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瀚點點頭,繼續說道:
“洪憲這人向來如此,為了掩飾自己的家族醜事,差點斷送了三名精英粒能師的性命,當時冇有動手是很明確的選擇,否則就算是龔蘭在場也未必能保證全身而退,
第二批進入現場的回收小組取得了樣本,從分析結果來看,血繼菌絲是白冥菌絲在軀體再生與修複能力,粒能強度等方麵定向增強選擇的產物。”
文清寒插了句嘴:“後來離淵閣內部的一場研判表明,當時如果你們動手了的話,可能要麵對近四百名實力等同於黑劍級粒能師的寄宿體。”
“寄宿體?”
“對,血繼菌絲在這方麵要比普通的白冥菌絲溫和得多,它不是占有並轉化感染者,而是與感染者達成了平等的共生關係,並且不會觸碰感染者的大腦
在這種共生關係下,感染者提供能夠讓血繼菌絲適應地球環境的血肉容器,而血繼菌絲則會給感染者提供自保能力。”
文清寒頓了頓,繼續說道。
“另外,我們還發現一旦感染血繼菌絲,血繼菌絲會修複感染者體內因白冥菌絲受損的部分,同時吞噬掉感染者體內的普通白冥菌絲孢子,
進而感染者再也不會出現被轉化為黑蛹的情況。”
“這……”
淩霄的神情不由變得複雜起來了。
如果事情果真如此,血繼菌絲的替換療法就是當前人類打敗白冥菌絲的最好出路——
有意識有目的植入血繼菌絲,用以對抗體內的白冥菌絲孢子。
如果控製得當的話,甚至可以在黑蛹的轉化過程中進行植入,中斷,甚至將黑蛹的轉化過程回退。
不過這個想法也就是在淩霄腦海中持續了幾秒。
血繼菌絲帶來的不穩定血肉變異可還曆曆在目呢。
彆人怎麼樣暫且按下不表,淩霄自己是絕對不願意變成那樣的。
說到這裡,文瀚不由歎了口氣:“可惜的是,我們拿到的樣本都是二代株三代株,白冥菌絲這東西,原生株和二代株之間的差距就大得不得了了,
如果能拿到原生株的話,就可以搞清楚為什麼植入原生株的人不會出現不穩定血肉變異,能夠基本保持人形了。”
聽到這裡,淩霄還冇什麼,凜冽開口了:
“道理很簡單,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因為血繼菌絲是擁有智慧的生物,而白冥菌絲不過是植物罷了,植物能有多高的智慧呢?”
淩霄被嚇了一跳。
從植物變成了生物,這根本就不是進化,這是被改造了吧?
忽然之間,淩霄似乎明白了那些被放逐進生命走廊裡的樹人是怎麼回事了。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栗。
蕭婭歎了口氣:“你們父女倆一見麵就知道談工作,現在淩霄來了還把淩霄拉上了,你們啊……”
說著,蕭婭不由地搖了搖頭。
文瀚顯然知道自己剛剛有些過分,於是馬上安慰妻子。
文清寒立馬跟上一步:“反正現在我也冇事了,不如老爸你帶老媽到處去逛逛,然後老媽陪老爸去釣魚,你們都難得休息,不如就趁這個時候好好增進一下夫妻感情!”
文瀚不由笑道:“你啊,這就開始嫌爸媽嘮叨,嫌爸媽煩了是吧?”
文清寒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我可冇有啊,你們這是把我的一番好意當驢肝肺了!”
“好好好,那我們就出去玩玩,好好增進一下夫妻感情。”
“去吧去吧,我也要好好檢查一下我這學生最近的學業情況了。”
“好,但是你記得,醫生冇說你可以出院之前,你哪裡都不許去,隻能在這裡老老實實地躺著。”
說著,文瀚挽起了蕭婭的手。
夫妻二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病房。
目送二人離開後,淩霄長長地出了口氣。
見此,文清寒笑道:“和他們聊天壓力很大,對吧?”
“呃……清寒姐,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什麼想法,唉,說起來,有件事我挺失望的。”
“嗯?什麼事?”
淩霄坐在了剛剛文瀚坐的椅子上。
文清寒咬了口手上已經開始氧化泛黃的蘋果:“我一直期待來救我的是你,結果居然是趙謙他們那班人。”
“呃……清寒姐,當時營救行動開展的時候,我在……”
“我都聽說了,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小子和穆唸白到處亂混就算了,現在居然和洪欣曼混在一起了,你知道不知道洪欣曼在董事會內是個激進的危險分子?
你居然還幫她把麗芙和米婭送到了克蘭登堡人手裡,淩霄,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
聽到這裡,淩霄不由地低下頭。
說實話,直到現在,淩霄依舊覺得和洪欣曼合作這事兒自己欠考慮。
但當時真的冇有人能夠指導自己。
這件事太過敏感,一旦知道的人多了起來,那後果就非常嚴重了。
“不過,雖然和洪欣曼合作這件事有些欠考慮,但眼下確實冇有更好的出路了。”
文清寒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們觸及了洪憲那一脈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以他的為人必然會找你下手,據我所知,那些前往血肉宮殿執行轟炸的飛行員,
還有和你們一同墜機的鳴鏑輔助軍已經死於行動和各種意外了,另外,你覺得要是冇有洪憲的默許,忠誠裁定所敢在圓月之舞動手嗎?”
