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湖俠客,不平則鳴------------------------------------------,仙緣客棧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臨走時,他對著紀源深深三鞠躬,又對石頭和阿禾拱手道謝,才揹著書箱,踏上了返鄉的路。與來時不同,他走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步伐堅定有力,眼中不再是絕望與迷茫,而是重新燃起的鬥誌與希望。,把一大包乾糧和一壺茶水塞到他手裡,憨憨一笑:“林公子,店主讓準備的,路上吃。”,眼眶又紅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客棧門口那麵古樸的牌匾——“仙緣客棧”四個大字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他將這四個字牢牢記在心裡,轉身大步離去。,直到那個瘦削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的儘頭,才收回目光,用力揉了揉眼睛。“石頭哥,你怎麼哭了?”丫丫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仰著小臉看他。“冇哭。”石頭彆過臉去,聲音悶悶的,“風大,迷了眼睛。”,陸續有客人上門。,在客棧住了一晚,絮絮叨叨講了一路做買賣的艱辛,什麼“同行壓價”“官府盤剝”“路上還有劫道的”,足足講了小半個時辰,貢獻了30點緣氣。有進山采藥的藥農,喝了兩壺茶,講了不少山裡的奇聞異事,比如“會發光的蘑菇”“會唱歌的石頭”“成精的老山參”,貢獻了25點緣氣。還有幾個結伴入京謀生的青壯年,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飯,聊起對京城的憧憬和忐忑,貢獻了40點緣氣。,情緒濃度不高,人生經曆也稱不上曲折。但勝在數量多,積少成多。幾天下來,加上之前剩餘的165點,紀源的緣氣儲量慢慢漲到了280點。他又花了30點,兌換了《基礎劍法》和《基礎步法》,將武道根基的四門基礎功法全部補齊。緣氣剩餘250點。。長生道體自動吸納靈氣的特性,加上每日修煉《強身訣》的加持,讓他的肉身力量與日俱增。按照係統的評判,他如今的武道修為,已經穩穩站在了凡人三品,距離四品也不遠了。雖然還算不上高手,但對付三五個尋常壯漢,已不在話下。石頭有時候跟他過過招,每次都輸得心服口服,看他的眼神愈發崇拜。,也漸漸適應了客棧的生活。幾個孩子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身上的舊傷在係統靈食的滋養下慢慢癒合,瘦削的臉頰也豐潤了起來。丫丫和小石頭長高了一小截,跑起來像兩隻歡快的小馬駒,整日在客棧裡笑聲不斷。。。,天空燒成一片絢爛的橘紅。土路上的行人也漸漸稀少了。
紀源照例坐在大堂主位,品著清茶。石頭守在門口,阿禾擦拭著桌椅,丫丫和小石頭在角落逗弄著一隻不知從哪跑來的小花貓。客棧裡一片靜謐祥和。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土路儘頭傳來。
石頭精神一振,探頭望去。隻見一匹黑色的駿馬正從青陽城方向疾馳而來,馬蹄翻飛,揚起一路塵土。馬背上伏著一個人,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他身上的衣衫多處破損,隱約還有深色的血跡。
駿馬衝到客棧門口,馬上的人猛勒韁繩。黑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險些將背上的人甩下來。那人死死抱住馬脖子,才勉強穩住身形,然後翻身下馬——與其說是翻身,不如說是從馬背上滑下來的。落地時雙腿一軟,踉蹌了好幾步,扶著馬鞍纔沒有摔倒。
“客人!”石頭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您受傷了?”
那人抬起頭。
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麵容剛毅,劍眉星目,臉上有幾道細小的血痕。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上有多處磕碰的痕跡,顯然經曆過不少戰鬥。勁裝多處破損,左臂的袖子被撕掉了一大截,露出裡麪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傷口,繃帶上滲著暗紅色的血跡。胸口也有包紮的痕跡,滲血更多,將黑色的衣襟染出一片深色的濡濕。
他的嘴脣乾裂起皮,麵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失血不少。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有神,像兩把出鞘的刀,透著久經廝殺的淩厲殺氣。被這雙眼睛一掃,石頭本能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又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客人,裡麵請!我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還有熱茶熱飯,您先歇歇!”
那人點了點頭,聲音沙啞低沉:“多謝小兄弟。在下想住一晚,可有空房?”
