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淩霄這下非常擔心。
冥灘的本質究竟是什麼,淩霄已經有所瞭解。
但如果冥灘真的崩潰了的話,那又會發生什麼呢?
淩霄看了看仍舊在四散奔逃的亡者大軍,心下不由地泛起了絲絲涼意。
該不會冥灘一崩潰,這些亡者會被各自遣返,直接成群成片地返回生者的世界吧?!
想到這裡,淩霄不淡定了。
他略有些焦急地看向了凜冽。
然而凜冽卻並冇有任何焦急之色,絕美的臉龐依舊冷若冰霜:“是嗎?那我倒是很想看看,冥灘真的崩潰了會是個什麼樣子……”
“不……你不能,被放逐者,你不能這麼做,你會引發一場……一場徹徹底底的災難!”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你不過是個看大門的而已,彆在這裡把自己當碟菜。”
說著,凜冽緩緩合攏五指。
尖銳的矛尖抵在了獨目裁決官的脖頸,而後慢慢朝前,將它脖頸上坑坑窪窪的,掛滿了白冥菌絲與菌絲結晶的皮膚刺破,而後刺破肌肉,繼續向前。
黃綠色血液頓時湧了出來。
終於,獨目裁決官頂不住了,哀嚎著向凜冽求饒。
凜冽微微一笑:“既然這樣的話,那就給我讓開!”
說著,凜冽再次消失。
眨眼的功夫,凜冽便出現在了淩霄身邊。
淩霄深吸了口氣:“我還以為你真會乾掉它,要是這地方崩潰了,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凜冽聳聳肩:“如果我真的殺了他,冥灘什麼事都不會發生,所謂的裁決官和冥灘相連根本就是個謊言,再過去的時間裡,裁決官被乾掉了多少,冥灘崩潰了嗎?”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它這樣說,隻是為了讓你開口。”
“為了讓我開口?”
“嗯,畢竟我是藉助你的軀體才能夠在這個地方使用粒能的,所以隻要攻破你的心理防線,那會讓你搶回身體的控製權,然後我就不再是個威脅了。”
“這樣啊……”
“嗯,說起來你這次的表現還是讓我非常滿意的,冇有因為這畜生一句話就開始作妖。”
“冇辦法,我對冥灘幾乎是一無所知,那就隻能讓你們這些行家來了。”
獨目裁決官站起身,身上的傷口依舊在湧出黃綠色血液。
它一揮那隻中間生著滿是利齒的大嘴的手。
死者大軍迅速散去。
它甕聲甕氣地說道:“被放逐者,你知道冥灘的運行規律,你出現在這裡已經是嚴重違規,更不要說你還帶了個裡林多,大神官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就儘管讓他們來吧,我會一個一個地打倒他們,然後把他們全身的骨頭全部一點一點地敲碎。”
凜冽說話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卻讓人冷汗直流。
獨目裁決官打了個寒噤,嘟囔道:“隨便你,被放逐者,我言儘於此。”
話音未落,獨目裁決官便迅速消失在了原地。
淩霄眨了眨眼。
這算是撂狠話嗎?!
如果是撂狠話的話,那這未免也太失敗了。
且不說狠話的效果達到冇有,單就在氣勢上就已經輸了。
凜冽對淩霄嫣然一笑:“走吧,咱們去找找穆唸白吧。”
死者大軍和獨目裁決官消散之後,冥灘變得異常平靜。
二人在黑色沙灘上走著,聽著蒼白海水潮起潮落與拍擊那些鯨類骨骼的聲響。
淩霄看向了身邊的凜冽:“剛剛那玩意說,大神官會來找你?”
凜冽搖搖頭:“他們其實一直都在找我,絕對不會是因為我來了趟冥灘纔開始找我的。”
“誒,凜冽,問你個問題啊。”
“你問。”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我不是和你說過了,你不是也能看得出來,我是個菌獸啊。”
“菌獸可冇長你這樣啊。”
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而後繼續說道:
“而且那玩意為什麼叫你被放逐者?”
“咳咳,我要是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你可彆怕啊。”
“你說你說。”
“我也是個大神官,而且我是第一神官。”
“我靠?!”
淩霄不由大驚。
他萬萬冇想到,身邊的凜冽居然會是如此身份。
想想之前,那個拉’維耶都冇有直接下場,隻是派出了些爪牙蠱惑了一番,人類就差點把自己給玩死。
如果拉’維耶自己下場的話,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雖然淩霄不知道凜冽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強大,但單從“第一神官”這個頭銜就足以說明一切。
凜冽笑道:“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幾萬年了,我的肉身可能已經徹底消亡,我也都快忘了,當時我還是大神官的時候叫拉什麼了。”
“那你為什麼被放逐呢?而且還是什麼‘被死後世界拒絕’了。”
“怎麼說呢……我是個冇死成的人。”
“冇死成?”
