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唸白遲疑了片刻,將這堵矗立在酸液池中的,其上滿是蠕動著的血肉卵的巨型血肉高牆的真實身份告知了麗芙。
除了告訴麗芙誕生牆的本質之外,穆唸白還告訴了麗芙有關誕生牆最為恐怖的真相:
白冥菌絲目前已知的唯一變種,血繼菌絲已經在克蘭登堡人的地盤上擴散開來。
而隨著血繼菌絲一同擴散開來的,則是那些縫著人皮的人造人。
麗芙和沃爾夫岡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後,麗芙方纔開口說道:“穆小姐,希望接下來我的你問題不會讓你多慮,請你相信,克蘭登堡始終帶著象征和平的橄欖枝。”
穆唸白點了點頭,問道:“您請問。”
“我記得安洪天是你們那兒的頭號通緝犯,而這個洪鬆武則是本可以繼承燭龍生物董事長大位,但因為權力鬥爭而死的悲劇,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在我們的領土內搞出這樣的事情,除非……”
麗芙冇有繼續說下去,穆唸白深吸了口氣,說出了她冇有說完的話:
“除非他們已經通過內部訊息得到了我們要來的情報,他們準備在克蘭登堡的領土上發動一場襲擊,一場血腥的屠殺。”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的目的之一或許是奪走腦神,但更多是栽贓我們,挑起兩個居境間的戰爭,他好趁著這個機會漁翁得利。”
麗芙點了點頭:“和我的想法基本吻合,穆小姐,我有個不情之請。”
“殿下請說。”
“我們冇有和救世聖徒會接觸過,自然也就不瞭解安洪天和洪鬆武,我希望能得到來自你們的幫助。”
“關於這件事,我需要先上報離淵閣,得到離淵閣的批準之後才能做決定。”
穆唸白如是說道。
說完這話後,她沉默了幾秒,而後說道:“當然,如果離淵閣不肯批準我們協助你們行動的話,我也會以其它身份幫助你們,冇人希望5·15慘案再次上演。”
淩霄的想法也是如此。
倒不是說自己多喜歡克蘭登堡人,多喜歡這座充滿了虛偽的城市,隻是相比於克蘭登堡人,安洪天更加令人生厭。
更不用說,他手上沾滿了同胞的鮮血。
麗芙對於穆唸白的回答非常滿意。
她點點頭:“多謝,不過這事兒目前還不著急,二位可以先休息。”
穆唸白搖搖頭:“不,冇有時間休息了,我們不知道安洪天究竟什麼時候會發動襲擊,如果咱們不加快腳步的話,很可能被打個措手不及。”
麗芙微微一笑:“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先去見見我哥哥弗裡德裡希吧。”
淩霄快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黑森家族的成員譜係。
這位弗裡德裡希·馮·黑森是黑森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麗芙的這位比自己大了近二十歲的長兄除了是皇儲外,還是克蘭登堡皇家陸軍中將,擔任著皇家陸軍“黑甲擲彈兵”和國家秘密警察指揮官。
根據目前的情況,弗裡德裡希是最反對和燭龍生物破冰的那派人。
其原因據說是因為他早年間在黑甲擲彈兵這一精銳特種部隊服役時曾做出過的瘋狂之舉——
某次酒後帶著七八名士兵妄圖滲透進入燭龍生物的一處地麵火力基地,奪取一麵忠嗣團旗幟作為禮物贈給某個酒館裡的婊子。
這一行為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第145忠嗣步兵團發現了這群黑甲擲彈兵,一陣火炮急速射後,跟隨弗裡德裡希一同越境的黑甲擲彈兵全部陣亡。
他本人也在炮擊中失去了左腿和一顆睾丸,臉上留下了道駭人刀疤。
回想到這裡,淩霄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這是個獨睾戰士啊。
也難怪他會記恨燭龍生物,畢竟對著人家一個男人的下三路招呼。
給人家炸死也就算了,說不定還能留個烈士名號,被寫進史書裡名留青史。
但現在麼……
淩霄已經能想到他登基之後,如果治理水平低下的話,百姓會給他取諸如“獨睾王”,“單蛋皇”的諢名。
不過很顯然,如果這會兒真的笑出來了,那就太不禮貌了。
很顯然,麗芙也知道自己這位哥哥的情況,於是說道:
“我哥哥對你們可能不太友好,還望各位見諒,無論他說什麼,煩請你們牢記,他現在還代表不了克蘭登堡,克蘭登堡現在還不是他的克蘭登堡,
而且我也相信不會有太多人願意接受一個酒後發瘋,為了在酒館裡的婊子麵前逞英雄,裝男人而妄圖越境挑起戰火的殘缺男人的領導。”
這話一出,沃爾夫岡的表情就不對了。
他甚至冇有低聲提醒,而是直接開口道:“殿下……”
不等他說完,麗芙便打斷了他:“瓦格納先生,我很清楚我自己在說什麼,也很清楚,如果這件事冇有得到妥善解決的話,會上演一場克蘭登堡版的5·15慘案。”
沃爾夫岡深深地吸了口氣後繼續保持沉默。
這時候,淩霄說道:“要不然我就不去了吧,穆長官,你跟著殿下去見一見。”
麗芙有些疑惑:“為什麼?”
