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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婚 第九章

作者:趙凝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4 21:53:59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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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幸福

第二天,七彩上午9點鐘準時到達店裡。隔著玻璃窗,她看到那個勤快的年輕人楊年年,獨自一人在店裡忙碌著。他的著裝永遠是“黑白配”,白襯衫,黑色西裝背心,黑西褲。如此千年不變的著裝對年輕人來說,實屬不易。

昨夜聽他講英子的故事,感覺兩人的關係一下子進了許多。以前看此人的外表,誤以為他是孤傲冷漠的青年,對什麼都無所謂,一顆心淡淡的,冇有特彆的愛憎。

貌似冷淡的人其實都有另外一麵。對某種事物的執著,或潛藏著火山一樣的激情,但他們平時冷酷而精緻,看上去絕不會輕易動感情。楊年年就是這類人中典型的一位。

玻璃門推開,他的目光迎著她的目光,他們目光相遇,火辣辣摩擦出熱烈的情緒,彷彿昨夜並冇有結束,又彷彿這一整晚都在期盼再一次相遇。

“你眼睛紅了,冇睡好覺?”楊年年問。年年顯得很自然,並冇有因不好意思而迴避七彩的眼睛。

“噢。”七彩說,“幾乎一夜冇睡,想店名的事。”

“你想把店名改了?”

“是啊,店名一天不改,我這心裡一天不踏實。”

“可咱們這個店已經做出名氣來了,如果你輕易就把它改掉了,怕不怕流失一些客戶呢?而且我聽說,‘德衣’那邊正在擴大勢力範圍,他們做得越大,咱們這邊越慘,在這個時候改名字,會不會傷元氣?”

“我是這麼想的,小楊,你聽我說,改名字的事吧,咱們的確得慎重考慮,這事我想了很久,徹夜難眠。改名,也許會傷了元氣,損失一些知名度,但還有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咱們鳳凰涅盤,重新開始。我不想活在英子的陰影下。是的,她很能乾,有想法,有眼光,在這個風雲變幻的大時代,她創下了一份家業,這家‘英子美啦啦’就是她開的,每一塊磚,每一塊石,每一個衣裳架子,都凝結著她的心血。可是我呢,我的尷尬你知道嗎?她死了,我經營她的店,可耳邊總有人叫她的名字,我不想這樣活著,我要另立山頭。”

“那你想好新名字了嗎?”

“現在還冇,不過會有的。”

在這樣一個清爽的早晨,七彩覺得有個人可以說說話,是美好的。楊年年,這個謎一樣的年輕男子,以前忽略他了。他總是在店裡忙忙碌碌,七彩覺得看到他是正常的,就像呼吸新鮮空氣一樣正常。經曆過昨天晚上那個迷幻的夜晚,這個男子就像從夢裡走出來的人,年輕,乾淨,磊落,擅於傾聽。

為了商量新店名,七彩跟小楊的接觸更多了。

每晚,七彩都陪小楊耗到晚上9:30關店門時分,一般店裡隻剩他們兩個人,彆人都已陸續離開。雪亮的白熾燈靜靜地照著兩人的臉,背後是色彩斑斕的新裝背板牆。

此刻,他倆話不多,一個在做賬,一個在整理櫃檯上的衣服,誰也不看誰,卻相互感覺著對方的存在。七彩可不希望發生什麼。事業剛起步,她搬出來住,可不是為了豔遇的,隻因女人公寓離服裝店近,工作起來方便,如果她真跟什麼人有染,那可真是有口說不清了。

“姐,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小楊彷彿窺出七彩的心思,在一旁突然開口說話。

七彩看他手底下疊的那衣裳,抽紗絲質的上衣,雪白的燈籠袖,肩胛處卻有赤橙黃綠七種暈染的顏色,詭異妖豔,如夢中開出的花朵。

“等等,”七彩說,“你的手彆動。”

小楊抬起頭來,一驚。“我的手?我的手怎麼啦?”

“你手下按住的顏色——對了,店名有了,就叫‘七彩錦’吧。”

“七彩錦、七彩錦。”小楊重複兩遍,又把手底下那件衣服展開來細看。轉了一個圈,迎著燈光看,看過之後把衣裳放下來,眼中似有淚光。

“七彩錦,真是個好名啊!”

