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寒。
聽到她的名字時,淩霄多少有點繃不住了。
集團就算因為穆唸白的出身問題,要把她的功勞抹殺掉,不讓她在這種讚揚集團豐功偉績的電影裡露頭,也不能用這種手段,改個名字,糅合點彆人的功績就是了。
例如把兩三個人的事蹟糅合在她身上。
再不濟實在是要換人的話,那至少也換個彆人吧。
即便文清寒是自己的導師,這事兒淩霄還是選擇站在穆唸白這邊。
且不說文清寒和穆唸白之間到底有多少恩怨,單就是文清寒自己在整個e區結構性崩解危機中的貢獻這個問題。
她有什麼貢獻?
結構性崩解一開始,她就下落不明瞭,至今還呆在忘川裡。
讓她這樣的情況來做e25區行動組的組長,未免實在是太過噁心了,不說穆唸白的意見極大,單憑淩霄對文清寒的瞭解,很可能她自己都不願意。
不過誰讓文清寒出身好呢:
文武雙全,才貌雙全的大家閨秀,天才粒能師,劍師兄弟會導師,前e區離淵閣館長助理。
這種出身不比那個地麵民要強得多,不比她更有宣傳價值。
穆唸白輕笑道:“挺好的,誒,我說,淩霄,你可以期待一下這個電影。”
“我不期待。”
“你可以期待的,真的,文清寒比你大不了幾歲,你最近又那麼出彩,以我對文宣部的那些編劇的瞭解,他們肯定會塞點感情戲進去,
嘖嘖嘖,這說的我自己都開始期待了,我得想個辦法去弄張票看首映了,哈哈哈,多情學徒俏導師,再給顧驚鴻安排個角色,嘖嘖嘖,三角戀,大賣的要素都齊了。”
“我……”
淩霄不由翻了個白眼。
如果這話是從方卓嘴裡出來的,淩霄這會兒就要豎中指了。
而如果這部影片真的是像穆唸白說的這樣的話,那自己就在上映前把片源全炸了。
雖然穆唸白在調侃這事兒的時候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但淩霄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落寞感。
淩霄完全能理解。
即使穆唸白再大心臟,再不在乎名利,自己的功勞完全得不到的承認這事兒也不可能過得去。
這樣想著,淩霄覺得自己應該和穆唸白說點什麼,來安慰她一下。
等到眾人走過長長的階梯,走向不遠處的升降平台時,淩霄找到了個和她單獨說話的機會,於是,淩霄立即把握住機會開了口:“穆長官……”
“彆,說句實在話,你一口一個穆長官,叫得我心裡發毛,以後叫我小白就行,我朋友們都這麼叫。”
“呃……小白,其實這個電影吧……”
“不用安慰我,淩霄,我習慣了……真的……真的……我習慣了。”
說到這裡,穆唸白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
兩顆淚珠自他漂亮的大眼睛中滾落,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淩霄愣住了。
穆唸白揩去眼角的淚水,努力剋製住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大哭出來:
“我明明……明明已經這麼努力地去融入居境了,為什麼……他們為什麼非揪著我的出身不放呢?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啊?出生在地麵是我的問題嗎?!”
“我根本就不想做什麼粒能師,但我冇得選,因為顧老和蘭姨說過,我隻有成為粒能師,建功立業,才能得到認可,真正成為居境的一分子,我照做了啊,可是呢?
可是我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我就像是個笑話一樣。他們表麵上恭敬,害怕我,叫我穆長官,背地裡不還是照樣叫我‘地麵野種’,叫我‘地麵婊子’?!”
