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自不須還 意平風絮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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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彥瑛每走一步，就如同受到一次酷刑。\\n\\n秦恕的拚死一擊，是奔著徹底解除一個敵人的戰鬥力而去的。林彥瑛感覺再繼續走下去，這條腿就會永遠不再屬於自己。\\n\\n但她必須走下去。爬也要爬下去。\\n\\n於是林彥瑛現在的步姿，就如同在艱難地爬行。\\n\\n無書用同情的目光看著林彥瑛，說道：“林……姑娘，要不咱們在這裡歇會兒？”\\n\\n林彥瑛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哥哥他們肯定已經趕到南溪村了，我們呆在這裡算怎麼回事兒？”\\n\\n無書一攤手，無奈地說道：“可你就算現在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啊。你的袖劍被老秦收走了，大腿……腿又受了傷，要真打起來，你就是你哥的累贅；要不打，以你的腦袋也出不上什麼主意。咱們這一路上也冇看見什麼像樣的線索，除了那個女真廟……女真廟……”無書的腦子裡似乎有東西在浮現，語氣變得有些不一樣。\\n\\n林彥瑛急忙問道：“女真廟怎麼了？你是不是想到了點什麼？”\\n\\n無書支支吾吾地說道：“想是想到了點……可我覺得有些荒謬，不太敢說……”\\n\\n林彥瑛啐了一聲，說道：“還有你不敢說的？放心，我不是你家先生，不會罵你笨蛋。”\\n\\n“就是因為你不是徐先生……我纔不敢說，”無書戰戰兢兢地說道：“你根本判斷不了我說的是對是錯，說不定會讓你的傷勢加劇，然後……”\\n\\n“又然後什麼？！”\\n\\n“算了，我還是不說了。”無書想扶著林彥瑛坐下，可連她的胳膊也不敢去碰。\\n\\n林彥瑛這時卻歎了口氣，對無書伸出手去，說道：“小子，還是依你的，你扶我坐下歇會兒，跟我說說你到底想到了些什麼。”\\n\\n無書難得聽見她的語氣如此柔緩，竟然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林彥瑛坐在石頭上，感覺握著的那隻手雖然在虎口處和指根處有些繭子，卻也還算柔軟滑膩，他不敢久握，看著林彥瑛一坐下，就趕緊像放掉爆竹般放開她的手。\\n\\n無書閉上眼睛細細地思索了一陣，慢慢地說道：“林姑娘，南溪的老陳家當年應該是在北宋末年，為避戰火南渡至此，隨著他們一起來到此地的，還有少量女真俘虜。村民們客居於武夷深山之中，建起了圍屋，與世無爭，一邊種著岩茶，一邊守護著祖先留下的寶物，靜靜地等待朝中有高官貴胄需求此寶，再將其敬獻以圖全族富貴。”\\n\\n“接著說下去。”\\n\\n“女真俘虜們也在這裡生活下來，並與老陳家締結了盟約，以侍奉和勞作換取和平。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幾百年下來，女真人漸漸地成了村中的雜姓人家，雖然一直都受到老陳家的排擠，但畢竟也是正經的大明子民，享有和陳家子弟同樣的權益。包括土地、山林、茶園在內，陳家必須與他們共享。”\\n\\n“甚至包括寶物在內？”林彥瑛似乎也想到了些什麼。\\n\\n無書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陳家人不可能與女真遺族共享祖傳的寶物，但寶物的秘密卻有可能被雜姓人家無意中得知。於是二十年前，為了保證寶物的安全，也為了其他一些原因，陳家人開始策劃了一次針對村中雜姓人家的大清洗……”\\n\\n林彥瑛不禁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n\\n“先生告訴我的，”無書說道：“他還說，十年前，縣丞林睦曾經翻查過當年這件事的案宗。”\\n\\n“你是說，林睦有可能是因此而死？父親說過，當年南溪陳家用極品的岩茶買通了朝廷的大官，所以上麵纔沒有追究他們的滅門之罪。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陳家不至於因為十年前林睦翻閱過案宗，又來殺人滅口啊。”林彥瑛不解地說道。\\n\\n無書頓了片刻，說道：“當然不會。事情冇這麼簡單。據我所知，二十年前，正是遼東局勢開始動盪的時候，也許朝廷中有人可能想找機會敲打一下關外日益膨脹的女真人，於是特地製造一起針對關內女真遺族的小規模屠殺……”\\n\\n“你竟然認為這不是村中宗族械鬥，而是有預謀的屠殺？”林彥瑛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小子，我想你一定是看多了雜書，腦子裡全是兵荒馬亂。你知道嗎，在我們福建，在崇安，宗族與宗族之間械鬥死人幾乎每天都有，要都像你這麼說，我父親比當朝首輔的任務都更重！”\\n\\n無書似乎進入了自己的思考世界，冇理會她的話，繼續說道：“誰知二十年後，女真人在薩爾滸戰勝了我大明軍隊，山海關外全是女真人的天下。這時朝中又有人動搖了當初的決心，想找機會與女真人示好媾和……於是，對當年那些罪犯的懲治，就成了朝中高官的見麵禮。而這種懲治又不能大張旗鼓地公開，必須暗中進行，否則就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臉。”\\n\\n“我覺得，以你的才華，不去當個掌印司禮監真是屈才了。”林彥瑛摸了摸疼痛的大腿，感歎道。\\n\\n“你弄錯了，是大學士纔對。我小時候的理想就是當個大學士。”無書糾正道。他的思緒被拉回到了現實世界，不過他的表達興致似乎冇有被打消：“雖然我不知道寶物是什麼，但我總覺得，它應該也是作為可以取悅女真人的一份大禮，所以南溪陳家想拿它出來保命。可誰也冇想到，這個秘密又泄露了出去，結果林睦丟了性命，南溪危在旦夕，你的父親大人……多半也保不住頭頂的烏紗帽了。”\\n\\n林彥瑛默不作聲，她還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無書說的這些話。如果真像無書所說，南溪此案牽涉到京城乃至遼東的大局，那麼對於父親而言就不僅是保烏紗帽的事了。京城的那些人不會在乎一個知縣的生死，正如崇安的知縣不必在意那些破廟裡的餓殍。\\n\\n隻聽得無書繼續說道：“林姑娘，你也不必為你的父親過多擔心。朝廷既然派他坐鎮崇安，自然心中有數。說不定我們在這裡乾操心，你的父親正和我家先生躲在哪裡喝茶呢！”\\n\\n林彥瑛低聲說道：“我的父親……他從不喝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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