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長夜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真實之感

有關於克蘭登堡人所占有的居境是全部四座居境裡最小的這一說法，淩霄是聽過的。

武裝力量大學和忠嗣學院會正兒八經地，係統地給學員分析四座居境與掌控四座居境的四家超級集團各自的長處與短板，以及在各自長處與短板中催生出的各種強項。

克蘭登堡人占據的居境最小，但人口規模卻和進入長夜時代後的另外三家居境一樣，呈現了爆炸式增長。

巨大的生存空間壓力迫使克蘭登堡人不得不選擇向地麵發展。

在這樣的情況下，精於黑牆技術的黑森家族成功上位，最終在居境政府垮台前夕攫取政權，進而成功稱帝——

然而不得不說的是，在長夜時代稱帝，多少是有些開曆史的倒車了。

除了向地上發展外，他們曾嘗試過派出軍隊，通過武裝奪取其它三座居境的部分附屬領地以獲得生存空間。

靠著繼承自聯合軍歐羅巴軍團的精銳部隊，這些軍事行動大多都成功了，為數不多的幾次吃癟都是死在了燭龍生物手裡。

原因無他，在武裝力量方麵，克蘭登堡人並不能像燭龍生物那樣，以打贏每一場世界大戰為建軍思想，維持規模極為恐怖的常備軍。

這就使得克蘭登堡人的武裝力量在高度專業化與深度特戰化的道路上狂奔。

昇陽人和陽傘人都狠狠地在克蘭登堡人發動的全麵閃電戰中栽了大跟頭。

然而當遭遇到同樣極為專業，繼承自聯合軍亞細亞軍團的燭龍生物武裝力量後，克蘭登堡人被狠揍一頓趕回家幾乎是冇有任何懸唸的。

這是淩霄對克蘭登堡人的全部瞭解。

總體而言，忠嗣學院所教授的知識中，基本都是將克蘭登堡人當做是敵人，但威脅程度不怎麼高。

真正威脅程度高的是充滿了侵略**的昇陽人。

在過去的兩百年中，燭龍生物武裝力量所消滅的所有異族人中，九成九是昇陽人。

車隊在花園城市中一座極其宏偉奢華的官邸前停下。

穆唸白深吸了口氣：“行了，收起你們那些不該有的想法，趕緊把這事兒結了，然後咱們該回家處理家裡的麻煩了。”

淩霄等人大笑著站起身。

官邸周圍被這座城市裡的居民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座城市裡，人人都想來看看這些與自己為敵了數百年的東方人。

不得已，高牆憲兵派出了人手，來到官邸附近維持秩序。

下車之後，淩霄按照要求冇有戴頭盔，將它掛在了腰間。

然而城市裡的一切都讓他感覺到了強烈的不適。

不知為什麼，那些清新的空氣，與混在其中的，無比真實的花香，以及經過黑牆屏障的過濾，已變得和電影中地麵時代與無多少差彆的陽光都讓淩霄有了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害怕的感覺。

還有周圍那些圍觀居民臉上洋溢著的笑意。

這些人中還有不少人手中捧了鮮花，想要上前贈予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

隻不過這種行為被高牆憲兵製止了。

淩霄小聲說道：“我覺得這城市有問題。”

龍洋同樣覺得奇怪：“冇錯，你看這些人臉上的笑容……讓我感覺很不安，咱們和他們打了那麼多年仗，見到咱們不滿臉仇恨就算了，怎麼還會笑得這麼燦爛？”

淩霄點點頭：“總之……儘快結束掉這破事，趕緊離開吧。”

說完這話之後，穆唸白低喝了一句：“噓，有個熟人來了！”

淩霄立馬抬起頭。

那位一襲白色長裙，如瀑布般的金色頭髮挽成個垂到腰際的長馬尾辮的女子不是彆人，正是前段時間剛剛被洪欣曼私自放走的麗芙·馮·黑森。

而跟在麗芙身側的，身著華麗動力裝甲，冇有戴頭盔的老者正是當日見過的常勝軍。

在二人身後則跟著四名帶著鷹麵頭盔，同樣裝束華麗，但和老者的裝甲相比卻又顯得無比寒酸的常勝軍成員。

麗芙的出現立即引來了圍觀群眾的歡呼。

此時的沐浴在陽光下的麗芙宛若聖女，她微笑著向圍觀的人們招手。

而那名頭髮花白的常勝軍則始終將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向。

淩霄能看得出來，如果這時候人群裡膽敢對麗芙不利，這名頭髮花白的老者能在兩個呼吸間讓他身首分離。

麗芙走到了穆唸白麵前，微笑著伸出手：“很高興再次見到你，穆小姐，近來可好？”

穆唸白同樣笑了起來：“多謝殿下關心，一切無恙，這次很榮幸能帶著尋求和平友好的目的踏上克蘭登堡的土地。”

淩霄有些想笑。

穆唸白這個微笑算得上是標準的職業假笑，她在車上已經練過很多次。

而開口的這句話，也是董事會在押運行動開始前就告知穆唸白的，並且要求她以最溫柔最誠懇的語氣說出來。

如果不是董事會有要求的話，淩霄估計從穆唸白嘴裡出來的，絕對不是如此溫柔的一句美好願景。

特彆是麗芙曾入侵過居境，做過自己的手下敗將。

以穆唸白的性子，這種時候不狠狠地陰陽怪氣她兩句，簡直是對不起她送上來的機會。

在麗芙和穆唸白像相識多年的老友般挽著手，熱烈地交談著的時候，那名頭髮花白的常勝軍走到了淩霄身邊：“淩先生，您好，自舊居境一彆後，一切可安好？”

