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霄覺得不可思議的原因非常簡單:
塑能學派是所有粒能師學派中最為特殊的那個,甚至特殊到了現如今這個學派已經成了傳說——
塑能學派冇有固定的“聖所”,冇有固定學派典籍與特定的粒能技;
已經百年時間冇有過新血,目前在世的所有粒能師裡基本冇有見過塑能學派粒能師的。
離淵閣曾做過統計,七十萬名粒能師中纔有可能出現一個塑能學派粒能師。
這個學派如此之特殊是因為,它實打實的是種概率極低極低的變異。
且這種變異非常離譜:
它能夠改變任何粒能和粒能技的性狀,不管被改變的粒能技是來自他人還是自己的,甚至能夠將敵人的粒能技轉為己用。
哪怕是菌獸的也不例外。
見淩霄這副表情,穆唸白不由笑道:
“好了,現在你知道我究竟是什麼學派的了,這可是離淵閣的最高機密,說出去的話,小心忠誠裁定所來找你麻煩。”
不知是不是錯覺,淩霄覺得穆唸白在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意無意地瞄向了旁邊的顧驚鴻。
得到了這個訊息後,對於穆唸白究竟要乾什麼,淩霄已經很有數了。
果然,穆唸白很快便低聲對淩霄說道:“等會咱們兩個不參與聯合型粒能護盾的構架。”
“嗯?你打算做什麼?”
“你引導朗基努斯之槍,剩下的就交給我。”
“你確定嗎?”
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穆唸白的話還是讓淩霄愣住了。
剛剛淩霄以為她隻是讓自己用點攻擊性粒能技就算了,誰成想她玩那麼大,上來就像改朗基努斯之槍的性狀。
不過,淩霄還是覺得她可能是欠考慮了:“咳咳,忘了告訴你了,朗基努斯之槍是能讓所有粒能技失效的,你確定……”
“相信我。”
見穆唸白如此斬釘截鐵,淩霄也隻得點點頭:“行吧,反正大不了咱們倆也一起搞聯合型粒能護盾就是了。”
在運輸機又連續遭遇飛行菌獸的撞擊後,粒能師們意識到眼下的情形已是刻不容緩。
於是,在穆唸白的指揮下,粒能師們迅速聯手發動了聯合型粒能護盾。
淩霄從來就冇有見過如此耀眼的粒能光芒。
十八名粒能師將粒能聚合在一起,耀眼的光芒穿透機身後迅速實體化,在運輸機外裹上了層銀藍色外殼。
雖然名字叫聯合型粒能護盾,但它仍舊是有殺傷力的。
幾隻趴在機身上,似乎是在尋找能夠鑽進去的縫隙的飛行菌獸被迅速覆蓋機身的實體化粒能碾成了血肉,伴隨著護盾的擴散,在機身上塗抹均勻。
聯合型粒能護盾的光芒實在太過耀眼,以至於機上的鳴鏑輔助軍士兵們也能看到不算微弱的銀藍光芒。
這讓不少人不由驚歎起來:
“我靠,粒能原來就是這個顏色的啊!”
“他們這是給咱們這架飛機套了個保護套嗎?”
“天,你們看到冇,剛剛機翼上趴著的那隻菌獸,直接被碾成肉泥了!”
雖然在離淵閣服役,基本天天和粒能師打交道,但實打實地看到粒能,這還是頭一遭。
當聯合型粒能護盾將運輸機罩住之後,飛行菌獸的衝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們撞在粒能護盾上,撞個頭破血流,撞得踉踉蹌蹌,甚至是搖搖晃晃地栽向地麵。
但聯合型粒能護盾並不是完全無敵的——
每次飛行菌獸對它的衝撞都是平攤到每個組成護盾的粒能師身上,而且還會平均地從每個粒能師身上抽取粒能來填補。
這就是聯合型粒能技的可怕之處,它是遵循木桶效應的。
一旦組成這個粒能技的各部分中有一塊是白盾1級粒能師,那麼即便剩下的人再強,哪怕是和顧煥之,龔蘭這樣的頂級粒能師組隊都白瞎。
這時候就需要淩霄和穆唸白出手了。
淩霄對穆唸白點點頭,刹那間便將朗基努斯之槍引導完畢。
黑紅色雙叉槍現身的瞬間,引得粒能師們一片嘖嘖稱奇。
但朗基努斯之槍並冇有持續多久。
穆唸白釋放出暗粉色粒能,將朗基努斯之槍包裹,一番糾纏後與朗基努斯之槍融為一體。
這時候,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朗基努斯之槍居然開始變形,轉化為一道巨大的射線轟擊著組成聯合型粒能護盾的粒能師們所聚合出的那個,懸在眾人頭頂的銀藍光球。
刹那間,光球被度染上了幾分黑紅。
外罩在機身上的護盾也沾染上了黑紅。
穆唸白說道:“深呼吸,淩霄,接下來咱們兩個得同步一下了,儘量保持情緒平穩,不然的話,咱們兩個做不到均衡。”
“同步?”
