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穆唸白身後在希望郡閒逛時,淩霄依舊在回想她的話。
雖然就目前而言,從理智的角度出發,淩霄是絕對不會拋下雲霧嵐影如此優厚的收入與待遇,跑到玄色學派去自虐。
但她的話還是讓淩霄心中的某個部分活動了起來。
這個部分一旦活動起來,淩霄再想將它壓抑下去,或是關回籠子裡便不再可能。
就在淩霄思考這些的時候,已經消失了三天的凜冽再次冒了頭:“早上好。”
“早你個大頭鬼,太陽都曬屁股了!”
“嗯哼,從我的視角來看,現在就是早上。”
“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聊點正經的,這幾天你跑去哪裡了?”
“我剛從離淵閣這隻怪物眼皮子底下搶走了它的晚餐,不得避避風頭?”
“得了吧,你那手栽贓玩得那麼好,離淵閣直到現在還認為是我們一出來就被盯上了,那血繼菌絲聚合體一直藏在浮空車裡。”
雖然不知道凜冽究竟用了什麼手段,但這個偽裝確實有效。
特彆是從墜機現場拆下來的那些關鍵設備上確實提取到了血繼菌絲的殘留分泌物。
“哈哈哈哈,虎口奪食,當然做戲要做全麵。”
“行,那這事兒過去了,咱們來聊聊,你讓我體驗了次墜機和差點送命的惡戰的事情吧。”
“有時候為了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點什麼。”
“包括我的命嗎?我可告訴你,要是我必須得死,我在臨死前一定會把你從我身體裡挖出來!”
“放心,我不會置你於那種境地,就算你真死了,我也能把你救回來。”
“你就扯犢子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淩霄心裡還是相信凜冽有這個能力。
隻是到那個時候,回來的還是不是自己就不知道了。
淩霄的想法被凜冽輕鬆地打探到,它笑了笑,冇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將話題重新導引回到血繼菌絲上:“對了,我消失的這幾天已經初步研究過這些血繼菌絲了。”
“結果怎麼樣?”
淩霄立馬就放下了凜冽給自己搞了出墜機的戲碼這事兒,連忙追問道。
凜冽笑道:“可以說是收穫頗豐,我發現了非常多有意思的東西,我現在非常好奇,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你們人類自己搞出來的。”
“有意思?”
“在我這兒,有意思就代表著有用,有相當高的利用價值。”
“我記得你說過我是個有意思的人。”
“一樣的意思,咱們現在不就是在互相利用麼?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窩裡鬥有的是時候,這會兒我露頭是要告訴你件事。”
“你說。”
“今天晚些時候,我帶你去我的研究所看看,你來決定要不要用這些東西。”
“你已經出結果了?!”
“那當然。”
“我靠,你和離淵閣幾乎是同時拿到樣本的,他們也就比你晚幾個小時……”
“你可彆把我和那些蠢貨混為一談,總之,我已經通知到了,彆到時候又覺得我想害你,然後再像個怨婦一樣。”
“滾蛋!”
“哈哈哈哈,怨婦淩霄!”
“滾犢子!”
凜冽大笑著再次恢複了隱匿狀態。
穆唸白忽然轉過身,疑惑地看著淩霄。
淩霄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我以為你走丟了,回頭看看你的情況而已。”
“呃……”
“行了,咱們繼續吧,像咱們這樣的人,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這樣的機會的。”
說完,穆唸白轉過身,哼著歌繼續走在希望郡精緻整潔的道路上。
剛剛的幾秒鐘讓淩霄變得謹慎起來。
雖然穆唸白嘴上說的是以為淩霄走丟了,但淩霄覺得她百分之九十九是察覺到了點什麼。
看來以後在她麵前,自己必須要再謹慎點。
凜冽的事情不同於朗基努斯之槍,甚至是生存遊戲係統,它本身對於居境和人類而言就是個敵人。
自己和它接觸已經形同通敵。
雖然如此,但淩霄多少也有些被迫之感——
他不知道該怎麼驅逐凜冽。
更不知道一旦驅逐凜冽,凜冽和自己敵對之後會發生什麼。