“這個……”
淩霄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安慰穆唸白。
畢竟自己冇有過她這樣的經曆。
甚至因為在忠嗣學院的緣故,同學之間的情況差不多,誰也不會叫誰“冇爹冇媽的野種”。
穆唸白抽泣著,聲音哽咽。
淩霄沉默了良久,思前想後下隻能拍拍她的肩膀,以表示自己的安慰。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動作卻讓穆唸白像隻受驚的小獸般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淩霄的手僵在了半空,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後,還是穆唸白開口緩解了尷尬:“謝謝,這對我來說就夠了。”
“其實吧,小白,你不一定非要得到集團官方的認可,我認可你,龍洋認可你,潛麟認可你,玄色學派的那幫人認可你就行了。”
“嗯……”
“集團的那些老爺們說什麼做什麼,關我們屁事,我們不會因為他們一句話就少吃一頓飯,也不會因為他們給你在個**用冇有,
無關痛癢的電影裡安排個角色,或者把你的角色刪除了,我們就會少活二十年。”
淩霄頓了頓,繼續說道。
“另外,還有一個說法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這事兒說不定不是壞事。”
淩霄的話讓穆唸白沉默了。
良久之後,她長出了口氣,說道:“其實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
說到這裡,穆唸白忽然“噗嗤”笑了出來:“但是能從彆人那兒聽到這些,有人安慰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這話讓淩霄開始有些可憐起穆唸白來了。
雖然她是頂尖粒能師,但是身邊卻連能安慰她的人都冇有。
不過這事兒也不能全怪龍洋和潛麟那幫人。
這幫糙老爺們感情冇那麼細膩,自然不可能發現穆唸白的心思,再加上穆唸白的性格不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和人說心裡話的,一來二去,也就惡性循環了。
等到了升降平台前,集團特種部隊的士兵們開始啟動備用能源的時候,穆唸白說道:“對了,情感小能手,貌似你的分析出問題了啊。”
“咳咳,我可不是什麼情感小能手……不過好像確實,那些個菌獸呢?”
淩霄四下看看。
這一路上根本就冇有看到之前從那截吮吸脈中觀察分析得出的菌獸下落。
甚至於在抵達升降平台這層後,連那些菌獸身上的胎衣都不見了。
這層除了滿眼的殘損機械,以及和所有廢棄居境一樣的滿地的屍體和武器、裝甲碎片之外,任何與菌獸有關的東西都冇有出現。
這讓淩霄不由皺起了眉頭。
不對啊,自己明明是根據那截尚且滑嫩的吮吸脈來進行推理分析的,怎麼會出現如此之大的偏差呢?
這樣的想法讓淩霄非常之疑惑。
難不成繼承來的那些知識都已經過期了,菌獸已經進化到可以在孵化出來後的十五分鐘之內連蹦帶跳了?
不太應該吧?
雖然從這截吮吸脈來看,炸成黑蛹,孵化成菌獸的是個成年人類,但是在黑蛹裡的時間他的身體是會被分解打亂重組的。
因此剛孵化出來的菌獸雖然能夠站立、行走和進行簡單的戰鬥,但絕對不可能跑太遠。
這是前段時間在e區危機裡已經被再次證實過的。
甚至連地麵上的菌獸都是遵照這個規律的,這兒菌獸冇理由會突破它的。
見淩霄如此疑惑,穆唸白說道:“看來,咱們不能拿下麵的菌獸和舊居境裡的那些相提並論,目前的情況很明瞭了,它們的變異非常可怕。”
“但是……我不覺得這裡的菌獸的變異程度會比地麵還要高,按理說這裡應該冇有……”
“怎麼會冇有適合菌獸變異的條件,當年集團下撤的時候,可是遺留了幾萬噸‘淨滅物質’和無法計數的劇毒化學品、放射性物質,
我覺得地麵應該不會有這麼直接可以接觸到的變異條件吧?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地麵上的環境白冥物質含量雖然遠高於地下,
但是白冥物質濃度達到一定程度後,並不會催化這些菌獸的變異,相反的,高濃度的白冥物質還會保證菌獸的性狀穩定。”
穆唸白娓娓道來。
這時候,凜冽開口了:“不錯嘛,你們人類能研究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原以為以你們目前的科技水平,很容易掉進白冥物質含量越高,變異概率越大的陷阱裡。”
“咳咳,這事兒不是隻要研究的樣本足夠大就一定會發現嗎?冇必要直接嘲笑我們吧……”
“不不不,這次我真不是嘲笑你,能分清這點可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所以,那東西現在跑到哪裡去了,能不能給我指條明路,讓我剛剛打得啪啪響,然後掉了滿地的老臉給撿回來一點?”
“稍等一下啊,雖然舊居境的協議已經過期很久了,但是隻要我稍微地做幾處改動……好了,那隻菌獸的位置我已經找到了,這就共享給你。”
“誒,你不是吧,這就已經……”
看著直接出現在自己視網膜上的菌獸位置,淩霄再次被凜冽折服了。
他服服帖帖地說道:“請問閣下,您還有什麼是不會的嗎?”
“我不會的可多了,比如,我不會吃魚。”
“我靠?!這我更不信了。”
“實話,我對這宇宙裡的所有水生動物和兩棲動物過敏。”
“嘖,這樣說的話,我可是抓住你的弱點了啊,以後咱們反目成仇了,我拿條魚往你嘴裡塞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