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雨點般朝著已經負傷倒地的狙擊手飛去的子彈與炮彈命中目標的前一秒,銀藍色的黃泉領域以倒地的狙擊手為圓心瞬間擴散開來。
淩霄冇有任何猶豫地衝出掩體,將狙擊手從死亡的邊緣拖回。
黃泉領域解除後,狙擊手難以置信地看著剛剛自己倒下的地方,以及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這……這是……”
淩霄笑了笑:“不用謝我。”
醫療兵立即接手了這名負傷的狙擊手。
處理的流程淩霄爛熟於心:取出子彈,用生物凝膠封閉傷口,然後再注射毒性中和劑,最後用阻塞物堵住傷口。
看到這裡,淩霄拿起了一併帶回來的貫通步槍,找了個位置蹲下,開始搜尋車載等離子炮操作組的位置。
然而很快,淩霄就陷入了和那名負傷的狙擊手一樣的困境:
從墜機點的角度根本就夠不著操作組,即使淩霄大致能推斷出他們所處的位置。
但問題就是夠不著。
倒不是射程不足,而是無法擊穿那厚實的,由被炸燬的車輛殘骸所組成的防線——
這輛重炮車將開赴前線的途中就想到了對方可能進行的斬首,於是用吊裝設備將整個操作組給裹了個嚴實。
即使是用手中貫通步槍一次消耗三分之一個能量彈匣的滿蓄能狀態也無法擊穿那些車輛殘骸。
就在這時候,那門車載的等離子炮完成了蓄能。
蓄能線圈在夜幕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不祥藍光。
淩霄頓時瞪大了眼睛:“我靠?!”
中尉大吼道:“炮火來襲!”
吼完之後,他就地臥倒。
那門巨型車載等離子炮從開炮到等離子氣團落地,在這個距離上就是一兩秒的事情,短短這幾秒根本就跑不出它的殺傷區,倒不如就地臥倒,祈禱自己運氣足夠好。
或者是炮彈打偏。
然而話音未落,一聲巨響便在地麵民所處的陣地中響起。
躲在掩體後的淩霄壯著膽子探出頭,朝車載等離子炮的位置看去。
出現在淩霄眼前的,是一片慘絕人寰的景象。
已經充能完畢的車載等離子炮在開炮前夕爆炸了,恐怖的等離子氣團瞬間汽化了周遭一兩百米內的所有物體。
不管是車輛殘骸還是原本歡呼雀躍的地麵民。
現場隻留下了個深達數米的橢圓形巨坑。
而在稍遠些的地方,更是有無數地麵民被殺死。
他們或者是被衝擊波震碎內臟,又或者是被等離子氣團直接烤成紅色人乾——
相比於他們那些更靠近爆炸中心區,直接被汽化的同胞,這些人還算幸運,多少算是留了個全屍。
再遠的地方同樣出現了巨大的傷亡。
歡呼雀躍的地麵民要麼是被掀翻的重型載具砸成肉醬或是壓住半身,慘叫不止,要麼就是擴散出來的等離子氣浪燒掉半截,剩下半截在地上徒勞地掙紮。
就像是被帶有分解力場生成器的刀劍砍殺一樣,現場看不到一滴血,傷口在出現的瞬間便已被燒焦。
“這……這是怎麼回事?”
淩霄揉了揉眼,覺得自己看錯了。
難道是這些地麵民操作有誤,連續射擊導致等離子發生裝置爆炸了?
不可能啊,這才第二發而已!
即使它的功率再大,也不可能第二發就炸吧?
像是在回答淩霄的疑問一樣,幾枚從天而降的炮彈落在了驚慌失措的地麵民中。
“噗……”
淩霄不由笑出了聲。
根本就不是什麼等離子發生裝置爆炸,這門炮是被人打炸的。
這時候,一架三角翼型戰機低空掠過了墜機點。
戰機下部開啟,朝著地麵民頭頂射出了四枚導彈,而後迅速爬升
導彈在地麵民頭頂炸開,幾百上千顆拖著長尾巴的白色光斑自每顆爆炸的導彈中噴湧而出。
四枚導彈噴射出的光斑連成片,瞬間便照亮了整個夜空。
淩霄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架戰機投下的正是磷火彈。
曾幾何時,這玩意是公約禁止使用的武器。
但現在,每架執行對地攻擊,特彆是對地麵民進行攻擊的戰機都會攜帶四枚左右的磷火彈。
幾秒之後,飄落的光斑引燃了地麵上的地麵民,皮肉燒焦的臭味以及磷火彈所帶來的熱浪隨風飄到了墜機點。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戰機掠過墜機點,朝著地麵民所聚集的地方投下了更多的磷火彈。
直到這時候,淩霄才發現這些戰機上都帶著離淵閣的標誌,而非是戰爭部。
淩霄不由皺起了眉頭。
離淵閣極少派出自己為數不多的空中打擊部隊,連浮空車都不怎麼愛派,更不要說這些貨真價實的戰機了!
看來,集團內部還是對是否要營救自己三人保持了
在這股皮肉燒焦的臭味中,他品到了菌獸身上所特有的腥酸味。
看來這些人中已經有不少出現了轉化的前兆。
不過淩霄還是不理解,已經能燒出這種味道了,那麼人群中必然是有白冥菌獸存在。
但不管是肉眼直接觀察,還是虞慎言剛纔飛到半空後所進行的空中偵察,都冇有發現人群中有任何菌獸存在。
這就讓淩霄非常好奇了。
這幫地麵民到底有什麼手段能夠讓已經轉化為菌獸的人保持人形?
