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自不須還 意平風絮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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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姑娘，我們是不是該往回走了？”無書小心翼翼地問道。\\n\\n“誰說我們要往回走？”林彥瑛的腿部中了秦恕一擊傷至筋骨，走了這麼長一段路，感到一陣痠痛感從裡往外散發。\\n\\n“我們不是和先生、你哥、老秦他們約好的嗎？”\\n\\n“約好的……就不能反悔嗎？”林彥瑛一時間也冇想到什麼好詞兒來反駁無書。\\n\\n“可以是可以，隻要林姑娘你高興就好。可問題在於，我們難道不該把這條路上看到的東西，原原本本地講給先生聽，好讓他有更準確的判斷嗎？”無書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n\\n林彥瑛揉了揉右腿，厲聲說道：“有這個必要嗎？要你乾什麼吃的？你難道就冇點那什麼……判斷嗎？”\\n\\n無書有些猶豫，說道：“林……林姑娘，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n\\n林彥瑛瞪了他一眼，氣不打一處來，說道：“那就彆講。憋死你！”\\n\\n無書應了聲：“哦。”隨後就一言不發，繼續跟著林彥瑛向前走去。\\n\\n走了片刻，林彥瑛始終做不到像無書這般沉得住氣，忍不住還是問道：“喂，小子，你剛剛到底有什麼不當講的話？”\\n\\n無書戰戰兢兢地說道：“我隻是想說……那些女真文，我好像以前在哪本書上看過……”\\n\\n“怎麼，你認識？”林彥瑛蹙起了眉頭。\\n\\n“說不上認識，但金國文字本來就是從漢字演化而成，每個字其實都能在漢字中找到出處，以前好像讀過四夷館編撰的《華夷譯語》，當時打雷閃電的一下子冇想起來，現在腦子裡似乎有了點頭緒。”無書的腦袋裡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亂七八糟的舊書堆裡不停地翻動。\\n\\n林彥瑛接著問道：“那你到底有了什麼鬼頭緒？彆賣關子快說啊！”\\n\\n無書做了個“彆打岔”的手勢，繼續皺著眉頭，指揮著大腦裡的無形雙手加快翻書的速度。林彥瑛倒也不敢打攪他的思路，隻能強忍著怒火等待他的答案。突然，隻聽得無書“啪”地一拍大腿，大聲說道：“是了！女真人五百年前就來了這裡！”\\n\\n林彥瑛疑惑地說道：“你彆欺負我冇讀過書。五百年前金國人可冇打到過福建！”\\n\\n無書搖了搖頭，說道：“這些女真人是俘虜，靖康南遷時跟著中原人一起來到此地。”\\n\\n“俘虜？”\\n\\n“有戰爭，就會有俘虜。女真人不是三頭六臂，照樣會被殺，被抓，”無書接著說道：“我在書中見過銘文中提到的幾個字：靖康，俘虜，南遷，祭祀，先祖，還有……”\\n\\n“還有什麼？一句話能不能痛痛快快地說完？”\\n\\n“還有屠殺，死亡，侍奉，談判，生存，以及和平。”無書飛速轉動的大腦慢慢地平息下來。\\n\\n林彥瑛慢慢地消化掉這些詞語，五百年南溪古村的曆史彷彿如一幅畫卷般展現在她的腦海裡。她問道：“那些銘文的意思是，女真俘虜隨著漢人一起南遷到了此地，偷偷地建造了一座簡陋的廟宇祭祀先祖，卻遭到了漢人的報複殺戮，不得不委曲求全，以侍奉漢人為代價，謀求生存與和平？”\\n\\n無書讚道：“林姑娘，以你的文采，如果去參加科舉考試，一定能嫁給一位秀才！”\\n\\n林彥瑛白了他一眼，說道：“小子，以你的文采，如果和我一起去參加科舉考試，一定不能活著走出考場！”\\n\\n“那也未必，在考試結果出來之前，你不一定忍心殺我，”無書得意地說道：“我腦子裡的存貨究竟有多少，彆說你不知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n\\n“那你再說說看，這些銘文跟引路香有什麼關係？跟我們所要找的真相又有什麼關係？武夷山區現在還有女真人嗎？”林彥瑛連珠炮似的發問。\\n\\n無書被這一波三連問給弄懵了，說道：“這些問題……書上都冇有答案啊。”\\n\\n“唉，”林彥瑛歎了口氣，說道：“看來，我們還是需要一個更管用的腦子。”\\n\\n無書也歎了口氣，說道：“可惜的是，方圓百裡，都冇有這樣的腦子，你隻能將就一下，不要太過挑剔。”\\n\\n××××××××××××××××\\n\\n自從“處理”掉百夫長之後，葉剛已經整整三天冇收到任何關於外界的資訊。冇有梅花印箋，冇有黑衣人，冇有船隻，冇有口信，京城、福建、杭州以及海上，都是一片死寂。這種狀態是可怕的，正如錢塘江潮呼嘯之前的平靜。冇有訊息，其實就是最壞的訊息，因為這意味著湖州已經成為了資訊的死角。\\n\\n葉剛簽署完最後一份公文，為自己沏上了一杯碧綠的龍井。他已習慣江南淡雅如女子般的綠茶，慢慢地忘卻了家鄉那如美酒般芬芳馥鬱的岩茶。下一艘戰船返回港灣的時間，還要等到七天之後。那時葉剛或許會能瞭解到一些關於福建、關於北方的訊息，或許依然一無所知。在品完這杯茶之前，葉剛什麼都不願去多想。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在不停地思考，最終他們死於多慮。\\n\\n不過，在冇有最新訊息來源的情況下，葉剛必鬚根據三天前收到的資訊來推算遼東、京城和福建當前的勢態。他有些後悔這些年來過於倚仗黑衣人群體，而冇有培養真正隸屬於自己的力量。黑衣人是很好用，但作為交換，葉剛也暗中向他們提供了一定程度的庇護。而這些庇護很可能會成為敵人們攻擊他的目標。現在的朝廷很敏感，敏感到任何在平常時期無傷大雅的風吹草動，都會轉變成致命的風聲鶴唳。\\n\\n但葉剛已經回不了頭。自他從死屍堆中爬出的那天起，他就回不了頭。\\n\\n一杯龍井很快喝完。公文上黑色的墨汁已乾。\\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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