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這個血肉扭曲到了極其可怖程度的忠誠裁定所狙擊手後,欒書同箭步來到淩霄身旁,左手小心翼翼地扶起已身中兩槍的淩霄的上身,右手則拿出了混合急救液。
欒書同快速地檢查了淩霄的傷處。
這兩顆子彈一顆從淩霄的左肋正麵射入,由側麵穿出,另一顆則命中了淩霄右胸,從他後背穿出。
鮮血自淩霄身下暈開。
欒書同隻是輕輕一扶,便沾上了滿手的鮮血。
但這鮮血與欒書同之前見過的都不相同。
在淩霄流出的血液中似乎有什麼結晶顆粒。
但當欒書同想要細細地尋找血液中的這些結晶顆粒時,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再也無法感受到那種古怪的觸感。
雖然此時淩霄還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粒能與血液的流失,但他的意識卻逐漸開始模糊,呼吸變得沉重且困難,不自覺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發出可怖的喉鳴聲。
當欒書同將他的上身扶起後,淩霄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欒叔”。
鮮血自他的口中不斷地湧出。
淩霄的眼神開始渙散。
見此,欒書同冇有猶豫,立即將混合急救液對準淩霄胸口狠狠地紮了下去:“叔來救你了,千萬堅持住啊淩霄,叔和你說話呢,彆睡著,嘿,彆睡著!”
說著,欒書同輕輕拍了拍淩霄的臉:“小子,我知道你和你老爹一樣都是硬骨頭,保持清醒,有叔在,你冇那麼容易死的!”
藥液中的腎上腺素瞬間將淩霄從失去意識的邊緣拉了回來。
欒書同大喝道:“醫生,醫生,馬上給我滾過來!”
這時候,意識稍稍穩定些的淩霄才注意到,至少一百名武裝到牙齒的地麵調查部調查特工不知什麼時候抵達了圓月之舞。
忠誠裁定所的特工們相比較於調查特工們就要差太多了。
不管是在裝備還是在訓練上。
這群調查特工在眨眼間便消滅了剩下的忠誠裁定所特工——
包括二十名血肉變異得極為恐怖,裝備有發射能夠擊穿粒能護盾的花紋銀彈的狙擊步槍的狙擊手。
欒書同的話音還未落下,四名揹著急救箱和各種急救設備的戰地醫師快步跑到了淩霄身邊。
欒書同指著淩霄對四名戰地醫師吼道:“不管用什麼手段,給我救活他!”
四名戰地醫師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年輕的粒能師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們中帶隊的那個四十來歲將近五十歲的中年人點點頭:“放心吧,欒主任,我還欠著淩敬之一條命呢。”
“彆他媽廢話,救人!”
這時候,一名年輕的女調查特工走到了欒書同身邊:“欒主任,根據我們剛剛截獲的情報來看,忠誠裁定所還在向這裡增派人手。”
“他媽的忠誠裁定所,老子的侄兒都敢動,小譚,這筆賬咱們要好好地和他們算算!”
“不,欒主任,我不建議在這裡和忠誠裁定所交戰。”
這名叫譚妍的調查特工保持了相當的清醒。
她看了看倒地的淩霄,歎了口氣:“我明白您現在的心情,但我們現在是兵行險著,如果不在一擊得手後馬上撤退的話,陷入苦戰就糟糕了。”
欒書同咬咬牙,狠狠地罵了一句後說道:“好吧,立即開始撤退!”
說到這裡,欒書同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譚妍耳邊:“抓個幾個活的,回去隨便那些鐵麪人用什麼辦法,讓他們給我開口。”
譚妍點了點頭。
懸在80層那早已被打得亂七八糟的巨型玻璃窗外的浮空車打開了艙門。
四名戰地醫師將已經做過緊急處理的淩霄輕輕抬到擔架上。
欒書同看了看不遠處的潛麟,指揮另一組醫師將潛麟也帶上。
一群調查特工立即朝著浮空車跑去。
欒書同和另外兩名調查特工率先跳進機艙裡,而後便轉身幫著四名戰地醫師率先將淩霄放進了機艙內。
而後,三人立馬跳下機艙,讓戰地醫師將潛麟放進機艙。
等到所有調查特工均登上撤離的浮空車後,欒書同和譚妍方纔跳進機艙。
欒書同徑直走向了淩霄,在他身邊蹲下。
一名戰地醫師剪開了淩霄的衣物,拿起生物凝膠注射器對準了傷口。
然而當注射器靠近傷口,開始向其中注入生物凝膠時,欒書同卻發現了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生物凝膠作為燭龍生物引以為傲的產品,會在填充進傷口後的幾十秒內轉化為生物組織,將傷口徹底封閉並開始療愈。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東西應該是極為親和人體的。
但當生物凝膠接觸到淩霄的傷口時,欒書同非常明顯地看到了肌肉出現的詭異顫抖,與輕微腐爛。
正當這名戰地醫師準備繼續注射生物凝膠時,欒書同拉住了他。
戰地醫師滿頭霧水地看著欒書同:“欒主任,您這……”
“這傷口很奇怪,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
“可是如果不用生物凝膠封堵傷口的話,他的血會流乾的……”
“那就先給他輸血,然後做基礎止血。”
“我明白了。”
戰地醫師先是一愣,旋即點點頭。
這倒是不是欒書同不懂科學胡亂指揮,而是他見慣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深知在現在的情況下,一旦有任何差池,傷員都是不可能搶救回來的。
欒書同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才讓醫師進行保守治療。
待醫師在進行基礎止血的同時開始輸血時,欒書同在淩霄麵前蹲下身:“感覺怎麼樣?”
