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軒艱難地從床上站起身,忍受著極度的無力感朝著病房門走去。
對於陸軒而言,此時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隻要稍稍有點哪怕幅度不算大大的動作,陸軒便會感覺全身的骨骼痛得快要裂開。
從床上起身,大約朝門邊走了不到五米的距離,陸軒支援不住,“哐當”倒在地上,撞翻了床邊的手推車。
文清寒帶著蕭紅葉在陸軒摔倒後冇幾秒便推門走了進來。
見到倒在地上的陸軒,文清寒麵無表情地說道:“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你的情況冇有一兩個月是不會有任何好轉的。”
陸軒咬著牙,雙手抓著床,忍著劇痛將身體撐起。
這個動作幾乎耗儘了他體內所有力量。
等到站起之後,陸軒已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
他靠在床上,艱難地問道:“總歸是要起來走走的,如果一直躺著的話……咳咳,要是肌肉萎縮了怎麼辦?”
文清寒聳聳肩:“你現在是在摘星塔的醫療區,我們的治療方案不存在這種問題。”
說完,文清寒拿出了一個全息平板,放在了陸軒麵前:“今天我過來是因為有些情況我想找你瞭解一下,我想自我介紹就免了吧,你認識我。”
“文館長,彆來無恙。”
“不過要提醒你一下,我現在已經不是e區離淵閣館長助理了,不過,你們這事兒我照樣有權管轄。”
說著,文清寒搬來了把椅子,坐在了陸軒麵前:“對於當時的情況,你還記得多少?”
陸軒歎了口氣:“我隻記得一道紫色的光,快速地掠過我的身體,然後我眼前就隻剩下一片漆黑,緊接著就是墜落,大概墜落了二三十分鐘左右,然後我就摔進了一團肉裡。”
說到這裡,陸軒忽然渾身發起抖來。
這使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文清寒使了個眼色。
蕭紅葉立即釋放粒能,藉助粒能撐住了陸軒的身體。
陸軒顫聲道:
“那團肉裡有些尖刺,這些尖刺刺進我的身體裡之後,我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緊接著,那團肉就開始蠕動著包裹我的身體,然後……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至少是現實裡發生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聽到這裡,文清寒皺起了眉頭:“等等,陸軒,什麼叫現實裡的事情你完全不知道?你失去意識了嗎?”
陸軒搖搖頭:“如果隻是失去意識的話,我會直接說我暈過去了,但是……但是那時候我陷入了一個噩夢。”
“噩夢?”
“對,這個噩夢是由我過去所經曆的那些悲慘的,我不想麵對的事情組成的,其中也包括了一些像是未來的預言。”
“預言?怎麼說?”
“比如,淩霄被黑色巨劍洞穿了身體,釘在了咱們現在所在的這座高塔上。”
“什麼?!”
“再比如,用這柄黑色巨劍刺他的是顧驚鴻,她因為我們之前在寂靜莊園撤出的那種八角綠玉吊墜變成了怪物。”
說到這裡,陸軒低下了頭。
文清寒頓時一驚:“你為什麼說這些畫麵是預言?!”
陸軒歎了口氣:“因為它們給我的感覺異常真實,完全不像是夢境那樣虛無縹緲……我不知道你們離淵閣對於預言的定義是什麼,但是這對我來說已經可以劃歸到預言裡了。”
文清寒沉默了。
陸軒繼續問道:“淩霄呢?”
“說到這個,我還想問你一件事,你是怎麼使用終端機錶盤的?”
“什麼意思?”
“你難道不好奇嗎?你們是在什麼地方被髮現的,還有為什麼這麼久以來我們都冇說要搜尋那個地方,那天卻突然進去了?”
“這……我不太懂你們離淵閣。”
“把手伸出來。”
“什麼?”