淩霄歎了口氣,舉起了自己的左手,指著終端機錶盤上的忠嗣徽記說道:“因為我是個忠嗣,如果不是誤檢被糾正了,我現在就是在忠嗣步兵團裡服役。”
麗芙搖搖頭:“不,淩先生,你和我們一起去。”
“這……不太好吧,畢竟我可不想一上來就惹得他不高興。”
“人有時候就是需要舊傷疤複發,這樣的話纔會牢記教訓。”
“呃……殿下,我想這些瑣屑事情冇必要當著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麵前說,他們已經很疲憊了,不應該再分心出來擔心這些。”
沃爾夫岡忍不住插話道。
淩霄能理解此時作為親衛隊隊長的沃爾夫岡此時的處境有多麼艱難。
一方麵,他需要保持隊皇室,對麗芙本人的絕對尊重,因而麗芙讓他閉嘴,他就必須閉嘴。
而另一方麵,作為常勝軍四英傑,除了保護皇室成員外,他還肩負有維護皇室榮譽,保證皇室成員言行得體,不做出有辱克蘭登堡第一帝國的不當行為。
很顯然的是,在兩個遠道而來的東方人麵前如此評價自己的哥哥,克蘭登堡第一帝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克蘭登堡第一帝國未來的皇帝是件非常不應該的事情。
然而麗芙似乎是鐵了心要和沃爾夫岡對抗到底。
很快,車在麗芙在這座城市的官邸兼行宮前停下。
作為官邸,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顯然是有些太誇張了。
但作為麗芙的行宮,這座宮殿剛剛好。
下車之後,淩霄見到的是一座金碧輝煌,古樸與科技感並存的宏偉城堡。
麗芙說道:“委屈各位在寒舍下塌了,如有招待不週的話,還望見諒。”
淩霄有些想笑。
如果住在這種地方還會有什麼招待不週的地方的話,那一定不是這座宮殿的問題,而是自己的問題了。
因為龍洋等人還需要護送挺舉運輸車前往克羅斯比點,因而他們繞了遠,還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回來。
而在進入行宮的路上,穆唸白和麗芙並肩而行。
淩霄則和沃爾夫岡並肩。
說起來,淩霄覺得自己能和沃爾夫岡並肩而行,多少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畢竟沃爾夫岡的身份要比自己尊貴得多,從對等接待的原則出發,怎麼著也輪不到自己。
甚至於此行的所有粒能師根本冇有人夠格與他並肩。
作為前天幕遊騎兵和現任四英傑,沃爾夫岡是當之無愧,值得所有人敬仰的老前輩,即便他是克蘭登堡人,在正式破冰恢複交往前,他都是敵人。
淩霄走進為他安排的屋子,坐在那乾淨素雅的床上,問道:“凜冽,你覺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誕生牆這事兒,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具體是關於哪方麵呢?”
“你覺得他們為啥要把誕生牆放在克蘭登堡人的地盤上,我不覺得他們的目的就是挑起戰火這麼簡單,我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什麼更深的陰謀。”
“除非他們現在有了國際視野,不然的話,這事兒到最後肯定還是和你們那兒有關係。”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盤子太大了,克蘭登堡居境再加上你們那邊的,他們吃不下來,而且那救世聖徒會的教義,也未必符合克蘭登堡人的價值觀。”
說到這裡,凜冽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好半晌後,她才繼續說道:“誒,對了,淩霄,你有冇有發現,這些克蘭登堡人非常不對勁,他們的表情……怎麼說呢……
我瀏覽你們這幾千年來網絡上的數據時發現了一個能和他們的情況匹配上的,偽人。”
“我靠,這個都市傳說可是有年頭了啊,這玩意在網絡上傳開的時候,應該人類還冇走出太陽係呢。”
“反正重重特征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們真的很像偽人。”
“然後呢?”
“然後?還能有什麼然後,提高警惕,咱們現在是在彆人的地盤上,正兒八經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明白……光顧著說這些了,你還冇告訴我,你後麵要說的事情。”
“更新一下情報,e區忠嗣學院下麵的那個未確認生命體收容設施,十幾個小時前出了問題,大概是和四角塔熱核武器襲擊事件前後腳發生的。”
“嘶……那地方到底有什麼?”
“那地方的密級很高,有些資訊是存儲在獨立的寶鑽分身內的,那些東西鎖是需要實地驗證生物資訊才能打開,我隻能收集到存在寶鑽主機裡的情報。”
“說說吧,那兒出了什麼事?”
聽凜冽這麼說,淩霄的心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