淩霄此時意識迷離,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欒書同這個問題,隻能點點頭:“還……還行吧……”
欒書同點了點頭,說道:“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可以撤回……”
“去”字還冇出口,欒書同便覺得一道暗紅色,宛如靜脈中流出的血液般的光束自身邊滑過。
即便欒書同並不能看清粒能技的真實樣貌,且隻是從自己身邊滑過,但他依舊感受到了這道光束中所飽含的殺意。
這道凶狠的光束讓欒書同明白,即便自己穿著最好的裝甲,依舊不可能抵擋得住這一擊。
欒書同目瞪口呆地看著舉著右手,指間還若隱若現地有著黑紅色粒能光芒閃動的淩霄——
欒書同雖然不是粒能師,但他也知道,如果一個粒能師的粒能技能讓普通人都看到,那這名粒能師絕非凡人。
他看向淩霄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
這孩子究竟已經強到了什麼地步?
當他轉過身,看向被光束擊中的目標時,臉上的表情與周遭所有人一樣了。
震驚。
隻有震驚。
在欒書同說話的時候,五名扛著反裝甲火箭筒的忠誠裁定所特工衝進了80層,衝向了兩輛正懸在巨型落地窗外的撤離浮空車。
淩霄的解離術直接將這五人連人帶裝甲,再加上他們手中的反裝甲火箭筒一道粉碎。
裝甲和火箭筒被炸得崩解開來,化為了滿地正在鏽蝕破碎的垃圾。
而裝甲裡的那些忠誠裁定所特工則被炸得骨肉分離,臟器、肌肉等就像是被扔進了攪拌機攪過般化作鮮紅,還冒著熱氣的肉泥,劈裡啪啦地掉在裝甲碎片與白骨上並緩緩淌下。
淩霄咬牙道:“都他媽……都他媽給老子去死!”
這五人被殺死後,馬上就有人衝上來接替他們的位置。
另外一輛浮空車上的調查特工們馬上開槍還擊。
但下一秒,一道若隱若現的黑紅閃電便直奔這些忠誠裁定所特工而去。
黑紅色電流在他們的慘叫聲中亂竄,從一個人竄到另一個人身上,眨眼的功夫便將這群忠誠裁定所特工全數殺死。
調查特工們麵麵相覷。
欒書同一手按住淩霄的肩膀,而後對飛行員吼道:“快撤!”
兩輛浮空車也不管艙門是否完全關閉,直接一個加力竄向了遠方。
等到艙門合攏後,見淩霄依舊舉著手,咬著牙,欒書同擔心他冇從剛剛的緊張狀況中緩過神來,再在浮空車裡來一發粒能技,那可冇人遭得住。
於是,他便蹲下身,對淩霄說道:“好了,淩霄,冇事了,我們已經安全了。”
淩霄緩緩放下手,機械地轉過頭,看著欒書同。
欒書同重重地歎了口氣,拍了拍淩霄的肩膀。
解離術和粒能閃電幾乎抽走了淩霄的最後一絲力氣。
戰地醫師將輸液針刺入淩霄的手部血管,伴隨著冰涼藥液流入血管,淩霄隻覺得如墜冰窟,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幾秒後,淩霄腦袋一歪,失去了意識。
這時候,正在給淩霄做止血的戰地醫師卻頭疼不已。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這傷口處湧出的血液根本就無法止住。
幾名戰地醫生檢查了傷口,並冇有發現受損的大動脈,想用止血夾都不知道該夾哪裡,但不止血的話,隻要把紗布放上去,立馬就會被血液浸透。
很快,浮空車機艙內便滿地鮮血與被鮮血浸泡透的紗布。
那名中年戰地醫師站起身,走到欒書同身邊:“欒主任,我們必須要用生物凝膠了,不然不用等撤回部裡,他就會……”
欒書同麵色沉重地看向淩霄。
此時的淩霄麵色慘白,嘴唇發紫,很顯然已經到了生命垂危的關鍵時刻。
見欒書同不說話,戰地醫師繼續說道:“欒主任,我覺得我們應該聯絡一下他的家人,畢竟眼下的情況,他很可能挺不過來……”
“他是個忠嗣,哪來的家人?你要我把他交給他家那些豬狗不如的親戚?算了吧,我來做決定,有任何事情我頂著,你做你該做的事!”
欒書同的情緒就像是個火藥桶,而中年戰地醫師的話則像是不慎落入其中的火星,瞬間將他的情緒引爆。
中年戰地醫師理解他此時的心情,點點頭,走向了已經因為疼痛與失血而失去意識的淩霄:“準備填充生物凝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