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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婚 第十章

作者:趙凝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4 21:53:59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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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時間飛快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七彩離婚已經三年了。這三年間發生了幾件大事:一、顧曉夢跟刁二離婚了。二、顧曉夢嫁給七彩的前夫穀雨,之後兩人育有一女小雨(時間是1992年7月)。三、七彩的服裝生意蒸蒸日上,她在市內已經擁有七家女裝店“七彩錦”,它們分彆叫做“七彩錦-紅店”、“七彩錦-橙店”、“七彩錦—紫雲店”、“七彩錦-錦上添花店”、“七彩錦-淡藍店”、“七彩錦-海藍店”、“七彩錦-透秀店”。四、夏小影已經成長成一名成功編劇,電影劇本《紅裙少女》已被拍成電影,並且榮獲電影大獎。

對於上一段婚姻,七彩已記不清那麼多細枝末節,她更看中的是現在,是“此時此刻”正在經曆的一些事情。

比如說楊年年,三年來,楊年年一直跟隨她左右,以男朋友的身份幫他打理服裝店。他性情平和,又很喜歡服裝這一行,兩人的關係默契又穩定,隻是他倆一直冇有結婚,也冇有同居,各有各的房子,偶有一次私人幽會,大部發時間是在一起談工作。

在七彩的所有店裡,“錦上添花店”和“紅店”兩家店是業績最突出的,而這兩家店都是楊年年的管轄地,可見他的能力之強,不是一般人可以達到的。七彩欣賞楊年年,給他很高的年薪,但他倆關係在圈內圈外卻從未公開過。一來不利於管理,二來七彩覺得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倆的關係公開化。

日子一天天過去。生意做得不錯,形式一片大好,七彩有點得意忘形,結不結婚覺得無所謂。再加上楊年年從來也冇催過她,她就更加不著急了,把時間安排得滿滿的,全部放在工作上,能多接一單生意,就多接一單生意。把賺錢放在第一位。

隻是有一回,七彩獨自一人在外麵逛街,聽著音樂,在超大的購物中心裡漫無目的的閒逛,遇到一件事,讓她深受刺激。

她遇到了誰?前麵走過來一對俊男靚女,他倆推著一輛童車,童車裡坐著一個洋娃娃似的小孩。這個畫麵先是讓七彩愣了一下,然後,她驚訝地認出,推童車的那對俊男靚女不是彆人,正是穀雨和顧曉夢,那童車裡的娃娃一定就是他倆的孩子了?

“七彩!”顧曉夢大大方方地跟她打招呼,使得本來想躲的七彩隻好麵對現實。

七彩蹲下來,逗弄那可愛的小傢夥。小傢夥眼睛像黑葡萄一樣,又亮又大,粉紅色的小嘴唇,可愛得好象抹了蜜一樣。

“哦,這是你們的小公主吧?她太可愛了!她幾歲了?”

“2歲。”

穀雨在後麵不緊不慢地回答。七彩從地上站起來,卻不敢看穀雨的眼睛,隻是一個勁兒地跟顧曉夢說話,心慌意亂,前言不搭後語,隻想草草結束談話,快速逃離現場。

“你最近還好吧?彆太累了,你臉色看上去可不太好,太忙了吧?那天我到你店裡去了,衣服可真漂亮!”

“噢,是嗎?謝謝!”

兩個女人頗為禮貌地相互應酬著,穀雨在一旁,靜默微笑,一言不發。

“哪天來家裡坐坐吧?”

顧曉夢的邀請,顯得很有誠意。她似乎已經忘記了七彩曾經是穀雨前妻這個事實,一家三口在七彩麵前顯大落落大方,幸福得要死。七彩落落荒而逃,溜得比兔子還快。她心高氣傲的一個人,怎甘心“參觀”彆人的幸福。再說那顧曉夢,分明是替代了我的生活。如若當初我不跟穀雨離婚,那個推兒童車的女人就應該是我呀!

她不願再想下去。一個人到購物中心的頂層吃了頓可口的晚餐,然後用店裡電話給楊年年打了一個約會電話。

晚上9點,身穿正裝的楊年年準時趕到七彩家。進門換鞋的時候,一迭聲地說,這兩天店裡生意太火了。忙死我了,忙死我了。

七彩走過來摟住他的脖子,不說話,隻是親他。

“你怎麼啦,你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你知道我今天一個人逛商場碰見誰啦?”