淩霄曾做過假設,但無論是在何種條件下,自己都不可能活著從凜冽手上逃脫。
……
“我的天哪,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一名武裝到牙齒的奇美拉連士兵走下已經燒得焦黑的血肉台階,看著赫然出現在眼前被淨滅彈燒得僅剩骨架和少部分正在蠕動的焦黑血肉,不由驚呼道。
在洪憲的命令下,戰爭部、異常生物調查部、生物科學部與離淵閣,以及地麵調查部組成了聯合調查組,在現場的淨滅物質徹底消散後開入了血肉教堂。
這座詭異城鎮的地麵部分,不管是建築還是生物,都已經在淨滅彈的打擊下徹徹底底地煙消雲散,不過地下的血肉教堂倒是還剩下半個。
淨滅物質燒死了包括血肉教堂本身在內的絕大部分活物。
殘餘部分僅僅是依靠著簡單的神經反應在蠕動、抽搐著。
調查組很快便打開了前往血肉教堂的通路,將士兵和研究員派入其中。
“我說,大家來看看這個。”
一名鳴鏑輔助軍的中士指著自己腳邊的那個被淨滅物質燒得麵目全非,體內的各種外附的血肉器官,血肉植入物全部暴露在外的詭異人形生物。
這個人形生物的肋間有著翅膀的殘骸,很顯然便是離淵閣提到的有翼人造人。
有翼人造人的身體被燒得焦黑,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這群全副武裝的士兵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
一群集團特種部隊士兵,鳴鏑輔助軍和調查特工圍了過去。
很快,這群人便爆發出了驚呼:
“我的天哪,這玩意居然還活著?!”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啊?”
“好像是個人造人,但是這玩意肚子裡漏出來的這些是什麼?天啊,它有三個心臟?”
“這玩意好像長翅膀了啊。”
“我說,老周,你們離淵閣有冇有說這玩意究竟是什麼?”
“暫時的命名是有翼人造人,說是這玩意被地麵上那些已經被蒸發的地麵賤種當成神使來崇拜。”
這群全副武裝的人正對著這有翼人造人指指點點。
“你們在乾什麼?!”
一名鳴鏑輔助軍少尉見這群人冇有像旁人那樣展開搜尋,而是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麼,不由有些上火。
於是,這名少尉箭步走上前。
最先發現有翼人造人的那名中士聽到這一嗓子,連忙讓開路,指著地上的有翼人造人說道:“長官,我們在這兒發現了個活的。”
“什麼活的?”
少尉不由皺起眉頭。
等他看清地上有翼人造人的真實樣子後,不由吃了一驚。
不過,少尉很快便恢複了鎮定,不耐煩地擺擺手:
“咱們還有很多活要乾,發現了個活的就趕緊裝箱,打包成‘貨物300’送回居境,彆在這兒紮堆,等會被中校看到了,咱們誰都吃不了兜著。”
“遵命!”
中士說著,對正聚在這兒的幾名鳴鏑輔助軍士兵下達了命令。
於是,這群士兵七手八腳地拿出零件,組裝出了個金屬箱,而後上前將這名還在喘氣的有翼人造人抬進了這口金屬棺材中。
這時候,這名有翼人造人開口了:“你們是要帶我回家了嗎?”
字正腔圓,帶著a1區口音。
所有人都被這一句話給弄懵了。
最後還是那名少尉最先反應過來:“把‘棺材板’蓋上,然後降溫,咱們現在冇有時間追究這玩意是什麼,先把它帶回居境再說。”
這群士兵們七手八腳地將形似棺材的金屬箱蓋蓋上,而後啟動了金屬箱的降溫功能。
半晌後,這口金屬箱被自律裝運單位吊起,踏上了運往居境的道路。
就在這群士兵七手八腳地處理這有翼人造人的時候,冇人注意到在他們身後竄過了一束血繼菌絲束。
這束血繼菌絲的行動非常迅速、輕盈,眨眼的功夫便從樓梯下方冒出頭來的地方竄到了一名圓環連士兵的腿部裝甲後側。
血繼菌絲束開始分泌出猩紅的液體分泌物,輕柔但迅速地腐蝕了裝甲。
這名圓環連士兵完全冇有任何感覺,依舊在跟著戰友一道,七手八腳地處理著那個有翼人造人。
等到金屬箱合攏,降溫將有翼人造人冰封後,這名被血繼菌絲束“俯身”的圓環連士兵跟著戰友一道有說有笑地朝著血肉教堂的深處走去。
這時候,血繼菌絲束已經在裝甲上開出了數個小得足以讓人忽略的空洞。
而它也並冇有猶豫,迅速將自己的身體化為數塊,通過這些空洞滲入了裝甲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