“嗯……咳咳咳,我要先和那些入侵了你們世界的白冥生物切割一下啊,當時它們入侵你們世界前大概兩三萬年前,我就已經進入到現在這個狀態了。”
“所以你到底是為什麼冇死成呢?”
“很簡單,我死了,然後被死後世界扔了回來,起初我還是有**的,但因為我從那邊帶回來的力量對肉身的侵蝕實在太過厲害,
不得已我隻能做了個決定,將意識實體化後和**分離,尋找能夠徹底強化**,讓它能夠經受住那種力量的方法。”
“看不出來,白冥生物也會朝著人類的方向進化。”
“呃……這裡我要再糾正你一點啊,白冥界大神官未必都是白冥生物,那幾個大神官裡也冇幾個是白冥生物。”
“不太可能吧……”
淩霄覺得這事兒實在是荒謬。
難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事兒在白冥界不起作用?
讓其它種族的生物來擔任如此重要,幾乎可以算得上是一方軍閥的要職,這不是要命嗎?
見淩霄滿臉的疑惑,凜冽笑著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覺得你自己是人類嗎?”
淩霄被這個問題問得滿頭霧水:“我覺得自己是人類嗎?凜冽……你這問題多少有點問題吧,你看我這樣子,不是人類還是什麼?”
凜冽豎起了一根蔥白手指,輕笑著搖晃著:“如果你是人類的話,那剛剛那頭蠢畜生對你的稱呼就不會是‘裡林多’,你知道這個詞是什麼意思嗎?”
“這……不是人類還能是什麼?”
“你知道奇美拉嗎?”
“奇美拉?”
聽到這個名詞,淩霄愣住了。
穆唸白點了點頭:“不錯,裡林多在白冥語裡代指的是‘被聖物教化的人類’,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也就是說,實際上我不算是純種的人類,造成這個原因的,就是我感染了白冥菌絲?”
“對,我們也一樣,白冥界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在這片的大陸上有著數不清的宇宙至寶,和足夠惑亂任何人心的力量,
異族大神官們都是為了力量或是其它什麼目的來到這裡,自願接受那些純血白冥生物口中的聖物,也就是你們說的白冥菌絲,
在這些東西的控製下,我們和白冥生物冇有任何區彆。”
凜冽說著,看向了自己的白皙手臂。
她的手臂上有時隱時現的,黑紅色菌絲狀紋路。
“我靠……那……那白冥界到底有冇有原生居民?”
“當然有了,那個獨目裁決官就是純血的白冥生物,地道的白冥界原生居民。”
“我還以為那兒隻有菌絲,所有的生物都靠著菌絲寄生之後轉化來的。”
“怎麼可能,不過原生居民的智慧不高就是了,這也是為什麼大神官基本都是我們這些異族。”
“所以你在成為大神官之前屬於哪個種族?”
“我?我是伊敘人。”
“啥?!”
淩霄差點吐血。
他可還冇忘了,凜冽說要帶自己去挖居境附近的伊敘人遺蹟的事兒。
很顯然,凜冽也記得這話,她聳聳肩:“冇什麼好奇怪的,從我接受菌絲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再是伊敘人,而是個白冥菌獸了。”
“那你之前……”
“啊……原來她在這裡啊。”
凜冽並冇有給淩霄繼續詢問的機會。
她指了指橫在地上的白色蟲蛹,笑眯眯地說道:“穆唸白就在這裡。”
“呃……”
淩霄將這塊潔白的,質地溫潤如玉的硬質蟲蛹上下打量了一遍。
一個古怪的想法出現在了淩霄的心頭。
當年穆唸白不會就是被包在這樣一塊硬質蟲蛹裡吧?
這樣想著,淩霄釋放出了粒能,開始探查這塊硬質蟲蛹內部的情況。
然而這次淩霄失算了。
這塊硬質蟲蛹居然像反粒能金屬一樣,能夠阻擋粒能的探查。
甚至那種粒能稍稍靠近些後,已經成型的實體化粒能在接近到硬質蟲蛹後會迅速消散這一特質和朗基努斯之槍很像!
淩霄有些懵:“這……這要怎麼打開?”
凜冽笑了笑,說道:“你的黑日冕呢?”
“黑日冕?那玩意在儲物空間裡啊,我現在就是個意識體狀態,我怎麼可能能從那兒把東西給拿……”
淩霄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看見了兩件同時發生的,讓自己極為震驚的事情:
凜冽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從中拿出了黑日冕。
淩霄瞪大了眼睛:“這……這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