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這個金髮碧眼的男人走到自己跟前時,淩霄發現他已經換了副麵孔,完全冇有了剛剛高高在上的皇子派頭。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平和謙卑的樣貌。
他恭恭敬敬地說道:“各位自東方遠道而來的客人,我先向諸位道個歉,各位的接待工作本應是由我來主持,但因為俗事纏身,
冇辦法第一時間前來迎接各位,隻能由我妹妹代勞,還望各位體諒。”
說到這裡,弗裡德裡希看向了不遠處的麗芙,繼續說道:“另外,我這妹妹不懂事,失了禮數,將各位帶到這裡,實在是不應該,我代她向諸位道歉。”
不傀是兄妹,二人說話的發音是一樣的生硬,完全冇有沃爾夫岡的流利。
估計是同個老師教出來的。
淩霄多少覺得這個弗裡德裡希有點噁心了。
剛剛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這會兒轉頭就換了副嘴臉。
如果不是身在彆人的地盤,怕引起什麼爭端來,淩霄這會兒絕對會狠狠地給他一個耳光,讓他明白明白什麼叫尊重。
穆唸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屑。
她平靜地說道:“無妨,這也是我們自己同意的事情。”
弗裡德裡希點了點頭:“多謝諸位見諒,煩請諸位移步,我們準備了宴席為各位接風洗塵。”
穆唸白答應了下來。
弗裡德裡希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群黑甲士兵齊刷刷地收攏陣仗,在比武場門邊分列兩排。
麗芙、穆唸白與弗裡德裡希並肩。
淩霄等人則和沃爾夫岡等常勝軍成員並肩。
等到最後一名常勝軍成員走出門後,那群黑甲士兵纔跟了上去。
沃爾夫岡壓低了聲音說道:“剛剛的事情,還望各位見諒。”
淩霄點點頭:“我聽過一些關於他的事情,能理解,至於龍洋麼,我們會儘可能保證他不鬨出事情來。”
“希望這蠢貨待會不會在酒後搞出點什麼事情來,破壞咱們兩家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那點脆弱關係吧,畢竟現在這個情況……
唉,就今年出的這些破事,人類需要,也必須要走向聯合了,否則的話,等待我們的就是徹底被消滅。”
“你們這兒也出事情了?”
華琳忽然湊了上來。
沃爾夫岡自知失言,但話已經說出去了,這又不是在用聊天軟件,冇有撤回功能,隻得點點頭,說道:“出了一點小事,已經基本解決好了。”
淩霄當然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說。
不過既然沃爾夫岡不想說,那淩霄也不會多問。
華琳低聲道:“有點意思啊,克蘭登堡人這邊也出了問題。”
淩霄看了看天空。
相比於由天氣模擬係統構建出的,以地麵時代氣候最佳的那三十年為數據樣本的天氣,地麵上的自然天氣多少因為環境白冥物質的原因有些古怪。
就比如現在這個月亮。
淩霄總覺得,這血紅色的月亮不是什麼吉利的兆頭。
不過血日和血月在地麵上早已經不是什麼稀罕景象。
根據集團設立在地麵的氣象觀測站發回的數據顯示,去年一整年裡,血月與血日出現的次數約為310次。
一年之中隻有不到六十天是正常色澤的日月。
這其中還要排除掉近三十天的雪季,巨大的風雪會遮蔽太陽和月亮。
淩霄說道:“說起來,我感覺我是趕上了什麼不好的年份了,我才成為粒能師幾天啊,就經曆這麼多事情。”
聽到這裡,華琳不由輕笑道:
“你就知足吧,多少人一輩子都經曆不了你經曆的這些,彆說彆的了,咱們是何其有幸成為第一批代表離淵閣踏上克蘭登堡土地的人啊!”
淩霄聳聳肩:“我寧願不來,在家裡抱著老婆,暖暖和和地睡覺多好。”
華琳聽到這裡,笑得更燦爛了:“你還真挺顧家的啊。”
淩霄翻了個白眼:“或者說,我這叫胸無大誌。”
“不會啊,我覺得你必然會成為傳奇的。”
“成為傳奇什麼的,說實在的我真冇興趣,能安安穩穩過完這輩子就行了,但是現在呢……”
淩霄不由地歎了口氣,而後繼續說道:
“現在我覺得,我能不能活到六十歲都是問題了。”
“其實我覺得吧,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長短,你是願意活不到三十歲,轟轟烈烈地死去,成為傳奇,每年到了你誕辰和忌辰的時候,墓碑上都會擺滿鮮花,
還是願意窩窩囊囊地活上一兩百年,耗儘粒能師天賦所帶來的漫長壽命後,插著尿管死在病床上?死後默默無聞,冇過多少年連墓碑都不知道在哪?”
“這個……”
淩霄思考了幾秒,忽然笑了出來:“那我能不能貪心一點,想成為插著尿管死在病床上的傳奇?”
華琳給了他一個小白眼:“有時候真的覺得,你的一些想法讓人很難理解。”
淩霄攤開手,很光棍地說道:“本來就是這樣啊,成為傳奇和我想活得長一點又不衝突,說不定我就會成為第一個插著尿管死在病床上的傳奇呢!”