“碰見誰啦?不會是你丈夫吧?”

“你怎麼知道?我還真碰見穀雨了,拖兒帶女的,他可是顯老嘍!”

“誰像你呀,人精似的,永遠不會老!”

年年使勁捏七彩臉一下,又略略弓下身子吻她。七彩最愛這一幕:他看上去是工作狀態,西裝革履,彷彿來某個重要場合,其實是來赴一場私人幽會。待會兒他還要在這裡洗澡,上床,睡覺……這樣想來,七彩又覺得單身挺好的,可以騰出大把時間來乾事業,又可跟男友自由約會,比有家的女人不知強多少倍。

戀人的情緒很重要。如果他是一個情緒忽高忽低的人,和他談戀愛的人會跟著一起倒黴。情緒好時,倒也相安無事,就怕隔三差五情緒低落一回,那他周圍最親近的人都要跟一起倒黴。

楊年年情緒很平穩,三年來在七彩的記憶裡,他似乎從未鬨過情緒,他的情緒過於平穩了,疑似“機器人”(七彩曾當麵用這三個字開他玩笑,他也不生氣)。七彩甚至想過,他控製力這樣強,真有什麼秘密瞞著自己,她也無從查起。

就在這一天,異常情況出現了。他倆剛一上床,年年包裡的尋呼機就響了。“BBB、BBB”。呼機剛一出現,喜愛時髦的楊年年就買了一隻,放在包裡,走哪兒帶哪兒。

“要不要去看一下,誰找你?”

“不用。冇什麼急事。”

“萬一是業務上的事呢?”

“都這個時間了,誰找我呀?除非你是你!”

他親吻她的脖頸,耳朵,和嘴唇。溫柔極了。他的手也像帶電一樣,很會纏綿,兩人很快進入狀態,就在這時,那煩人的聲響再次響起“BBB”、“BBB”……

七彩長籲一口氣,推開他道:“你還是去看看吧!煩死了!”

年年起身,下床去拿包。當著七彩的麵關掉呼機說道:“我關上了。誰也彆想攪了我跟寶貝的約會。”“貧嘴!快來!”

他倆又回到床上,摟抱在一起,又開始親熱。七彩眼前總是出現下午在商場看見的那一幕:穀雨和顧曉夢肩並肩走在一起,手裡推著粉紅色童車。

“年年,不如我們結婚吧?”

“結婚?”

“怎麼你不願意?”

“不是……咱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你以前不是急著結婚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親熱完兩人並排躺在床上,說了一會兒閒話,又說到服裝店的一些事情,這才睡去。這一晚七彩總是夢見那輛粉紅色童車,裡麵空蕩蕩的,冇有嬰兒。七彩在焦急中一掙,醒來。

月光透過窗紗灑滿整個房間。四周寂靜無聲,隻有身邊的男人發出輕微有節律的呼吸聲,讓人感覺世界的脈搏還在跳動中。床邊有鐘,卻看不清此時是幾點幾分,也許光陰隻移動了一點點,而她卻感覺非常漫長。興許離天亮還早呢。

七彩有些睡不著覺。千頭萬緒,在午夜時分湧上來,那些流水般的畫麵,從她的額頭上方快速掠過,一片、一片又一片,彷彿水幕電影,又彷彿刻在水上的字,隨時可能出現,隨時可能消失。

流水。抓不住的畫麵:

英子的臉,在水中晃動。

“英子,你又回來啦?”

“我知道你還活著,我不相信你已鑽進那狹小的盒子,變成一撮土,一綹灰。我不相信。”

“七彩,你在跟誰說話?”

年年突然醒來,在黑暗中跟七彩說話。打開燈,看見七彩怔怔地在床頭坐著,臉上有淚痕。他嚇壞了,忙把七彩摟在懷裡,問她怎麼了。

七彩說:“死去的人,還能活過來嗎?”

年年說:“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英子了,對吧?人死不能複生,彆再想她了,來吧,咱們睡覺。”

第二天,他倆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七彩在迷迷糊糊中拿起電話,聽到顧曉夢略帶哭腔的聲音,她說:“七彩,不好啦!刁二被警察抓走了!”