“嗯,你保持情緒穩定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行。”
“對了,等會你可能會看到很多幻像,其中不少都挺嚇人的,你可彆被嚇壞了,直接炸成黑蛹。”
“我靠?!”
淩霄不由一陣震驚。
然而還不等他有所反應,一大片血液便從機艙另一頭湧出,帶著掀翻一切的氣勢朝淩霄襲來。
淩霄不由目瞪口呆。
由於躲閃不及,被血潮撲了個正著,巨大的衝擊讓淩霄當場昏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的前一秒,淩霄忽然意識到這血潮似乎就是穆唸白所說的幻像。
難道她經常會看到這種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確實挺可憐的。
……
不知過了多久,渾身濕透的淩霄在一片昏暗的海灘處醒來。
這片海灘是由某種漆黑的沙子組成的,在灰白海水的沖刷下呈現出千溝萬壑的詭異景象——
不知是不是淩霄的錯覺,淩霄總覺得這些溝壑構成了一顆人類骸骨的圖樣。
醒來之後的淩霄發現的第一件怪事便是自己手腕上的終端機錶盤不見了。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鑲嵌在皮肉中的生存遊戲係統。
漆黑的沙灘上縱橫交錯著許多巨大的骨架。
它們看上去很像是某種巨型鯨類。
出生在居境裡的淩霄從未見過真正的海洋,更不用說見過海洋中的鯨魚了。
不過淩霄並冇有什麼遺憾——
長夜時代的鯨魚或許早就因為白冥物質的汙染而產生了什麼變異,變得凶殘無比。
這個時候自己去找著它們看,不是覺得自己活得太自在了麼!
淩霄在一塊巨大的,一顆利齒便足有他人高的巨大頭骨前站定,仰頭看著這顆巨大的頭顱,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份驚訝並冇有維持多久。
一陣銀鈴般的歌聲吸引了淩霄的注意。
他邁開步子,循著歌聲的由來而去。
很快,淩霄便發現了那位正坐在一顆巨型頭骨上唱歌的姑娘。
她大約七八歲,身上的白色連衣裙非常殘破,線頭叢生,其上還沾有不少黑沙。
這個小姑孃的衣著十分奇怪,那件“連衣裙”看上去並不像是衣服,而是某種繭的殘留物。
就像是她是從繭裡主動或被動地剝離出來,身上帶上了點繭衣一樣。
稍稍走近些,看清這小姑孃的臉後,淩霄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穆唸白嗎?!
小穆唸白正出身地望著遠處的蒼白海洋,坐在巨大的頭骨上,晃盪著雙腿,赤著的雙腳上沾滿了黑沙。
她用淩霄聽不懂的語言唱著首動聽悅耳的歌謠。
當淩霄稍稍靠近些後,小穆唸白停止了歌唱,伸出嬌小可愛的小手,遠遠地指向蒼白海洋,用清脆悅耳的童聲說道:“它們來了哦,已經來不及了。”
“誰來了?”
雖然往常對小孩冇有什麼好感,覺得他們又吵又鬨,但此時淩霄還是表現出了相當的耐性。
小穆唸白冇有搭理淩霄,而是繼續指著遠方蒼白海洋與昏暗天空交彙處,繼續用清脆的聲音說道:“它們來了哦,已經來不及了。”
淩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蒼白海洋上依舊是平靜,浪花依舊在沖刷著黑色沙灘。
就在淩霄疑惑的時候,小穆唸白忽然從巨大的頭骨上跳下,兩手拎著裙襬,飛快地朝著黑色沙灘深處跑去。
淩霄剛要去追,忽然整個黑色沙灘劇烈地震動起來。
伴隨著震動,巨大的漩渦在距離淩霄不遠處出現。
那些黑沙飛旋著被漩渦吞下,很快,一隻生著大量觸鬚的巨型人手自漩渦中伸出,重重地拍下。
當巨手帶著席捲而來的濃烈腥臭氣息轟然落在自己麵前時,淩霄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這隻手的本體和那些觸鬚居然都是由無數具已經**和正在**的人類屍體構成的。
這隻噁心的巨手彷彿是發現了淩霄的存在,調轉方向直奔淩霄而去。
淩霄幾乎是下意思地引導出朗基努斯之槍,對準這隻直奔自己而來的巨手擲出。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淩霄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
巨手張開,露出了掌心處的巨大的獨眼和生滿了犬牙參差的利齒的巨嘴。
巨嘴一口吞下了朗基努斯之槍,頃刻間便將它嚼碎吞下。
淩霄冇有任何猶豫,轉身循著沙灘上那排小小的腳印,玩命般地逃跑。
朗基努斯之槍都冇能對這玩意造成任何傷害,那其它粒能技就更不用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