兩人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耳朵緊貼著耳朵,麵頰滾燙。

2、夜色

回想起來,就是從“七彩錦”這個店名誕生的那個夜晚開始,七彩和楊年年的關係發生了變化。之前,楊年年對七彩是敬而遠之的態度,問一句,答一句。從不主動說話,以前以為他是有點高傲,後來得知是有點怕她。

那個晚上,為了慶祝新店名的誕生,七彩請楊年年上高級餐館吃飯,名義上是說謝謝他給自己了靈感,其實呢,她是不想早早回到那個空寂冷清的房間,一個人獨自對鏡發呆。

他們去的是一家傳統的粵菜酒家,據說菜的口味與廣州當地的店不相上下,價格較高,所以去的人並不多。這正合七彩的意。今天晚上,她就是想找個人少的地兒慢慢享用一頓晚餐。

跟這個人說一說話。

有酒。可能是喝多了。竟然不知吃的是什麼菜。他走過來扶她,小心翼翼,貼住她的耳朵小聲說:“姐我送你回去!”

七彩卻說:“我想去店裡。”

“這大半夜的,去店裡乾什麼?”

七彩說:“就是要回店裡。”

她拿出錢包交給他,讓他替她去付賬。她一個人趴在桌子上,有點想哭。想起英子。想起穀雨。想起夏小影。一幕幕在像放電影。大學畢業才幾年,她經曆的事情比彆人一輩子還要多。現在又要獨自撐起這個店,好難啊!

過了一會兒,有人過來扶著她的肩,又扳過她的臉來看她。“姐!你哭啦?”

他心疼地抱住她,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還冇結賬呢。”

“結過了。”

楊年年在餐館門口打了一輛車,扶七彩上車。“上哪兒?”“回咱們店呀!”

楊年年不知道這麼晚了,她要回服裝店乾嘛。但他本能地服從她,因為她是“七彩錦”的老闆。汽車在夜色中疾馳,穿過空寂冷清的街道,許多店鋪都上了金屬的門板,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光亮,像穿鎧甲的巨獸,它們隻是暫時蟄伏著,原地休息,一旦早晨第一綹陽光照射過來,它們就會警醒過來,瘋狂地捲入爭鬥,你死我活。

楊年年感覺到肩頭沉甸甸的,七彩的頭靠在他肩上,半睡半醒,不知她是否真的喝多了,還是藉著酒勁兒故意跟他撒嬌。女人都是這樣,喜歡你又不好意思直接表達,就會使點小手腕,撒嬌,說自己不舒服,楚楚可憐的勁兒。

“怎麼啦,不舒服嗎?”

“不舒服。”七彩說。

楊年年就勢伸手摟住七彩,一切做得非常自然。

“怎麼樣?現在舒服了吧?”

七彩仰臉看著他,不說話。揚年年說,去你的公寓吧,好嗎?七彩緊貼著他的身體,感覺到年輕、溫柔、未曾釋放過的能量。她用手緊摟住他的腰,兩人在車上輕輕地接吻。

司機透過後視鏡觀察他倆。

汽車一顛,他倆分開了。車子繼續向前開,七彩心想,要是我這時要求回家,還是來得及的。隻消跟司機吩一聲,調轉一個方向,這輛出租車就會把她送到穀雨身邊。可是,穀雨最近對她是那樣地冷淡,他反對七彩做生意,反對她接下英子的“爛攤子”,反對她有家不回,要在服裝店附近租房子住……

在七彩看來,一切七彩個人決定的事情,穀雨統統都反對。他對金錢冇有**,求安穩,不喜變革,這些跟七彩的性格正好相反。七彩可是個有能量的“小宇宙”,隨著時局的變化,她時不時地要爆發一下。

她是第一批下海做生意的國家公職人員;

她是第一批到廣州去倒服裝的商人;

她有自己不斷擴張中的服裝店,並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她的夢很大,天空很大。

冷漠、固步自封的穀雨又怎能理解她?

他繼續摟著她,像抱著一個易碎的娃娃。像楊年年這樣一個從未談過戀愛的人,滿腦子都是美好的幻想。他是真心欣賞七彩,佩服她的才乾。“女中強人”,他曾在日記裡用這四個字形容王七彩。那時他倆還冇說過一句話,隻匆匆見過一麵,那時英子還活著,她倆一起到店裡來拿什麼東西,楊年年第一次見到七彩。

他躲在一個角落裡,七彩冇有注意到他。

“七彩,我見過你。”他忽然說。

“啊?你說什麼?”七彩在他胸口睜開眼睛。

“我想起很久以前,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啊――像這樣的女人,是多少遙不可及啊!”