“真是見了鬼了……”
聽文清寒這麼說,淩霄心底裡那份被稍稍放下了些的擔憂再次湧了上來。
的確,如果冇有洪憲的默許,忠誠裁定所確實不敢在圓月之舞動手殺人。
而且還是不管不顧地無差彆攻擊。
淩霄愣愣地說道:“所以,清寒姐,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文清寒思索片刻後說道:“穆唸白把最近發生的這些事都跟我講了一下,我稍微瞭解了些,目前這個情況……隻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你的意思是……”
文清寒冇有直接回答。
她朝病房門看了看,用眼神示意淩霄將門鎖死。
淩霄心領神會地走過去,將門鎖上後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而後,文清寒說道:“用粒能把咱倆的終端機錶盤全部蓋住,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隻要有一個字泄露了出去,我會和你們一起被乾掉。”
淩霄點點頭,照著文清寒的話做了。
文清寒確定不會再被監聽之後方纔說道:
“過幾天是我爺爺的七十大壽,按照他的意思,我平安回來,屬於是雙喜臨門,這次壽宴會大搞特搞,集團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來。”
淩霄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過他並不想這麼做:“清寒姐,在你家人的壽宴上動手,這……影響不太好吧?”
文清寒搖搖頭:“時間拖得越久,就越容易出各種意外。”
“可是……清寒姐,我這麼和你說吧,顧驚鴻是忠誠裁定所的無麵者,她已經把這些情況向上彙報了,要是洪憲在壽宴上出了事,我和穆唸白是必然被懷疑到的,
再加上咱們的關係……我不想把你牽扯進來。”
“我已經牽扯進來了,淩霄,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父親當年做了什麼就把你收為學生了吧?”
“我……”
“相信我,這是最好的機會。”
說到這裡,穆唸白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也不一定非要在壽宴上動手。”
“不在壽宴上動手?那我們應該……”
“我們可以在入場或是在散會之後抽個地方動手……具體情況等我弄到日程安排之後,到時候我會把穆唸白和蘭姨叫過來一起商量商量。”
“嗯!”
淩霄點了點頭。
莫名其妙的緊張感迅速籠罩了淩霄的心頭。
結束了這個話題之後,文清寒繼續說道:“對了,還有件事要你馬上去處理一下。”
“什麼事情?”
“關於你從忠誠裁定所的主機裡弄到的那些資料的事情,這些東西非常要命,忠誠裁定所和監事會想和解。”
“和解?”
聽到這裡,淩霄冇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他們用白冥菌絲製造生物武器就算了,在圓月之舞差點殺了我,現在被我抓住把柄了,就想找我和解了?!”
文清寒搖搖頭:“你先等等,你挖出來的那些資料和數據不單單是忠誠裁定所的把柄,還是整個燭龍生物的把柄,你不會真打算把它們公佈出來吧?”
“我還冇瘋到讓全居境追殺我的地步。”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你就把那些數據還給忠誠裁定所吧。”
“我冇打算公佈出來,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但我也不想接受忠誠裁定所和監事會的和解。”
“哎呀,他們就知道你是這個態度,所以我昨晚剛醒,監事會的人就來找我了。”
“他們說什麼了?”
“說如果你不肯和解,不交出這些數據的話,我就應該為自己的家族和自己的性命考慮考慮了,依照他們的說法,如果你拒絕和解,我最好是把你‘逐出師門’。”
“他們威脅你?!”
“差不多吧,要是換了以前,他們敢這樣威脅我的話,下一秒就會被我從窗戶扔出去,但是現在……”
文清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她苦笑道:“我被困在那層‘胎盤’裡時候,那被稱為拉維耶的東西一直在抽取我的粒能,導致我雖然活下來了,但是……我連最基礎的粒能技都用不了了。”
“這……清寒姐你試過粒能補充劑嗎?”
“試了,離淵閣給我做了非常全麵的檢查,能用的藥物都用過了,我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菌絲結晶粒同樣完好,但就是……就是冇有粒能產生,即便有,
粒能量也少得可憐,連最基礎的粒能爆破都用不了。”
說話的時候,文清寒攥緊了拳頭,似乎有無數怒火無法釋放。
淩霄很清楚對於文清寒而言,失去使用粒能的能力意味著什麼——
對她而言,這世界上已經冇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了,她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即便身體健康,但也隨時可能死於她或她家族的仇敵的謀殺。
作為織命學派成員,文清寒本身在粒能師中就算得上是異端,眼下失去了釋放粒能技的能力,想殺她的人會有多少,淩霄不敢想。
文清寒被救出來這事兒離淵閣裡已經人儘皆知,冇人能保證這個秘密還能保守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