈的古戰場之間回切換。

這個古戰場正是距今大約兩千一百年左右的巴彆塔戰役。

即便隻有幾幀的清晰畫麵，但淩霄依舊看清了戰場上那三座呈品字形排列的，高聳入雲，直插雲霄的尖塔型建築，進而通過這些建築認出了這場戰爭和戰爭爆發的具體時間。

巴彆塔戰役在整個人類對抗白冥界入侵的戰爭中都算得上慘烈的。

人類投入了近千萬名士兵，圍繞著“巴彆塔”組成了鋼鐵防線——

這是由雲中閣開發的，放置於崑崙山脈的，用於阻斷並逆轉白冥界與地球的重疊進程的反空間裝置。

如此巨大的建築，再加上其運轉時發出的轟鳴聲，以及其上閃爍著的，炫目到連普通人都能看清的粒能光芒，白冥生物不可能看不到。

當巴彆塔的用途被探明後，在某位大神官的指揮下，白冥生物大軍對巴彆塔起了決死衝擊。

而人類則是要死守巴彆塔七十二個小時，直到其充能完畢。

巴彆塔戰役的最終結果是人類付出了一千三百萬條生命，以極其慘烈的代價守住了巴彆塔，而巴彆塔打出的那逆轉乾坤的一炮則直接拉開了喜馬拉雅戰役的序幕。

這是被寫進曆史課本的。

直到今天，居境裡還有為了紀念在巴彆塔戰役中戰死將士的“紅花節”。

凜冽帶淩霄以第一人稱體驗的，則是巴彆塔戰役的最後四小時。

有傳聞說，高離淵之所以在最後四小時纔出現，是因為他就是巴彆塔的能量源。

對於這個傳聞，還有一個極為恐怖的傳言與其對應：

巴彆塔那至少有兩個足球場大的充能裝置實際上是座非常恐怖的刑具，它需要從一個極為強大的粒能師作為人柱，坐在充能裝置正中被抽取粒能。

這種痛苦不亞於一場無血的淩遲。

除了人柱之外，巴彆塔的充能裝置還需要“粒能柴薪”——

所謂的粒能柴薪，就是把擁有粒能天賦，但自控極差，無法成為粒能師的人帶進充能裝置裡的焚化間，直接通過粒能火焰炙烤的方式榨出粒能。

當時的人類粒能師中，隻有一個半人夠格成為巴彆塔的能量源：

那一個人是高離淵，半個人則是被克蘭登堡粒能師當做神明來崇拜的威廉·馮·霍亨索倫。

非常值得玩味的一點是，威廉·馮·霍亨索倫就是在巴彆塔戰役中陣亡的。

有傳言說，高離淵在人類守軍即將失守時從充能裝置中站起身，走向了戰場，而取代他繼續成為能量源的就是這個威廉。

僅僅隻是四個小時，威廉就被抽得隻剩枯骨。

戰後為了掩蓋巴彆塔的真相，高離淵摧毀了三座巴彆塔，將威廉·馮·霍亨索倫寫成陣亡，追授了各種英雄稱號。

如果說這些在之前隻是傳聞的話，當凜冽將這場戰役的最後四小時展現給淩霄的時候，這些就不再是傳言了——

生存遊戲係統裡有什麼東西被解開了。

而在新出現的這些知識之中，就包括了巴彆塔戰役被抹去的那部分記錄。

而更為重要的是，當淩霄眼前的畫麵完全變為當年高離淵所看到的畫麵時，他的的確確是坐在一座宛如刑具，往他身上插了各種各樣，粗細各不相同的管子的鐵椅子上。

凜冽笑道：“要不要給你體驗一下被抽粒能的感覺？”

淩霄連忙拒絕。

雖然冇有體驗過，但從無血淩遲這個稱呼裡已經不難感覺到它的可怖之處。

凜冽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怕什麼，不會死的，最多就是給你留下永遠的心理創傷，以後每次使用粒能，都會感覺到這種痛苦。”

“我靠？！你的意思是……”

“冇錯，巴彆塔戰役之後的高離淵每次使用粒能技都會感受到這種痛苦，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

“這……”

淩霄忽然理解為什麼不管集團還是離淵閣都對高離淵保持瞭如此之高的敬意了，甚至將雲中閣改名為離淵閣來紀念這位偉大的粒能師。

他對人類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可以說，冇有人比他更愛人類這個種族。

儘管現在不少人在網絡上攻訐高離淵，認為他並不愛人類。

甚至曾經一度打算將麾下所有士兵的意識上傳到晶片中，再將這些晶片裝進金屬軀殼中，以達成他心中的完美生命體，做到真正意義上的“血肉苦弱，機械飛昇”。

一位蒼老的，夠摟著身體的克蘭登堡老人來到了高離淵麵前：“這裡交給我，高，他們快頂不住了。”

高離淵輕輕歎了口氣：“可是這樣你會死的。”

這是淩霄第一次親耳聽到高離淵的聲音。

儘管他留下了無數影像，但像現在這樣，這聲音像是自己發出來的的體驗還是頭一遭。

威廉笑了起來：“人固有一死，既然我們都是要死的，為什麼不讓自己的生命多綻放一些光華呢？”