淩霄驚訝於他的燭龍語如此之熟練——

雖然生活在燭龍生物所掌控的居境裡，但這座居境裡的人並不喜歡被成為燭龍人，也不喜歡將自己的語言稱為“燭龍語”。

相比之下，作為公主的麗芙說起燭龍語來就要生硬多了，甚至有些磕磕絆絆和語法錯誤。

不過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常勝軍笑道：“年輕的時候我曾是天幕遊騎兵的一員，那支隊伍裡有不少燭龍人。”

如果換個場合的話，淩霄會直接給這常勝軍豎起大拇指。

天幕遊騎兵可是一群正兒八經的狠人。

這是一支由堅定的信仰與高尚的品德所凝聚起來的，由精銳粒能師和精銳士兵所組成的混合部隊，他們不隸屬於任何集團或地麵民部落，不為權力而戰，也不向金錢屈膝。

天幕遊騎兵隻在地麵活動，在地麵，他們會無償地幫助任何陷入險境的人，隻消對天打出紅綠藍三色信號彈，無論這些人是居境人，還是地麵民。

這就使得他們既能和集團武裝力量把酒言歡，也能和地麵民部落相處融洽，屬於在兩邊都能吃得開。

同樣的，天幕遊騎兵的成員背景也極為複雜，他們既招募居境人，也招募地麵民，甚至於他們連被地麵民和居境人一同敵視的“不可接觸者”也會招募。

想要加入他們隻有三個要求：

第一，自身實力足夠硬。

第二，有高尚的道德和堅定的信念。

第三，在天幕遊騎兵團服役期間內，自願放棄自己原本忠誠的國家、部落和集團，不娶妻，不生子。

淩霄說道：“我一直很敬佩像您這樣的英雄，不為彆的，因為你們一直在做正確的事情。”

聽到這裡，常勝軍爽朗地笑了起來：“想不到你還挺會奉承人的。”

淩霄也笑了：“這是我發自真心的想法，大概十一年前我頭回讀到關於天幕遊騎兵的傳記小說，我就對您這樣的英雄極為敬佩。”

“那你有冇有想過成為我們的一員呢？”

“這……”

淩霄猶豫了。

如果隻是為了阿諛奉承的話，那自己大可以直接說一句“我想過”。

然而淩霄卻不想用這樣阿諛奉承的違心話來侮辱這些英雄。

見淩霄猶豫，常勝軍也冇有強求，而是說道：“我想你應該是有割捨不下的人吧？”

淩霄點了點頭：“嗯，是這樣的……”

“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後來我經曆了很多事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加入了天幕遊騎兵。”

常勝軍說到這裡，眼睛中綻放出了異樣的光彩。

他繼續說道：“相比於在天幕遊騎兵的日子，過往的榮耀和成就，還有苦難真的不算什麼了，我很慶幸當初自己勇敢了一次，讓我現在有了無數可以慢慢品味的回憶。”

淩霄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這位常勝軍的講述。

自從在舊居境裡見過麵後，淩霄對常勝軍這支定位類似雲霧嵐影的精銳粒能師部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於是，他利用凜冽給的權限，調閱了寶鑽中所有有關常勝軍的資料。

和雲霧嵐影不同的是，常勝軍並非是首都警備部隊，而是克蘭登堡皇室的禁軍衛隊，他們隻負責克蘭登堡皇宮和皇室成員的安保工作。

宮牆之外的事情，除非是白冥生物直接突臉了，不然他們極少插手，都是交給維安部隊和職業士兵來處理。

眼前這位名叫沃爾夫岡的傳奇粒能師則是常勝軍四英傑之一，其地位不亞於雲霧嵐影的總指揮官龔蘭。

更為傳奇的則是，他幾乎經曆過近百年來所有的大事件，不管這個大事件是否是發生在克蘭登堡人自己的地盤上。

甚至在不少事件中有離淵閣參與的身影。

例如在5·15慘案中，有多達七十名隸屬於救世聖徒會前身“浮生教”的非法粒能師偷渡進入了克蘭登堡人的地麵城市。

由於克蘭登堡和燭龍生物多年以來的敵對封鎖狀態，玄色學派想要將這群非法粒能師緝拿歸案幾乎是不可能的。

關鍵時刻，當時還是玄色學派大導師，同樣曾是天幕遊騎兵的龔蘭聯絡上了自己過去的組織。

最後由天幕遊騎兵出麵，找到沃爾夫岡，燭龍生物和克蘭登堡就通過這樣的方式牽線搭橋，進行了一次不算成功的會麵。

會麵中，沃爾夫岡藉助自己天幕遊騎兵的身份，為緝拿非法粒能師的玄色學派大開綠燈，讓玄色學派能夠通過黑牆，在黑牆之後抓捕那些危險分子。

雖然董事會希望通過這次會麵達成一些其它協議，但很顯然克蘭登堡人不買賬。

他們隻是賣天幕遊騎兵一個麵子而已。

而天幕遊騎兵又不會插手兩個政權之間的事情，不可能再次出麵幫忙，願意牽線搭橋也隻是因為浮生教也是他們的目標而已。

回憶起這些，淩霄不禁有些好奇：“沃爾夫岡先生……”

沃爾夫岡露出了略帶驚奇的微笑：

“在我的印象裡，我們可從來冇有向彼此自我介紹過，我之所以聽說過你，是因為殿下的緣故，殿下一直對您念念不忘，經常提起您。”

淩霄愣住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

麗芙之所以對自己有如此之深的印象，怕不是因為二人初見的時候，自己差點拔劍把她給砍了，留下米婭當做人質。

然而很顯然的一點是，沃爾夫岡並不懂得少女的心：“其實也不奇怪，殿下被您這樣有實力，又英俊瀟灑的青年才俊吸引到也不算是什麼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