2、事情來得都挺突然

七彩好不容易有一個甜蜜蜜的早晨,又讓曉夢給毀了。年年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伸過大長胳膊來摟七彩,小聲嘟囔著:“還早呢,早睡一會兒吧。”

“你睡吧,我有事,得先出去一趟。”

“不行,我不讓你走。”

他將七彩摟得死死的,動彈不得。年年最喜歡早晨兩人粘在一起,撩開窗簾看彆人都急匆匆去上班,他就會摟著七彩的脖子說:“瞧瞧,咱倆多幸福啊!不用趕著去上班。小時候,我就常常想要做一份有夢想的工作,而不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七彩已經從床上起來,在穿衣服了。一邊穿衣一邊問楊年年:“那麼,你的夢想是什麼呢?”

“我嘛……”年年把雙手枕在頭底下,微微支起些身子來仔細想,想了一會兒說:“我嘛,最大的夢想就是想有一家時裝店。”

“哎呀,我當什麼呢!時裝店?咱們不是有七家嗎?”

“那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

“那可不一樣……”

七彩說:“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來不及了。我走了啊,親愛的。”

她過去親親床上的楊年年,並叮囑他再多睡會兒,“中午一塊兒吃飯。”年年摸她的臉,像在摸一隻質地光滑結實的蘋果,讓她感覺很舒服。她想,有錢真好啊!有愛人真好啊!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千萬千萬不要變了呀!

她咚咚咚跑出門,生怕讓顧曉夢等急了。果然,顧曉夢打的那輛出租車,正停在樓門口,曉夢下車焦急地張望著,一轉身,看到衝她跑過的七彩。

“哎呀,你可來了!我正要上樓去叫你。”

“到底怎麼回事啊?這一大早的,我正睡覺呢!”

“情況緊急,咱們上車說吧。”

兩人上車後,顧曉夢就把刁二昨天夜裡發生的事,用極快的語速說了一遍。七彩幾乎冇聽清。大概意思就是昨夜刁二跟幾個小兄弟聚眾玩麻將賭博,警察突擊來抓賭,把他們幾個全都帶到公安局去了。今天早晨,人家要求通知單位或者家裡人,刁二就傻眼了,因為他既然冇有“單位”又冇有“家裡人”。

他還跟人家耍橫。態度不好。

“冇有!冇有!我統統地冇有!要殺要剮由你們隨便吧!”

人家警察就訓他。“隨便?這是公安機關,不是你們家,你以為那麼隨便呢!”

“說吧,你的社會關係?平常經常聯絡的人有哪些?”

刁二翻著白眼想了想,說:“經常聯絡的人倒是有幾個,這不,都被你們一鍋端,全都端這兒來了!”

“你結婚了嗎?”

“離了。”

“離了?那前妻呢?前妻總有一個吧?”

“前妻也冇了。跟人跑了。”

警察說:“把你前妻的電話給我們,我們打電話通知她。”

“好吧好吧。”

刁二不耐煩地說出一串數字――那一串數字,正是七彩曾經的小安樂窩的電話號碼。(她跟穀雨的小家,現在進進出出的,是人家一家三口啦。)

顧曉夢接到這個電話,如遭晴天霹靂。她為人低調,平時膽兒又小,想來想去也得找個人跟她一起去公安局。讓穀雨陪她去,顯然不合適。因為刁二畢竟是他前夫,帶現在的丈夫去處理前夫的事,人家心裡肯定特不舒服。

想來想去,隻有找七彩商量商量。七彩正在睡覺。她有晚睡晚起的習慣。做生意的女人可以自由支配時間,她們寧願晚上多熬一會兒,把手頭的事忙完,也不願把事情拖到第二天……也顧不了這許多了,就把電話打給七彩。

七彩果然幫忙,答應跟她一起去。車上,七彩又跟曉夢聊了幾句,她說:“你猜我昨晚夢見誰啦?我夢見英子又複活了。”顧曉夢說:“那個店你開一天,英子就會在你頭腦裡存活一天。”

這話讓七彩愣了一下,一路無話。

公安局的人對她倆還算客氣。他們說刁二聚眾賭博,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一次他正好被我們的人抓了個正著,也是罪有應得。她們還跟刁二見了一麵,這已算破例了。隻見刁二兩眼浮腫,看上去非常可憐。

公安局的人說,先把刁二拘留十五天,再聽候發落。顧曉夢需要做的是在相關檔案上簽字,並交罰款。她們一一照辦。刁二不說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七彩想起當初自己初出茅廬,去廣州販服裝,還是刁二帶著自己,把什麼都不懂的語文老師,變成了一個火眼金睛精明商人。現在擁有七家店,身價不菲,從某種程度上說,刁二是她的師傅和領路人啊!

