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長夜 第二百八十二章 視人命於草芥

好不容易把鐘欣弄回房間，讓她在床上躺好之後，淩霄站到了病房窗前，遙望著外麵照耀在天氣模擬係統所模擬出的陽光下的a1區。

相比於夜晚霓虹漫天，白天的a1區多少是缺少了那麼幾分味道。

如果再隨機模擬到下著傾盆大雨的晚上，那a1區就更有那味了。

在地麵時代早期，這種獨特的味道在文學作品中被稱為“賽博朋克”，其內核則是高度發達的科技與絕大部分人掙紮在溫飽線上的低質量生活。

同時還有著壟斷一切，甚至早已取代國家的超級企業。

淩霄覺得“賽博朋克”這個概念很適合如今的長夜時代，很魔幻，但也很現實。

顧驚鴻走到淩霄身邊，輕輕牽起他的手：“在想什麼？”

“忠誠裁定所想和解。”

“和解？”

“嗯，他們知道直接找我冇用，就找了文清寒，撂下了幾句狠話。”

“這……”

顧驚鴻沉默了。

幾秒後，她說道：“我不覺得他們是真心想和解的，這其中必然有詐，他們可能是想把你騙到埋伏圈裡……”

“我挖到了他們的一些數據，比如‘血凝’計劃。”

聽到這個名字，顧驚鴻大驚：“血凝計劃？你……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淩霄狐疑地看著顧驚鴻：“你知道這個計劃？”

顧驚鴻搖搖頭：“隻是聽過點皮毛，這在忠誠裁定所裡是最高機密，我這個層次根本就接觸不到，不過……”

顧驚鴻四下看看，踮起腳尖湊到淩霄耳邊繼續說道：“據說這個計劃旨在研究如何藉助白冥菌絲達到死者複生的技術。”

淩霄搖搖頭：“不，真正的血凝計劃並非是這麼簡單，它……”

“停停停，霄霄，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往外說比較好，我瞭解忠誠裁定所的做事風格，閉嘴是最好的選項。”

“我明白，驚鴻，我決定接受和解。”

“為什麼？”

“因為你，也因為鐘欣。”

“可是……”

“如果我不接受和解的話，他們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我不敢去想。”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應付。”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你不瞭解忠誠裁定所，我和你一起去，這樣能避免很多麻煩事。”

顧驚鴻頓了頓，繼續說道：

“至於自保手段，相信我，我能潛入鋼鐵與血肉兄弟會，靠得可不隻有花拳繡腿。”

經過慎重考慮後，淩霄最終還是同意顧驚鴻跟著自己一起去。

做出決定後，淩霄給文清寒發了訊息，告訴她自己同意和解。

文清寒很快便給出了一個地址：

a1區群星之璨二樓115號包間。

淩霄深吸了口氣。

群星之璨的性質與太陽之淚，圓月之舞差不多，都屬於“和平中立區”。

不過忠誠裁定所已經在圓月之舞裡動過手了，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在群星之璨裡故技重施呢？

想到這裡，淩霄不由地打開了儲物空間，望著靜靜地躺在儲物格裡的冥灘之刃與冥灘之觸。

就在淩霄思考的時候，穆唸白給他發了條資訊：忠誠裁定所的和解，你怎麼看？

淩霄回覆道：我打算接受和解，你呢？

穆唸白發了兩個笑臉符，其後跟著一句話：

我手裡又冇有他們的命門，所以他們又冇打算跟我和解，不過你要是打算接受和解的話，帶上顧驚鴻去。

淩霄思考了幾秒後，回道：我要不要提什麼條件？

穆唸白的回覆非常簡單：這個看你，我隻能提個建議。

淩霄立馬跟緊：洗耳恭聽。

穆唸白回道：殺了顧驚鴻的前任指揮官。

淩霄一愣，旋即問道：為什麼？既然接受和解，為什麼我還要殺人？

穆唸白冇有明說，隻是簡單地回覆道：這其中的原因，顧驚鴻比我清楚，你可以問她，行了，我新認識的小女朋友來了，先不聊了。

淩霄不由地歎了口氣。

他想了想，又給文清寒發了個資訊：

穆唸白讓我在和談的時候殺了顧驚鴻的前任指揮官，清寒姐，你覺得呢？

文清寒同樣很快回覆：

看來她最近確實有在學習啊，這人殺了也可以，不過我覺得不用殺，讓他受個傷及內臟的重傷就可以了。

將通訊終端扔回口袋裡，淩霄轉向了顧驚鴻：“你現在還能認出你的指揮官嗎？”

顧驚鴻有些疑惑：“那畜生炸成黑蛹了我都能認得出來，怎麼了？”

“冇什麼。”

淩霄深吸了口氣。

顧驚鴻旋即反應過來了：“你不會是打算……霄霄，這事兒……”

淩霄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再多糾結什麼：“這事兒到了現場再說吧。”

顧驚鴻多少有些被噎住了。

良久後，她才點點頭：“好吧，我全聽你的。”

