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穆唸白不由笑了出來:“要是你聽說過忠誠裁定所的話,這會兒你八成已經看不到太陽了,居境裡的模擬太陽也算。”
“這麼厲害?”
“嗯,有人說它是居境安全的最後一道防線,當然,更多人覺得這個機構的存在是對居境法律最大的取笑與踐踏。”
“居境還有法律?”
淩霄好奇地反問道。
穆唸白先是愣了愣,幾秒後便笑了起來。
這時候,顧驚鴻插了句嘴:“既然這個組織這麼神秘,那穆長官你是怎麼知道它的呢?”
“大概兩年多之前吧,那會兒我在地麵上和他們打過交道,準確地說,是他們來乾預我們的行動,強行要我們交出一個被羈押的高價值目標,一個叛變粒能師。”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把他們揍了,他們拿著忠誠裁定所蓋章的檔案來抓我們唄。”
“靠?!”
淩霄不由大驚。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很簡單,他們壓根就冇把我抓進去,他們的浮空車在希望郡一落地就被鳴鏑輔助軍圍了,足足把他們在車上困了三天三夜,
直到他們的那個部長跑去和顧老道歉,撤銷了對我們幾個的叛變指控,我們才肯把那幾個特工放了。”
“夠狠,夠硬,不過那幫人也真是弱智,真以為自己拿著尚方寶劍呢,就敢開到咱們的地盤上撒野。”
淩霄不由豎起了大拇指。
穆唸白聳聳肩:“這事本來他們就不占理,如果當時我們真把那個高價值目標交了,今天希望郡至少要塌掉百分之七十!”
顧驚鴻若有所思地說道:“看來還真是橫的怕不要命的啊。”
穆唸白點點頭:“是這樣的,論橫,論不要命,居境裡還冇幾個人能比得過我們玄色學派。”
說這話的時候,穆唸白多少有些自豪。
三人聊完,洪欣曼那邊的戰前動員也講完了。
末了,洪欣曼說道:“e區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諸位英勇奮戰的事蹟,居境和集團將永世銘記!”
由於淩霄等人的經曆,坐高速專列肯定是不行了。
而天空中的情況同樣不樂觀,那些蠅頭菌獸和另外幾種飛行菌獸將天空封鎖得嚴嚴實實,浮空車又格外不適合。
對此,集團下了血本。
前往e25區和e50區的人員將由駝峰型運輸機運送,為運輸機護航的則是第52飛行旅派出的,由武裝浮空車和戰鬥機組成的護航編隊。
淩霄一手拎著黑劍,一手拎著爆彈步槍,跟在穆唸白身後走向機場。
在去機場的路上,淩霄問道:“既然更不能用浮空車也不能走地鐵的話,那咱們為什麼不直接搭建臨時傳送裝置,用這玩意把咱們直接送到目標點呢?”
穆唸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傳送裝置?”
“對啊,就是黃泉學派搭建的那種臨時傳送裝置啊,我記得有個空房間和穩定的供能係統,四個黃泉學派粒能師就能搭起個臨時傳送裝置。”
“咳咳,我記得你現在在黃泉學派裡還冇到導師級彆吧?搭建臨時傳送裝置所需要的東西你是從哪裡知道的呢?”
“這個……課外閱讀課外閱讀。”
“你的興趣挺廣泛啊,要是在以前,我會告訴你彆亂來,少看不該看的東西,你冇到那個等級,看了就是有罪,看來就會出大事。”
“為什麼是在以前?現在不是這樣了嗎?”
“現在……”
穆唸白忽然不說話了。
淩霄明顯地感受到她的情緒變得哀傷起來,且幾乎是按捺不住這種哀傷,如決堤洪水般湧出。
更讓淩霄覺得震驚的是,他甚至在穆唸白眼中看到了點點淚光。
淩霄意識到黃泉學派可能出事了。
畢竟e區的危機就是從忘川爆發的,而黃泉學派就是負責鎮守忘川的。
沉默了近半分鐘後,穆唸白方纔長歎一聲:“因為黃泉學派遭受了重創,包括盧遠在內的所有導師,以及留守忘川的成員全數被上官禦天殺死。”
“什麼?!”
淩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毫無緣由地,強烈的痛苦貫穿了淩霄。
雖然交情不深,但在見麵的第一天,盧遠說的一些話就讓淩霄對這位老者頗有好感。
再加上後來看過他的一些事蹟,心中對他的敬佩油然而生。
而眼下這位為居境和粒能師同僚捨生忘死的老者,居然以這樣一種方式——被自己的粒能師同僚結束了生命,隻能用荒誕二字來形容。
穆唸白收拾了下情緒,繼續說道:
“黃泉學派剩下的粒能師算上你在內,就隻剩下一百五十來人了,而這些又都在關鍵位置,洪欣曼調不動他們,自然不可能搭建臨時傳送裝置。”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襤褸鎮的情況非常複雜,集團給出的隻有空間鎖定-穩定裝置的位置座標,至於全新的地圖,
這東西根本就冇有,用傳送裝置的話,萬一你上半截身子在二樓,下半身在二樓怎麼辦?”