龍洋滿臉無奈地轉過頭:“我說你倆能不能彆再說什麼尿管不尿管的了,這聽得我後背直髮涼,覺得你倆好像在醞釀什麼壞事一樣。”
華琳笑道:“不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不過龍洋,你對尿管這個東西是有什麼創傷後應激綜合症嗎?”
龍洋翻了個白眼:“我們跳過這個話題,聊點彆的吧!”
不過,克蘭登堡人並冇有給他們太多閒聊的時間。
在弗裡德裡希的帶領下,眾人在行宮裡走了大約十來分鐘後便來到了那座巨大的宴會廳。
淩霄在宴會廳門前見到了正在聊天的韓天旭等人。
見到穆唸白後,潛麟立即湊了過來:“穆老大,老龍!”
龍洋立即笑嗬嗬地摟住他:“哎呀,就幾天冇見,我就覺得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一樣,哈哈哈哈,怎麼樣,你們路上有冇有遇上什麼麻煩?”
潛麟歎了口氣:“我們被地麵民襲擊了,你們知道他們拿什麼襲擊我們嗎?”
“嗯?地麵民襲擊你們還能用什麼?那肯定是有什麼用什麼啊,難不成他們還能拿出什麼淨滅彈啊?”
龍洋大大咧咧地說道。
潛麟則是滿臉的無奈:“我倒寧願他們用淨滅彈炸我們,他們是拿金汁襲擊我們的。”
龍洋愣住了:“哈?啥玩意?啥玩意?金汁?那是什麼?”
很顯然,龍洋這下還冇反應過來,金汁究竟是什麼。
淩霄歎了口氣:“我說老龍啊,真的,少約點女孩子,多讀點書,真的對你好,省得鬨出這麼大的笑話來。”
華琳則滿臉的無奈:“其實我這輩子從來冇有像這一刻一樣,痛恨我自己讀了那麼多書。”
龍洋更懵了:“不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金汁怎麼就和讀書扯上關係了?難不成他們奢侈到把黃金熔化了,往你們車上潑?
我靠,如果是這樣的話,馬上帶我去找你們的車,我要從上麵撬幾塊黃金下來。”
淩霄翻了個白眼:“老龍,彆說了,你再說我就不想搭理你了。”
華琳點點頭:“冇錯,你要是敢去撬他們車上的東西,你這輩子都彆想從我的黑名單裡出來。”
“所以它到底是什麼啊!?”
龍洋快崩潰了。
這時候,旁邊的安誠終於繃不住了。
他連忙湊到龍洋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所謂的金汁就是……”
等聽完安誠的話,龍洋愣住了。
好半晌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多噁心:
“那……那什麼……我就開個玩笑啊,我不會去撬那玩意的……那玩意……那玩意……臥槽,老潛,你們怎麼能遇上這麼噁心的地麵民部落啊?!”
潛麟歎了口氣:“我也不想遇上啊,但是寶鑽給的這鬼路線進了人家的地盤不說,甚至還要從他們的部落裡穿過去。”
“哈?!”
淩霄,龍洋和華琳齊齊瞪大了眼睛。
潛麟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我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地麵民部落裡是什麼樣子的,它……它會是我一輩子的噩夢,什麼部落啊,那分明就是個大號的公共廁所和化糞池,
他們的房子……他們的房子都是用……。”
“臥槽,你彆說了,你再說下去,它就不止是你一個人的噩夢了。”
淩霄連忙擺手說道。
伴隨著潛麟的描述,淩霄不僅眼前出現了畫麵,甚至都有點聞到味道的感覺。
這是淩霄絕對不願意接受的。
尤其是即將有一場盛宴在等待著自己。
潛麟當然不會蠢到繼續說下去,然後把所有人都給得罪,甚至讓所有人暴起一頓狂揍,於是他改變了話題,說道:“你們呢?你們遭遇了什麼?”
不等淩霄說話,龍洋便吊兒郎當地說道:
“害,也冇什麼,就是哥幾個運氣背點兒,去白冥界玩了一趟,還去的是人家的首都黑降,在那邊被困了一個月左右吧,還好那邊的時間運行規則和咱們這邊不同,
要不然這會兒,我們可趕不上這頓大餐了啊。”
龍洋很明顯是在故作輕鬆,以凸顯自己的實力。
淩霄歎了口氣。
這小子嘴上真是冇個把門的。
這要是他去乾間諜,被抓住了,都不用上刑,套話就行了。
不過龍洋的話確實鎮住了潛麟等人。
安誠愣愣地說道:“你們……去了白冥界?”
潛麟嚥了咽口水,繼續說道:“還……還平安地回來了?”
龍洋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哥們點兒背,碰上了閃爍風暴,被那玩意給拉到白冥界去了,真是見鬼了的。”
“天哪……”
安誠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多少頂尖高手去了白冥界就再也冇有回來,師兄你這個……”
“哎呀,冇什麼大不了的,運氣好而已嘛!”
龍洋笑嗬嗬地擺了擺手。
他要的就是這麼個效果。
淩霄在旁邊直翻白眼,對華琳說道:“這傢夥……怎麼感覺他把咱們從黑降逃出來的功勞全部攬在身上了?!”
華琳歎了口氣:“隨便吧,讓他裝去吧,隻要他彆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咱們就用不著滅他的口。”
這話讓淩霄非常無奈:“就算他說了,咱們也冇辦法滅他的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