淩霄將顧驚鴻摟進懷裡，二人一道看著外麵的a1去風景。

……

淩霄帶著顧驚鴻，準時來到了群星之璨的那個包間。

包間門口站著六名荷槍實彈的武裝特工。

在見到淩霄後，六名武裝特工的眼神立即變得凶惡起來，手指也從扳機護圈移到了班級上。

尤其是在看到了顧驚鴻後，一名武裝特工從牙縫裡擠出了“叛徒”二字。

下一秒，淩霄便將粒能注入六人的身體，並在他們的身體中實體化。

慘叫聲頓時響徹了整個走廊。

淩霄拍拍手，帶著顧驚鴻邁過了一名倒地的武裝特工，徑直敲開門，走進了這間包間之中。

奢華的包間分為兩部分，左半部分用於用餐，有張巨大的旋轉餐桌，右半部分又可以分為一間會議室和一間客廳。

不過在這個“客廳”中，淩霄還見到了很多娛樂設施。

一名武裝特工上前，引導淩霄和顧驚鴻前往會議室。

很顯然，這名武裝特工聽到了剛剛外麵的慘叫聲，他很聰明地選擇了保持沉默，冇有像外麵的同僚一樣逞一時嘴痛快而遭到淩霄的攻擊。

會議室大門打開後，淩霄見到了會議桌左半邊坐滿了忠誠裁定所的高級成員和兩名監事會成員。

而會議桌的右半邊則坐著洪欣曼、顧煥之和龔蘭三人。

洪憲則坐在會議桌正對大門的位置上。

他的手按在一支鍍金轟雷鷹轉輪槍上。

淩霄冇有任何猶豫，走進會議室後按順序從洪憲開始打招呼，而後在龔蘭身邊坐下。

在忠誠裁定所的一眾人中有位頭髮花白，穿著集團特種部隊那極為特殊的迷彩製服的老上校。

在見到顧驚鴻後，老上校微微一笑：“鐘小姐，早上好啊，看得出來，淩先生是真心愛你的，這對於無麵者而言可是非常罕見的。”

顧驚鴻的臉色頓時變得冷若冰霜。

淩霄微眯起雙眼，上下打量著老上校。

看來這傢夥就是顧驚鴻的指揮官了。

想到這裡，淩霄插在口袋裡的手伸進了儲物空間中，握住了黑日冕的劍柄。

見淩霄坐下，洪憲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人都來全了，那咱們就開始……”

他的話還冇說完，會議室大門便被一名剛剛被淩霄放倒的武裝特工推開：“對……對不起，剛剛……剛剛我們冇有搜他們的身……現在不確定他們有冇有帶武……”

一聲槍響打斷了這名武裝特工的話。

手握著轟雷鷹的洪憲滿臉不悅地看向了忠誠裁定所那邊的一名監事會成員：“六叔，這就是你曾經向我父親許諾過的，專業的，訓練有素的武裝特工嗎？”

這名監事會成員名叫洪鬆成，是前任董事長洪鬆文的弟弟。

淩霄曾聽過一個說法，自從新紀曆1933年開始，監事會成員裡的洪家人隻有少部分是自願前來任職的。

絕大部分都是因為各種諸如貪汙，或者是在董事會中得罪人了，站錯隊了才被打發到這裡來的。

比如洪鬆成，這傢夥本身是有繼承權的。

隻不過如果按照法定繼承順序的話，得洪憲這一代基本死絕了纔有可能讓董事會成員投票給他。

洪欣曼就更不用說了，走正當途徑根本不可能輪得到她。

哪怕是進入繼承投票都不可能。

這也難怪為什麼監事會最近這幾十年野心如此膨脹。

洪鬆成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他喝道：“來個人把這坨垃圾給我收拾出去！”

兩名武裝特工上前，將地上的屍體架起，拖了出去。

淩霄不由心裡一陣發緊。

在這群集團高官眼裡，人命到底是什麼？

像剛剛這樣的行為，和那些視人命於草芥的恐怖分子和邪教徒有什麼區彆。

難道為了立威，就可以生生地奪走一名忠誠的武裝特工的性命？

這個想法縈繞在淩霄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顧驚鴻所受到的震驚要比淩霄還要大。

作為無麵者，她也算受過許多殺人訓練，也曾手上沾上人命。

但這不代表顧驚鴻會無緣無故地開槍殺人。

洪憲將槍管尚有餘溫的轉輪槍槍口放低：“既然現在人已經來齊了，那咱們還是說正事吧，六叔，這次你太過分，你越界了，明白嗎？你越界了！”

說話的時候，洪憲不斷用轉輪槍點著桌麵。

淩霄忽然有了個想法。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用粒能搞點鬼，讓這槍走火，然後再控製子彈，讓它鑽進洪憲的腦袋裡……

淩霄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

在這裡殺人的話，顧煥之和龔蘭第一個就不同意。

更何況殺得還是現任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