聽穆唸白這麼說,旁邊的虞慎言驚道:“那這可就是活見鬼了,咱們進去不也是兩眼一抹黑,集體安全部不是會定期派維安步槍兵定期進去勘探,重新繪製地圖嗎?”
穆唸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派維安步槍兵進去勘探?你帶隊嗎?”
這話讓虞慎言啞口無言。
那種地方確實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像今天洪欣曼拉起的這支隊伍,進去可能都得脫層皮,讓那些冇有任何經驗的武裝雇員或者維安步槍兵進去,那就是在草菅人命。
聊到這裡,眾人抵達了機場。
這座機場也是工程部隊臨時改造出來的,因此規模並不大。
等到眾人的那四架運輸機已經停在了跑道上。
登機之後,淩霄才注意到這運輸機有些年頭了,內裡的各種設施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老化,甚至不少金屬製作的物件已經生鏽,蔓延出整片鏽色。
機上的一名飛行旅士官見眾人都在打量著這架運輸機老化的內飾,開口道:
“冇辦法,戰爭部費儘心思才劃拉來了這麼幾架飛機,剩下的都在地麵上防範另外三家居境和地麵民。”
一名鳴鏑輔助軍士官問道:“那幫野蠻人又在搞什麼?!”
飛行旅士官歎了口氣:“e區的事情不知道是怎麼泄露出去的,現在另外三個居境正在地麵和居境兩方蠢蠢欲動,陽傘那邊甚至直接出兵了,
昨晚襲擊並占領了我們三個地麵哨站,兩個多小時前和我們在隧道裡打了一仗,又被我們打跑了。”
“這幫畜生趁火打劫有一手啊。”
淩霄不由歎了口氣。
說得也是,四座居境在這一千多將近兩千年裡都在妄圖吞併掉其它三家。
畢竟如果真的能夠吞掉一座居境的話,對於成功執行了這一計劃的集團而言將是無上的勝利。
吞併一座居境,就意味著它能夠提供的物資、科技成果以及掌控那座被吞併居境將近兩千年來積攢的財富都將成為自己的。
除此之外,吞併居境的行為更能為自己贏得兩樣非常特殊,需要吞併方非常喪心病狂才能得到的兩樣資源——
奴隸和伴隨將對方居境居民全部趕到地麵和襤褸鎮這樣的地方所能得到的,大量的生存空間。
到那個時候,吞併方的居境居民就會過上無比優越的生活,享受著奴隸們用血汗創造出的各種事物,怡然自得地走在彆人的居境裡,偶爾回家來看看。
燭龍生物雖然總是吹噓自己是多麼的仁義道德,但如果真的吞併了其它任何一座居境,淩霄毫不懷疑董事會首先會狠狠地撈上一筆。
然後他們會把被吞併的那座居境裡近乎所有人都趕去當奴隸,隻留下少數願意合作的狗腿子來充當居境的治理者。
餘韻不由感慨:“咱們現在是內憂外患了,家裡麵有e區這麼個事兒,另外三座居境又對咱們虎視眈眈,接下來隻要走錯一步,咱們就完蛋了。”
“不管彆人怎麼說,我個人是寧作戰死鬼,不做亡國奴,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居境真的被攻破,集團投降了,那我也要和入侵者拚到死。”
一名粒能師說道。
他的話代表了絕大部分燭龍生物治下的居境人的意見。
誰都清楚,如果居境真的被攻破的話,做奴隸的日子絕對不會好受。
特彆是他們這些粒能師,普通人還有可能做奴隸苟且偷生,粒能師是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的。
就算冇有被拿去剔骨切肉製作各種各樣喪心病狂的武器裝備,也有可能被抽乾血液,製作各類補劑。
為了保證武器裝備和補劑有效,製作過程必須保證被拿來煉製這些東西的粒能師是活著的,而且意識清醒。
這個死亡過程非常之漫長且極為痛苦,倒不如直接去和入侵者拚命,死得乾乾淨淨,痛痛快快的。
機艙緩緩關閉,位於運輸機上機翼上、駕駛艙後部和機尾的噴口便向下噴射出藍色火焰,將運輸垂直抬起。
與此同時,機場上方的裝甲護罩緩緩打開,能量護盾也開始逐漸消散。
這時候,那些盤旋在天空中的蠅頭菌獸與其它飛行菌獸幾乎是立馬抓住了這個機會,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