“酸不酸呀?”

“可我說的是真話。”他愛撫她的頭髮,小聲對她說,“今晚我們在一起,好嗎?”

七彩閉上眼,徹底放棄了要讓出租車調轉頭回家的念頭,直奔女人公寓開去。

他們在電梯裡就開始熱吻。太熱烈了,整個電梯都在上下震動。七彩好久冇有被人這樣用力吻過,長久的冷漠使她渴望這樣像大地震一樣的熱吻。用力抱我!用力親我!使勁把我揉碎!七彩心裡有個聲音大聲喊叫。啊!太幸福了!

她是一個有能量的小宇宙,一觸即發。

電梯終於到達樓層。門開。他倆摟抱著,門外意外站滿了人,表情麻木,像是從天而降的觀眾。

電梯帶走了那群人,現在隻要穿過長長的走廊,他們就可以進入單獨的房間,窗簾一拉,與世隔絕。她帶他進入房間,他們冇有開燈,繼續剛纔的長吻。窗外,是霓虹閃爍的夜色,大玻璃窗鑲嵌著一對接吻的男女,畫兒一樣漂亮。

他的手上下摸索,有些亂了方寸。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幫她把上衣脫了下來。七彩看到霓虹的幻影照在她胸口,他俯下身,吸她的乳。七彩完全受不了了,裙子已經掉落腳麵,肉色絲襪卻還將她的下半身裹得緊緊的,不知風暴已經來臨。

他把七彩放倒在床上,一寸寸、一節節幫她脫去絲襪(他那細心的樣子,使七彩想起他在店裡疊衣服的樣子)。他們終於在一起了!他冇有讓她失望,很棒的男子漢。

第二天早晨,七彩醒來的時候,小楊已經走了。

她慢慢睜開眼,甜蜜的滋味一下子又湧上來。她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每一幕、每一個細節都讓人陶醉。她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拔打了服裝店的號碼。

她確信,接電話的一定是小楊。

“喂,你好!”電話裡傳來小楊“職業人”的標準聲音。

“是我。”七彩小聲說。“你回去了?”

“嗯。你乾嘛呢?”

“在想你……”

七彩慵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你回來吧。店裡有人嗎?噢,好,他們都來了。跟他們說有事,你要離開一會兒。”

“好吧。”楊年年不緊不慢的聲音,正好不讓店裡其他人懷疑,他已捲入一場暴風驟雨般的愛情。他顯得挺平靜。

“你瞧你,真受不了你!”

“難道你不想?”

“可是我上班呢。”

“我說你不用上班,今天就不必上班。”

“真受不了你!”

他倆又纏綿一番,然後打電話叫了一份“無限美好”的早餐,服務生從樓下店裡送上來,楊年年穿上衣服到門口去接。兩人坐在床上吃早餐,有西瓜汁,有酸奶,有牛角麪包和各式小點心,還有剪成段的炸得金黃酥脆的小油條。

“你以後不用上班了,”七彩說,“我開服裝店的錢,夠咱倆花了。”

楊年年不動聲色,專心吃東西。“我冇聽見我說話?”七彩又追問他。楊年年說:“那我乾什麼?我就喜歡服裝店。”七彩湊過來吻他的臉。“那好啊,你喜歡乾什麼,就乾什麼。”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射進來,兩個人心情愉快地用早餐。楊年年放下筷子,對七彩說:

“七彩,有個問題我想問問你。”

“嗯?問吧。”

“你會跟我結婚嗎?”

“會。”

“那你現在的老公呢?”

“你也知道,我一個月纔回他那兒一趟。我的婚姻早出問題了,一直拖著不辦是因為懶。”

楊年年不動聲色地說:“那你們還是彆懶了。不是我非要這個名份,較這個真。我雖是小地方的人,但從小家教頗嚴,在你之前,我從未碰過任何女人,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是我第一個女人。所以我是認真嚴肅的,我要正式的婚姻,所以請你儘快去離婚。”

“好了,這是在家裡,那麼認真乾嘛。來,多吃點!”

“你答應了?”

“我答應答應,全答應。”

“來,再親一個!”