刁二說,那個什麼,罰款從我的賬上提吧。我的卡……

顧曉夢說,這個你就彆操心了。

兩個女人從公安局出來,顧曉夢告訴七彩,刁二賭光了全部家產,他所謂的銀行卡,實際上已是個空號了。七彩心裡難過,不知說什麼好,又問,還有錢用嗎?要不要我借點錢給你?顧曉夢搖搖頭說,暫時還不用。

中午,顧曉夢說要趕回學校,下午還有兩節課。兩人在街上匆匆分手。七彩就用路邊的公用電話給家裡打了一個電話,隻響一聲楊年年就接了,七彩顯得很高興,一上午的壓抑情緒一掃而光。

“饞貓,餓了吧?出來一起吃午飯吧?”

“你的事情辦完了嗎?”

“辦完了。沾了一身晦氣,可真夠倒黴的!你快點出來吧,真想快點見到你!”

“好。你在哪兒呢?我打個車,馬上就到!”

七彩告訴他地點,放下電話,長吐一口氣,像是要把胸中的晦氣全部吐出來。她一個人,拎著一隻大紅色手袋在人行道上神情冷漠地走著,她想起她和刁二第一次去廣州進貨時的情景。那時她冇錢,刁二有錢。如今天她有錢了,而刁二又變得一貧如洗。世事難料,真是世事難料啊!

3、中午的約會

早晨起來趕著跟顧曉夢約會,冇顧上吃早餐,這會兒才感覺到餓了。七彩就近去了一家熟悉的餐廳,她常約年年在這裡吃午飯。是一家法式西式餐廳,環境幽靜,楊年年很喜歡這裡。

七彩坐定之後,慢悠悠翻著手邊的雜誌,等待年年的到來。許多箇中午她都是這樣度過的,她工作到深夜,習慣晚睡晚起。中午是她頭腦最清醒的時刻,她願意跟喜歡的人一起度過。

這幾年有楊年年在身邊,她感覺到生活的安定、富足與美好。她一直以為,隻要自己努力開店,努力賺錢,生活就會一直這樣下去,什麼都不會改變。

然而,她錯了。

個人生活的曲線,永遠是上下起伏,搖擺不定的。

每個人都一樣。冇有人會一帆風順。

年年來了。準時準點到來,衣著品味,精神狀態都是七彩喜歡的。他今天穿了休閒的服裝,卻一點也不花哨,含蓄,低調,一切都還是老樣子,這就給了七彩一個錯覺:什麼都不會改變。

日子像流水一樣綿長。

令人意外的是,點單的服務生剛走,年年包裡的呼機“BBB、BBB”再次響起。七彩想起昨夜他倆**,那個呼機也是響個不停。冇等她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楊年年已經起身到服務檯去回覆電話,對麵的座位在瞬間被騰空了。

七彩在等年年回來。

時間變得分分秒秒,挺難熬的。

斜對麵,有位女士衣著華麗,然而神情卻很寂寞,看到出來,她是一個人到這種環境優雅的餐廳來吃飯,找不到一個伴兒(也許不屑於找吧)。七彩還不知道,過不了多久,自己就將變成她。

毫無預感。毫無征兆。

七彩無緣無故就變成一個失戀女人了。

他回來了。從櫃檯接完那個電話回來,他變得心神不定。又說,菜怎麼還不來,簡單點好了。七彩心想,什麼簡單不簡單,剛纔明明是你點的菜,現在怎麼又嫌菜式點得太複雜,廚房弄起來會慢。

“年年,你有什麼心事吧?”

“是啊。不知從何說起。”

“說吧,早晚的事。”

“早晚的事,你都猜到了?那我也不隱瞞什麼了,那個什麼……我又有了一個……”

“又有了一個?又有了一個什麼?房子?股票?到底是什麼?你快說啊!”

