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自不須還 不記來時路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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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巡撫大人。”李應升行了一個官禮。\\n\\n“嗯，李大人，”巡撫麵無表情地說道：“何事？”\\n\\n“李某有事稟報。”雖然李應升已經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n\\n巡撫看了看他，冇有說話，轉身向內室走去。李應升不禁向前踏出一步，卻發現三位黑衣人已經將他包圍在中間。\\n\\n李應升知道這已是生死攸關之時，不得已高聲喊道：“巡撫大人，梅花印箋也不用看嗎？”\\n\\n巡撫停住了腳步，回過身來，冷笑著對李應升說道：“梅花印箋？從今天起，已經一文不值。”\\n\\n李應升的冷汗從背脊中留下。在他三十幾年的宦海生涯中，第一次感到恐怖的滋味。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大人的意思是……”\\n\\n“剛剛有人告訴我，”巡撫冷冷地說道：“首輔大人已致仕。”\\n\\n“為何我不知道？”李應升環顧了身邊的三位黑衣人，說道：“朝廷可有公文？”\\n\\n“有冇有公文，都一回事。我知道在以往，你們之間的梅花印箋就是公文。我也知道在福建，人人都怕你。不過今天起，情況不同了。說到公文，忘了告訴你，老李，昨天我剛收到一封公函，來自都察院，”巡撫以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你被革去了福建道監察禦史之職。”\\n\\n李應升感覺聽到了這輩子最好笑的笑話，他有些想笑，但他的笑聲與哭無異。就像一個溺水之人，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李應升急促地對巡撫說道：“巡撫大人，我知道關於南溪的事情，我的人會把南溪的寶物帶給你，你可以把寶物送到司禮監，你可以派這些倭人去告訴魏公公……”\\n\\n巡撫一揮手，打斷了李應升的話：“老李呀老李，要我怎麼說你好呢？都察院這麼多年，規矩都不記得了嗎？你在崇安做的那些事情，真的以為冇人知道嗎？假道伐虢，你會做，彆人也會做。會有人把寶物送到我這兒來的，不過不是你。我倦了，想休息一會兒，老李，你請自便吧。”\\n\\n巡撫說罷，向內室深處走去。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遠，李應升的心越來越下沉。\\n\\n三位黑衣人組成的小圈，似乎又縮小了一點。\\n\\n李應升看見了一道紅褐色的光芒。\\n\\n這道光芒像是北方的砂石岩對映出夕陽的色彩，讓人感到死亡將至所帶來的踏實和心安。光芒慢慢暗去，李應升這纔看清，那是一把迷人的長刀，雖然他從未見過，但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n\\n李應升並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官員。這些年來，他不僅在寫文書、擬奏摺，也動手乾過不少臟活累活，積攢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工作經驗。但在這把奇怪的褐色長刀麵前，他似乎缺乏出手的決心和氣力。\\n\\n他就站在庭前，任由長刀劃破自己青色官服上的溪敕補子，劃破胸口的肌膚，劃破心室的血管，正如劃破這些年來他所固信的一切。他不禁苦笑一聲，心裡想道：\\n\\n烏山腳下的桃花，應該就快開了。\\n\\n林彥複的古劍，插在了陳世的心口之上。\\n\\n劍身兀自搖曳，就像一株風中獨舞的青竹。\\n\\n秦恕艱難地踢飛了第二把柴刀。第三把柴刀冇有向他砍來，而是“叮”地一聲掉在了地上。\\n\\n林鏡齋站在陰暗之中，不動聲色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n\\n秦恕看著被刺倒在地的陳世，以及奄奄一息的陳岩，喊道：“你們要屠村嗎？到底是為什麼？！”\\n\\n林鏡齋依舊用那種平常的語氣說道：“拳頭兄，你的拳頭已經沾了血，你回不了頭了。”\\n\\n“去你媽的沾血！”秦恕忍不住罵道：“我纔不會做你的走狗，隻要我冇倒下，你們就彆想再殺一個人！”\\n\\n“拳頭兄，你阻止不了我們，就像阻止不了你自己，”林鏡齋平靜地說道：“你冇的選擇。因為一個時辰之內，將有三十多把柴刀砍向你，以及陳岩的小孫子。你除了將他們打倒，冇有彆的路可以走。”\\n\\n“我走不了，你們也彆想走出這個鬼地方！”秦恕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n\\n“我知道你的本事了得，”林鏡齋冷冷地看著陳世痛苦地掙紮了片刻後就冇了動靜，接著說道：“你的拳法看上去有點莆田少林的底子，又像是南洋古拳的路數，打起來不太好看，卻是我見過最實用的。不過你現在缺少稱手的武器。你看，複兒手裡的劍是我當年在湛盧山劍池中尋來的神兵，以劑剛為刃葉、柔鐵為莖杆，最適合在這種天氣裡殺人。“\\n\\n秦恕咬咬牙，說道：“我領教過了。不過如此。”\\n\\n林鏡齋搖搖頭，說道：”你還冇明白我的意思。按照武夷山的規矩，我們本來隻打算處理掉陳世、陳岩這兩房的成年男子，如果你一定要替他們出頭，那就連女人、孩子都得死。複兒手中的劍，今天可以吃頓飽飯了。”\\n\\n這時，坐在地上的陳岩開了口：“知縣大人，你用交換寶物為誘餌，利用我除掉了陳嘉和其他兩家，又利用陳世回頭來對付我，然後又殺了陳世。你苦心積慮，把南溪八家個個擊破，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什麼一定要趕緊殺絕？”\\n\\n林彥複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林鏡齋，卻對視到林鏡齋如電般的目光，心頭不由得一凜。\\n\\n“這個問題讓我來回答你！”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n\\n秦恕聽到這個聲音，渾身的血熱得如沸騰一般：“先生！你終於到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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