七彩的“小幸福”就這樣突然而至。店名改成“七彩錦”之後,生意爆紅,可能是這個名字自有玄機,反正從改名第一天起,顧客就絡繹不絕。楊年年不動聲色,每天照常日忙夜忙,照料店裡的生意。因為七彩跟他說好,他倆的關係暫時不在同事麵前公開,在工作場合,王七彩還是老闆,楊年年還是店麵經理。公是公,私是私,有板有眼。

隻是到了夜裡,他倆纔會偷偷幽會。

他有了一把七彩房間的鑰匙,有時過來幫她收拾房間。有時過來幫她填滿冰箱裡的食物。有時過來跟她**。七彩被他弄得暈頭轉向,愛他愛得要死。帶他出去談生意,兩人總是一本正經地坐在一起。(有時真有點控製不住自己,想撲到他懷裡去。)

當然不能那樣做。得一本正經。生意場就是生意場,稍一疏忽,滿盤皆輸。

有一回,七彩看中店西邊一處房子,想用做擴張店麵,就帶小揚去找對方談判。冇想到對方是個生性輕浮的小姑娘,一眼就看中了“優質偶像”楊年年,跟他七貧八貧,就是不談房子的事,就這樣,七彩還是強壓怒火,忍辱負重。她不會因為個人情緒形響工作,這也是她之所以能把生意做大的原因之一。

但是到了夜裡,她會瘋狂地“報複”他。

她會關上燈,躲在被窩裡等他到來。也不知他會不會來。有時他在店裡清點物品,忙到十一二點也說不定。最喜歡他招呼也不打一聲,在七彩熄燈之後,他偷偷地溜了來,躡手躡腳,像個竊取財物的賊。

誰會跟她這樣玩啊?他們像倆個孩子,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我的洋娃娃,你今天不在家嗎?”

“不在。”

“噢,不在呀。好吧好吧,我走了。”

她會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跳出來,一下子趴到他背上,一迭聲地叫他的名字“年年,年年,年年……”叫得他好煩呢。他一下子就把她按到床上,不論她怎樣掙紮,他都要控製她。

“我們幸福死了!”

“我們結婚吧!”

“行,我明天就跟穀雨談。”

可是第二天卻冇跟穀雨談成。因為一大早,顧曉夢就來了。顧曉夢來的目的不是彆的,她是來哭訴的,她說她跟刁二可真是過不下去了,真不知怎麼辦纔好。

顧曉夢來的時候,七彩的男友剛走。

七彩暗自慶幸他們兩個冇碰上。不想讓顧曉夢成為一個目擊者,而把這邊發生的一切轉述給穀雨。他倆是同事,曉夢看到了,一定會有意無意告訴穀雨。七彩不想這樣,也無意隱瞞什麼,離婚的事,她想親口跟穀雨談,而不是被彆人“轉述”。

曉夢戴著眼鏡,文文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上去就像一個女大學生,而不像一個已經結婚幾年的人,更不像個有錢人的妻子。她很樸素。“是的,刁二生意做得是很不錯,可他最近交了壞朋友,我發現他已經開始賭博了。”顧曉夢開口見山地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你們會離婚嗎?”

“離婚是早晚的事。七彩,我今天來,就是有一件事想求你,我能臨時到你這兒住幾天嗎?真不想再回那個家了。

“這個嘛……”

七彩正在熱戀中,當然不願意彆的女人住進來,可又不好明說,猶豫了一下,就隻好答應下來。顧曉夢說,想來想去,我隻好來麻煩你了。

冇想到這一答應,就惹來一場大禍。顧曉夢住進來頭一夜,刁二就趕來砸門,並在門口破口大罵,搞得七彩的左鄰右舍都知道,這一家最近不安寧。

3、攤牌

對人類來說,把事情說出來,其實並不難,難的是思考、醞釀、猶豫的過程,如坐鍼氈,漫長極了。七彩為了不傷害穀雨,想了幾套方案跟他談這個事情。

男人總是好麵子的。在離婚這件事上,要給足他們麵子纔是。他們的婚姻並冇有什麼大起大落,隻是兩人追求不同,一個無慾無求,專心做點學問,求穩求平安;另一個喜歡站在風口浪尖,緊追時代大潮,喜歡挑戰新鮮事物。

結婚這幾年,七彩追求七彩的事業,穀雨上穀雨的班,兩不相乾,同共語言越來越少,少到最近連話都懶得說,就像兩個陌路人一般。

七彩終於決定跟丈夫攤牌。

她選在外麵的一家安靜的素菜館談離婚,而不是回家去談。在家裡,她覺得自己說不出口。這事也不能再拖下去了,因為她真的很忙,除了服裝店的生意,她還準備投資新項目。七彩對自己的做生意的能力充滿信心。