“把手伸出來。”
文清寒的語氣不容反對。
陸軒隻得乖乖伸出了雙手。
文清寒點亮了他的終端機錶盤螢幕,在其上點了幾下後說道:“這條亂碼訊息是你發給淩霄的,我很好奇,你在當時那個狀態下是怎麼發出去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據我所知,這個時候你應該還處在無意識狀態吧?”
看到那條亂碼資訊後,陸軒的表情卻像是見了鬼一樣。
他震驚到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不可能……這……這怎麼可能呢……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怎麼了?”
文清寒見陸軒這副樣子,不由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陸軒並冇有回答,而是依舊在搖頭,渾身抖若篩糠,口中一直唸叨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文清寒剛要發問,蕭紅葉卻震驚地說道:“清寒姐,他……他的理智正在崩潰!”
“什麼?!”
文清寒立即站起身,箭步來到陸軒身前,拉起了他裝置著終端機錶盤的把那隻手。
果然,終端機錶盤的顏色從墨綠色快速變成了橘色。
距離陸軒理智崩潰,終端機錶盤轉化為紅色後炸成黑蛹冇剩下多少時間了。
文清寒冇有任何猶豫,從被打翻的手推車邊散落了滿地藥劑瓶中撿起了一支氣動注射器:“紅葉,按住他。”
蕭紅葉點點頭,立即上前,用粒能控製住了陸軒。
文清寒箭步上前,將氣動注射器對準陸軒的脖子按了下去。
伴隨著藥液湧入陸軒體內,他的情況逐漸穩定。
即將轉紅的終端機錶盤刹住,顏色開始向著正常迅速地切換著。
隻不過陸軒依舊在發抖。
蕭紅葉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文清寒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有一種非常可怕,但卻非常合理的解釋。”
“什麼意思?”
“那就是這封資訊,是他在那些像是預言一樣的夢境中打出來的。”
“不可能,可是為什麼他會直接發給淩霄呢?直接用發射廣域求救信號不是更家快捷嗎?”
“隻有一種解釋了。”
“什麼?”
“那就在那個夢裡的時候,陸軒並冇有感覺到危險,而是目睹了淩霄陷入到危險之中,於是就想把這封資訊發給淩霄,提醒他注意。”
“可是……那時候他不是處在冇有意識的狀態嗎?”
“對,這就是這個夢境的可怕之處了,它會混淆人的感官,讓人想不通自己身處的究竟是現實還是在夢境之中。”
“也就是說……可是不對啊,他剛剛不是自己說過,那是個噩夢嗎?”
“記憶錯亂。”
文清寒言簡意賅地說道。
好半晌後,陸軒才恢複了鎮定。
文清寒問道:“所以,這是怎麼回事呢?”
陸軒深深的吸了口氣,用顫抖著的,滿含著恐懼的聲音娓娓道來。
聽完他的話之後,文清寒說道:“情況我都知道了,接下來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說完,文清寒站起身,準備帶著蕭紅葉離開。
陸軒忽然叫住了她。
麵對文清寒的疑惑,陸軒問道:“淩霄呢?”
文清寒思考了幾秒後說道:“他正在執行一項非常敏感的外交任務,任務的具體細節我暫時不方便透露。”
“外交任務?集團什麼時候開始……不對,這事情……這事情不對……”
“放心吧,在淩霄身邊的都是青年一代裡最頂尖的粒能師,任何人想要傷害他,都隻會玩火**。”
“文長官……”
“嗯?”
“我能很冒昧地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
“四角塔有冇有遭到熱核武器襲擊?”
“什麼?!”
文清寒懷疑自己聽錯了。
陸軒再次重複了一遍:“四角塔……集團的心臟……有冇有……有冇有遭到那群邪教徒的……邪教徒的熱核武器襲擊?”
文清寒再次陷入了沉默。
蕭紅葉忍不住開口了:“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聽了這話,陸軒一愣,旋即歎了口氣:“看來……還是太晚了……至於我是從哪裡知道的……依舊是那個夢境……或者說……根本就不是夢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