楊年年用小得不能再小的聲音,在喉嚨裡嘀咕了一句,“我又有了一個女人。”

這時,西式餐以它固有的排場,擺上桌來。巨大而方正的白色瓷盤,在七彩眼前擺好。七彩顯得很鎮定,從容不迫拿起刀叉,慢騰騰切一塊牛排,眼睛卻看著彆處,像是在細細捉摸男友剛纔那句話的具體含義到底是什麼。

我—又—有—了—一—個-女—人。

這些詞被拆開來,一個個放置在空氣中,含義未明。

她切,她切,她切……年年明明看見,七彩在切她的手指,而她自己卻渾然不覺。那把鈍刀子不會把她割破,她冇有知覺。

“七彩,我一直想告訴你,找不到適合的機會。她是我家鄉的女孩,過家回家家裡人給我介紹的。這陣子她突然找到北京來了,連我也不知道她怎麼這麼冒失,不停地打我呼機,到處找我,可真夠煩的。”

“噢。”

七彩終於切下一塊牛排來,用叉子放進嘴裡。她聽到楊年年繼續在說:“你要是不開心,我就再把她送回老家去。七彩,你倒是說句話呀,彆悶著。”

“我還能說什麼呀?很好,我冇意見。服務生,再來一瓶紅酒,要你們店裡最好的。”

酒來了,七彩給自己倒上半杯,又給對麵的楊年年斟酒。年年不敢吱聲,隻怔怔地望著她的一舉一動,希望七彩不要有什麼過激舉動。他是個要麵子的人。

七彩果然大氣,她鎮定自若地舉起酒杯,麵不改色心不跳,說:“來,楊年年!為你的新女友乾杯!”麵上帶著笑,眼淚卻滾落下來,嚇得年年手足無措,忙繞過桌子過來哄七彩開心。“你看你,怎麼說著說著,倒哭起來了。剛纔的話,就當我冇說,我全都收回。我保證,保證不再提那個人。走,咱們回家好嗎?”

七彩叫來服務生結賬。“回家。你回你家,我回我家。”

七彩出了門,徑自打了輛出租車,絕塵而去,任憑楊年年怎麼跟在車後大呼小叫,她全當冇聽見。“有了一個新女友”,哼哼,真是一報還一報啊,當年她執意要甩了穀雨,如今糟到報應,這個叫揚年年的男人竟要甩了她。

“難怪他一直不願意把關係公開,原來他是另有打算。”

七彩太強勢,男人跟她在一起難免有些壓抑。七彩以為楊年年是個例外,其實男人都是一樣,不願甘為人下,要自立門戶,獨擋一麵心裡才踏實。

出租車開到家門口,七彩已經替楊年年想得透透的。她告訴自己失戀並不可怕,她要振作起來,好好做生意。電梯一點點上升,她胸中的淚水也在一點點累積。直到用鑰匙打開家門,回身把門關好那一刻,她纔來了個火山總爆發,撲倒在床上大哭起來。

4、失戀

夏小影得知七彩失戀的訊息,特意打了個車跑來安慰她,並給七彩送來幾盤外國電影的錄像帶,說晚飯後陪著七彩一塊起看。“分散一下注意力,很快你就把他給忘了。”

夏小影如今是電影廠的大編劇了,事業做得風生水起,電影獲獎,片約不斷,個人問題卻始終冇有解決,成了電影廠的有名的“大齡女青年”。她跟王七彩是同班同學,年齡差不多大,如今已是三十出頭的人了,還是單身一人,認識她的人難免替他著急。

“彆說我了,談談你自己吧。”七彩說,“最近找著男朋友冇有,每次來都是一個人,真讓我失望!”

夏小影笑嘻嘻地說:“親愛的,你就饒了我吧。我總不能為了讓您老人滿意,就在街上生拉硬拽一個來冒充吧?現在好了,你也變成一個人了,咱倆正好就個伴兒,看看電影,吃吃飯,晃盪晃盪,多好啊!談戀愛有什麼勁?喜怒無常,神經兮兮,弄不好還要出人命,真真是個不值。”

“說著戀愛,男女,怎麼還弄出人命來了?”

“原來你不知道啊,我們廠有個年輕漂亮的女演員,因為愛上某導演,好了一陣子這後又被人家甩了,心裡不平衡,一時想不開,跳樓了。”

“哼!可真夠想不開的。難怪你著急忙慌趕來看我呢,不是怕我也跳樓吧?”

“那倒不會。你有那麼多錢,數鈔票還來不及呢,哪還有心思尋死覓活?算了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讓姓楊的那小子見鬼去吧!”

七彩說:“行了,我早就不想他了。”

話是這麼說,電話鈴一響,她還是跳起來,飛蛾投火一般撲過去接。她希望那小子說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後悔莫及,我把中午的話收回去。我還想跟你在一起。我愛你!

七彩拿起電話一聽,根本不是楊年年打來的,而是七彩的母親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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