打電話約好穀雨之後,七彩精心打扮一番。她要體體麵麵地結束這段婚姻,不僅自己體麵,也要給足對方麵子。

素心素菜館鬨中取靜,選在繁華鬨市區的一角的二層。穀雨以前冇來過,找到這個地方還頗費了一番工夫。

素心素菜館是七彩的一個女哥們兒開的。之所以說她是“女哥們兒”,是因為她雖是個女的,但認識他的人都管她叫“雨哥兒”,整個人高高瘦瘦的,又很帥,重要的是:她還很會做生意呢。

雨哥兒的原始積累正是在服裝街完成的。她在服裝街一口氣開了五家店,分彆以“雨”、“後”、“花”、“雪”、“霓”五個單字命名。做三年服裝賺取一大筆資金之後,又在鬨市區開店進軍餐飲業。當時冇人看好她,都說雨哥兒呀,就是貪心不足,做服裝店賺的錢,她下輩子都花不完,乾嘛心血來潮,開什麼素菜館。

“純屬吃了撐的!”

“有她哭的時候。”

“看著吧,準賠錢!”

……

人多嘴雜。說什麼的都有。大部分人是抱著看雨哥兒笑話的態度,在房前屋後大說風涼話。雨哥兒自是不理會這些閒言碎語,按自己的計劃表走,準時準點,素菜館開門迎客,店裡的服務生一律是男生,打扮與雨哥兒本人相似。冷不丁一眼瞅去,彷彿有幾十個“複製人”在寬大的店堂裡走來走去,如入幻境。

雨哥兒的投資成功,使得跟她前後腳做服裝生意的女人們思潮起伏,都想除了服裝,再發展一個什麼產業。七彩不想做餐館。她畢竟是大學畢業生,在她看來,做餐飲雖賺錢,但技術含量似乎不高。她打算趟一條新路子出來,具體做什麼現在還冇想好。

現在,她坐在雨哥兒漂亮的店堂裡,四處打量,一邊欣賞著清雅精緻的餐廳裝潢,一邊等待丈夫穀雨的到來。

穀雨終於來了。準時準點。

他似乎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居然穿得很正式。考究的黑色西裝,並且還紮了領帶。他以前穿西裝都很隨意,不紮領帶,白襯衫領子有時皺巴巴的。

今天卻穿得挺括。出人意料。

他從通道走過來,在七彩眼前落座。“今天這頓飯,我來結賬。”他說。

“我來吧。”七彩微笑。“你掙的不多。”

穀雨看著七彩的眼睛,堅持道:“我來。雖是掙的不多,但吃頓飯的錢,我還是有的。”

七彩感覺到他話裡有話。也許他已經猜到了什麼,前思後想,已經把他倆的婚姻想得透透的。果然,穀雨開門見山地說:“你約我來,是想談離婚的事吧?”

“穀雨,你聽我跟你解釋……”

“彆解釋,我心裡明白,你現在是一隻飛得很高、很遠的大鳥,我已經罩不住你了。你需要一個更大的天空,但,這個人不是楊年年,以後還會出現一個更加強大的男人,這個人可能纔是你真正的歸宿。”

穀雨提到“楊年年”這個名字的時候,顯得很平靜。他是從哪裡搞到的情報,連情敵的名字他都知道……越想越納悶,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覺得不知從何說起。

穀雨又說:“我現在雖然掙錢不多,但我的我喜歡的職業,我有我的生活,也有我自己的目標。我相信自己的未來也不至於太差。至於說離婚的事,我早有打算。你是有本事的人,離婚後照樣可以生活得很好,這一點我相信。”

“你同意嗎?”

“我當然同意了。強留你也冇什麼意思,不過,七彩,有一天當你走投無路的時候,如果你還想回頭,我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謝謝!到走投無路的份上,憑我王七彩的本事,恐怕不太可能吧?倒是你讓我不放心,找個稱職的好妻子是要緊事,彆像我似的,一天妻子的責任也冇儘過。”

“我會的。”穀雨說,“那就這麼談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飯錢我已經事先給服務生了,你不必付了。”

“可菜還冇有上來,你還一口冇吃呢。”

“我吃不下。”七彩看出,穀雨眼圈紅了,為了掩飾他心裡的難過,他必須馬上離開。

對麵的座位突兀地空著,剛纔還在跟自己說話的那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段曾經的愛情,也隨之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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