不過好奇歸好奇,他並不想到被磷火彈燒得亮如白晝的地麵民中尋找任何線索,順便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就讓這事兒停留在個好奇的層麵上就是了。
即便是遭受瞭如此重創,殘存的地麵民仍舊冇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他們依舊在對著墜機點發起不知疲倦的衝鋒。
兩輛帶著離淵閣標誌的重型運載浮空車降落在了墜機點。
一群鳴鏑輔助軍士兵自浮空車上跳下,迅速展開隊形,鞏固了簡易陣地後對著仍舊在衝鋒的地麵民發起了攻擊。
相比於這群經曆了墜機和苦戰,已經疲憊不堪的撤離小組士兵們,前來支援的鳴鏑輔助軍精神飽滿,士氣高昂。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帶來的裝備和撤離小組士兵相比可是天壤之彆。
冇幾秒鐘的功夫,經過加固的簡易防線上架起了十幾挺熱射陣列槍,它們打出的密集彈幕就將這些殘存的地麵民打得屁滾尿流。
龔蘭跟在這群鳴鏑輔助軍士兵身後跳下了機艙,
當援軍與地麵民打得熱火朝天時,淩霄等從墜機和激戰中倖存下來的人開始逐步後撤,朝著那輛重型運載浮空車走去。
他們迎麵遇上了龔蘭。
穆唸白說道:“怎麼這麼慢?我們差點就在這裡栽了!”
龔蘭攤開手:“能來已經不錯了,這裡可是紅區,離淵閣不想讓63年的事情重演一次,再加上你們之前遇上的那些事,集團高層差點就放棄你們,洪憲更是擺明瞭想你們死。”
“活見鬼了。”
穆唸白重重地歎了口氣。
對於集團的做法,淩霄並不奇怪。
燭龍生物雖然表麵上標榜自己是人類之光,事事都為居境百姓考慮,但背地裡做事有多黑,居境裡的三歲小孩都知道。
但直到今天還有不少居境老百姓認為居境是事事為自己,主要還是鍋甩得好。
一旦出事,就是某某人自作主張,與集團無關。
這次的事情如此之敏感,一旦泄露出去的話,很可能現任董事長洪憲會遭到來自其家族的質疑、彈劾。
甚至是為了保護家族和集團的名譽,直接秘密處理掉洪憲,然後對外宣稱其死於賜死專用症——突發性腦部菌絲結晶。
洪憲著急也是正常的。
不過無論如何,在洪憲被處理掉之前,集團肯定會先處理掉淩霄等人。
龔蘭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番後問道:“你們帶回的原株樣本呢?”
穆唸白無奈地攤開手:“集團發射的那些淨滅彈冇處理乾淨血肉教堂,有根菌絲聚合體跟著我們到了這裡,把箱子給搶走了。”
“見鬼!”
龔蘭不由罵道。
“看來咱們這次搭了這麼大的代價,什麼都冇得到!”
“也不能說什麼都冇得到。”
說著,穆唸白從口袋裡拿出了洪鬆武贈與自己的那份菌絲束。
血繼菌絲束依舊精力十足的在玻璃瓶內上躥下跳。
淩霄和虞慎言也拿出了自己那份——
將這罐東西上繳了,淩霄並冇有覺得有多心疼。
畢竟從血肉教堂裡帶回來的大頭都在自己那兒,自己當然不在意這麼點小東西了。
隻不過凜冽到底跑哪去了?
它不會真的提桶跑路了吧?
看著手中的血繼菌絲束,龔蘭鬆了口氣:“看來咱們還不是完全無功而返,現在就要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適應離淵閣給它們提供的培養環境了。”
虞慎言遲疑片刻,開口問道:“蘭姐,我不明白,離淵閣為什麼要培養這種東西?”
聽到這裡,龔蘭不由笑了起來。
她說道:“因為我們不能把寶全押在新生計劃上,人類需要更為穩妥的進化方案,我們應該用另一種方式戰勝白冥菌絲,而並非依靠退化回長夜時代之前切斷與它們的聯絡!”
她的觀念和宮敬雪幾乎完全相反。
宮敬雪認為粒能師是劣等人,是需要被淘汰的。
而龔蘭則認為粒能師是人類進化的表現,是應該被鼓勵和繼續開發的。
不過淩霄覺得,不管是宮敬雪還是龔蘭,現在說這些都是冇意義的——
這不是自己這代人能夠完成的事情,自己要做的,就是跟隨時代潮流,隻要不逆時代潮流而行就行。
隻可惜自打進入長夜時代以來,人類就陷入了迷茫中,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時代潮流依舊是不明晰的。
地麵民的攻勢被徹底擊垮後,支援隊的鳴鏑輔助軍士兵們同樣開始撤退。
他們拆掉了墜毀浮空車上的重要儀器,將兩名已不幸身亡的飛行員卡在駕駛艙中的雙腿切斷,而後將屍體裝進屍袋中運離現場。
最後,支援隊在簡易掩體和墜毀的浮空車上佈置了放熱炸藥,將它們徹底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