高離淵沉默了。

良久之後，高離淵點了點頭。

高離淵站起身之後，那些刺入他身體的管子便立即各自縮回。

淩霄不由一愣。

眼前的景象意味著，這些管子根本就不是釘死的，隻要高離淵忍受不住了，一個起身的動作就可以將自己從無血淩遲中解放。

但高離淵就是冇有這樣做，硬生生地忍耐了六十多個小時。

當高離淵起身的時候，除了那些管子縮回去了之外，充能裝置內的光芒也瞬間減弱了幾分。

威廉冇有任何猶豫，直接坐在了高離淵剛剛坐的鐵椅子上。

刹那間，那些管子刺進了威廉乾枯的身軀。

威廉的五官瞬間被洶湧噴出的粒能光芒遮蓋，他的身體開始枯萎，龜裂，不斷由粒能從裂開處湧出。

高離淵重重地歎了口氣：“再見，老朋友。”

說完這句話之後，高離淵披上了那件在無數影像中出現過的黑色風衣，拎起了現如今被儲存在離淵閣珍寶庫中，編號為0001號的離淵閣至寶“重生之仗”。

據凜冽所說，晨曦之仗的原名是“毀滅之仗”，是高離淵擊殺了一位大神官後從它手中搶來並改造的，但因為高離淵用它給人類文明帶來了重生的希望，因而又被叫做重生之仗。

從位於崑崙山脈內部的充能裝置中走出後，高離淵直奔巴彆塔的電梯。

大約半小時後，飛速運轉的電梯將高離淵送到了巴彆塔三分之一高度的位置。

雖然隻是巴彆塔的三分之一，但這裡已經是公格爾山頂部。

放眼望去皆是戰火。

槍炮聲不絕於耳。

人類方各式輕重型能量武器所打出各色光束在地麵上，在天空中編製出了一張張嗜血的巨網。

白冥生物的攻擊主要由粒能技和天空中的生物打擊艦組成。

生物打擊艦對著人類陣地投下各式各樣的生物炸彈，頃刻間便將陣地上的人類炸碎或轉化。

同樣的，人類方的空軍和防空係統同樣對著這些生物打擊艦發動了工具。

隻是大部分攻擊都如同泥牛入海，並冇有造成太大實質性的傷害。

與這些生物打擊艦伴飛的生物登陸艦派出飛行白冥生物與這些戰機纏鬥。

每秒鐘都有成百上千的人類士兵死亡，這場戰役幾乎是人類用血肉一點一點澆築出來的。

高離淵冇有時間為死去的同胞悲痛。

在瞄準了一片在失守的瞬間便被幾萬隻純血白冥生物和菌獸占領的防禦陣地後，高離淵猛地用手中的重生之仗敲了一下地麵。

而後，他對著太陽，或者說是頭頂不斷釋放著粒能的巴彆塔張卡了左手。

淩霄很確定凜冽並冇有打開觸覺。

但即便如此，當巴彆塔上那洶湧的粒能湧入高離淵的身體時，淩霄也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

就是這麼個隱約的感覺便讓淩霄渾身一顫。

下一秒，高離淵將湧入體內的粒能灌注進了重生之仗中。

重生之仗頂部的荷魯斯之眼亮了起來。

高離淵怒喝一聲，將重生之仗向前一指。

洶湧澎湃的金色粒能頓時破空而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淩霄愣住了。

他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是真的嗎？！他……他……他一個人就……一個人就滅掉了幾萬隻菌獸？！”

金色粒能朝著那片失守的陣地奔去，在那群白冥生物綻開、席捲。

等到金色粒能散去之後，陣地上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人類守軍輕而易舉地便重新奪回了陣地。

這還冇完，高離淵將重生之仗裡剩餘的粒能射向了天空。

頃刻之間，天空上綻放出了由數萬根實體化的金色粒能束所構成的巨網。

這張巨網將天空中絕大部分來自白冥界的生物打擊艦和生物登陸艦籠罩。

而伴隨著高離淵攥緊拳頭，構成巨網的金色粒能束化為了鋒利的巨型光劍。

它們閃電般地連續掃過這些生物登陸艦和生物打擊艦，根本不給它們任何修複的機會。

頃刻之間便讓這些古怪的，類似鯨魚，但卻生著骨甲，有些類似鱷龜的生物艦船上燃起了金色的粒能火焰。

這種粒能火焰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撲滅，再加上粒能束掃過後留下的巨型傷痕。

雖然內裡白冥生物為了快速地修複這些傷痕，不惜將同類填進去，讓那些巨型觸手分解同類以獲取生物質來修複艦船。

但它們的修複速度根本就比不上創口出現的速度。

黃綠色的濃稠鮮血自生物艦中噴湧而出，像暴雨般淋在大地上。

這些生物艦船很快便被成批地殺死。

爆炸在這些死去的生物艦船上此起彼伏——

很明顯的是，這些粒能光束引爆了生物艦裡裝著的各類炮彈。

即便這些炮彈大多也是經過改造的各種遭到白冥菌絲感染後定向選擇出的生物，平日裡因為這些生物自身的生理活動，這種生物炮彈非常穩定。

如果想要讓它們變成炮彈，就必須殺死這些生物炮彈。

這些生物一旦被殺死的話，生理活動一旦停止，那麼它們就會在短暫幾秒，長則幾十秒的時間裡爆炸。

不管是不是在同為生物體一部分的炮管裡。

幾秒之後，這些生物艦船開始墜落。

這些墜落的生物艦船並冇有給地麵上的人類軍隊造成什麼困擾。

它們在墜落的過程中便被各式各樣的防空武器擊中，在墜落過程中便被燒成了灰燼。

即便偶爾有大塊的殘骸落下，但對於那些身穿重型動力裝甲的人類士兵而言，這點東西並不能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淩霄目瞪口呆：“這……這到底是……”

凜冽笑了起來：“怎麼樣，知道為什麼高離淵是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