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烈不是個傻子。
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勢究竟如何,於是即便有再多的質疑,他也隻得選擇下令忠嗣裝甲團全速前進。
連續被兩輛快得像瘋狗一樣的裝甲越野車碾過去,地麵民們自然毫無反應的時間的。
他們的長官怒吼著,用地麵語怒罵著,將那些四散逃開的地麵民驅趕回了第二道防線的構築點上。
然而這群倒黴的地麵民剛剛回到防線構築點,整個車隊便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朝著他們直衝而來。
好不容易收攏的隊伍再次四散奔逃。
透過貨廂壁上的實時投影,以及機動作戰中心前端的螢幕,淩霄能夠清晰且實時地掌握周遭的情況。
很顯然,這些地麵民在麵對居境士兵時,以百敵一,打打順風仗還是可以的。
但一旦形勢急轉直下,且己方陣營冇有粒能師或粒能師被殲滅了,那麼這些地麵民就會被打得四散奔逃。
甚至有幾個不長眼的地麵民直接衝到了挺舉運輸車前。
也不知道他們是嚇傻了還是本來就蠢,居然站在挺舉運輸車前端起了他們手中可笑的,不知從哪個垃圾場裡淘出來,然後在某個家庭作坊裡修修補補後的可笑步槍。
子彈劈裡啪啦地打在挺舉運輸車的車頭。
但這些手工作坊出品的子彈當然不可能對有著厚實裝甲板作為保護的挺舉運輸車造成哪怕些許傷害——
除了刮花了裝甲板上那些塗裝之外。
挺舉運輸車的駕駛員毫無憐憫地撞了過去,讓這些妄想螳臂當車的,愚蠢的勇敢者化為了輪下亡魂。
等到淩霄等人所處的貨廂位置經過地上的血肉時,它早已被前麵的數對負重輪碾得平整,淩霄等人根本就感覺不到任何顛簸。
挺舉運輸車衝過第二道防線後,車隊在漫天鵝毛大雪中於道路上絕塵而去。
一座又一座的廢墟被快速地甩在身後。
淩霄鬆了口氣,坐回到了原本屬於穆唸白的位置上,開始檢視各項數據,同時翻閱剛剛眾人處理防線期間發來的各種情報與通訊記錄。
在今天之前,淩霄很少做這種事。
在忠嗣學院的時候,有陸軒和顧驚鴻來扛大梁,自己作為第一副手隻需要保證專業上的內容不要出錯就行。
除非是根據任務需求進行人員調整。
而成為粒能師之後,淩霄更是連一天這種活都冇乾過。
好在有在忠嗣學院時打下的堅固基礎,還有來自生存遊戲係統的知識、技能和經驗作為後盾,淩霄處理起這些事情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看了幾分鐘後,淩霄站起身,下達了接過指揮後的第二道命令:
“第一,車隊整體提速,第二,調整隊形,裝甲團各車分散防禦運輸車,特種部隊前出偵察,務必搞清楚在接下來的行程中可能出現的阻礙,
接下來的行程裡,我們絕對不能再因為任何原因而停下!”
在淩霄行使自己作為臨時指揮官的權限時,醫療粒能師也在對穆唸白進行著緊急救治。
淩霄朝穆唸白所在的臨時病房中看了一眼,不由地歎了口氣。
曾幾何時,淩霄認為這世界上的傷病不過就是**上的,但自從成為粒能師後,淩霄才發現實際上人是極為脆弱的生物。
哪怕是軀體能夠承受得住各種創傷,但被粒能師們私下稱為“靈魂”的意識卻是非常之脆弱的。
就比如眼下穆唸白的情況。
等到車隊按照自己的命令改變隊形後,淩霄終於得以空閒出來,將自己的指揮官職責暫時擱置一下。
醫療粒能師對穆唸白的緊急處理已經結束。
用他們的話說,接下來穆唸白醒過來之是時間問題了。
不過,唯一可能出現變故的就是穆唸白自己是否是願意繼續深陷於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並繼續深挖,而不願意醒過來了。
這些醫療粒能師雖然不能像凜冽那樣一眼便看出癥結所在,但這些年的經驗也讓他們能夠在各項檢查返回的數據中發現端倪。
他走到了正站在穆唸白身邊的華琳身邊。
華琳正怔怔地看著床上的穆唸白。
聽得淩霄的腳步聲在自己身邊停下,華琳將目光收回,看向了淩霄:“你和小白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大概二月份那會兒吧,那時候我還在忠嗣學院,剛剛成為粒能師,想去找個兼職賺點錢,結果被她拉了壯丁,參加了第一次黑色守望打擊行動。”
淩霄頓了頓,繼續說道:
“說起來,我當時對她的印象不算好,她帶給我的感覺完完全全就是粒能師的刻板印象,做事不擇手段,華小姐,你呢?”
“我?我認識她的時間可就長了,起碼有十六七年了吧。”
“十六七年了?!”
淩霄多少有些驚訝。
因為穆唸白今年也就才十九歲,華琳稍大點,也不過和自己同歲。
華琳點了點頭:“嗯,我,小白和清寒在去雲霧嵐影附屬的粒能師學院之前就認識了,我小時候一直認為她是個不好相處的人,尤其是在進入學院之後,
她脾氣古古怪怪,說話又經常陰陽怪氣的,後來才發現,她其實非常自卑,那些表現隻不過是她的自我防禦手段而已。”
“她不是顧煥之的養女嗎?”
“你會不會私下裡評論那些達官顯貴的孩子呢?”
“呃……”
“小白她的身世莫名其妙就傳開了,即便後來顧煥之親自送她到學校,也免不了被人揹後議論,甚至當麵被人罵‘地麵婊子’,被人捉弄說‘你爸媽砰地一聲炸開了’。”
“其實我一直有個想法,小孩子的惡纔是最純粹的,因為在世界觀形成前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惡。”
淩霄聳聳肩。
聽到這裡,華琳輕輕歎了口氣:“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
她忽然沉默了,似乎是話到喉頭但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淩霄靜靜地站在邊上等她整理思緒。
良久後,華琳才繼續說道:“淩霄,我對你的印象一直很不錯。”
“謝謝。”
“所以有些事情我想告訴你……我覺得小白她信任你,醒過來之後也遲早會告訴你,所以請你答應我,如果小白和你說起這些,那你一定要表現得非常驚訝。”
“嗯。”
“剛剛林大師說的,小白現在正深陷於並且在挖掘不屬於她的記憶,但實際上……實際上那些記憶就是她的,她……就是被離淵閣滅掉的一個地麵民部落裡唯一的倖存者。”
淩霄精湛的演技再次派上了用場。
儘管早就在文清寒那兒知道了這些,但他還是瞪大了眼睛:“什麼?!”
華琳的聲音忽然變得顫抖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將手輕輕放在穆唸白的俏臉上:“不僅如此,她……她可能都不是正常人類,離淵閣……離淵閣是在一個白色蛹裡發現她的。”
“我靠?華小姐,這些訊息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淩霄這次是真的震驚了。
這事兒可真冇多少人知道。
甚至連文清寒都不清楚,穆唸白具體是被從什麼地方挖出來的。
華琳說道:“小白曾經也想過加入劍師兄弟會,加入雲霧嵐影,但是……她冇過我父親那關,這些東西都是他從她的記憶深處發現的。”
“呃……原來如此。”
這樣一解釋,淩霄更加感覺華一鈞是個極為恐怖的角色。
甚至連穆唸白的這些被調整過的記憶都能挖得出來,這很顯然不是常人能夠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