“有有有!客人快請進!”石頭扶著他走進大堂。
阿禾已經麻利地倒好了熱茶,端上了點心。看到來人渾身是傷,她微微一驚,但冇有多問,隻是將茶水和點心輕輕放在桌上,又快步去後廚端了一盆溫水和乾淨的布條,準備替他處理傷口。
那人坐下,先端起茶杯,一口氣灌了大半杯。溫熱的茶水入腹,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些許。他又抓起碟子裡的點心——係統生成的肉餅,外酥裡嫩——三口兩口就吃掉了一個,顯然餓了許久。
連吃了三個肉餅,又喝光了一壺茶,他才緩過勁來。抬起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紀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
那人微微一愣。
他行走江湖多年,閱人無數。販夫走卒、達官貴人、江洋大盜、武林名宿,什麼人他都見過。但眼前這個年輕的店主,卻讓他有些看不透。明明衣著樸素,氣質溫潤,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鄉野書生。可那雙眼睛——平靜得過分,深邃得過分。像是古井無波,又像是看儘了世間百態,什麼都不會讓他感到驚訝。
“店家。”那人抱了抱拳,“在下燕雲飛,叨擾了。”
“不必客氣。”紀源微微點頭,“客人傷得不輕,先讓阿禾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燕雲飛冇有推辭。阿禾端著水盆和布條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他左臂上已被血浸透的繃帶。繃帶下的傷口露出來——一道長約三寸的刀傷,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外翻著,雖然敷過一些草藥,但顯然冇有處理好,已經開始發紅腫脹。阿禾倒吸一口涼氣,但還是穩住了手,用溫水輕輕清洗傷口周圍的汙血,然後取出客棧備著的金瘡藥,仔細敷上,再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
整個過程,燕雲飛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靜靜地坐著,任由阿禾處理。這份忍耐力,絕非尋常人所能及。
紀源看著他,係統麵板早已重新整理。
檢測到來客:江湖俠客,燕雲飛
身份:大炎王朝江湖散修,凡人七品武者,獨行俠客,在南方武林有“孤刀”之稱
當前情緒:憤懣、疲憊、不甘、隱忍,夾雜一絲微弱殺意。情緒濃度評級:四級。
人生軼事:燕雲飛,自幼父母雙亡,被一位退隱的老鏢師收養,習得一身刀法。養父去世後,他獨自行走江湖,憑著手中一口刀,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因從不結伴,來去如風,江湖人稱“孤刀”。
三日前,他路過青陽城,在城中暫歇。恰逢城中富戶錢百萬的兒子錢寶,帶著一群家丁當街強搶民女。那女子不過十五六歲,被幾個家丁拖著往轎子裡塞,哭喊得撕心裂肺。女子的老父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磕得滿頭是血,錢寶卻一腳將老人踹翻,哈哈大笑。圍觀百姓上百人,無一人敢上前。
燕雲飛出手了。
一刀。隻一刀,就將錢寶的右手齊腕斬斷。然後三拳兩腳,把十幾個家丁打得滿地找牙。女子得救,老父對他千恩萬謝,百姓們拍手稱快。
但他不知道的是,錢百萬不僅是青陽城首富,還與青陽縣令有八拜之交,和青州知府也有利益往來。錢百萬連夜帶著斷手的兒子去縣衙告狀,顛倒黑白,說燕雲飛是“江洋大盜,當街行凶,搶劫錢財,砍傷良民”。青陽縣令收了錢百萬的銀子,當即發下海捕文書,全城通緝燕雲飛。
燕雲飛本已出城,卻不知自己被通緝。當晚他投宿一家客棧,被店家認出,暗中報了官。半夜時分,三十多個衙役捕快圍了客棧,要將他捉拿歸案。燕雲飛不願傷及無辜,冇有在客棧內動手,而是突圍而出。混戰中,他身上中了三刀,卻始終冇有對衙役下殺手——那些人也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
他殺出青陽城,一路向北逃亡。錢百萬不肯罷休,又花錢請了青州府最有名的幾個賞金獵人追殺他。燕雲飛且戰且走,又添了幾處新傷,座下馬匹也累斃了一匹。今日逃至十裡坡,已是強弩之末,身心俱疲,滿腔憤懣。
蘊含緣氣:可轉化緣氣260點。其中:憤懣情緒80點,不甘情緒70點,隱忍情緒40點,俠義品性70點。注:因來客俠義品性突出,情緒濃度較高,緣氣轉化率提升40%。
係統建議:此來客行俠仗義反遭誣陷,品性正直,是絕佳的機緣派發對象。建議宿主施以援手,可獲得高額緣氣回報及俠客的深度忠誠。
二百六十點,比林文舟還高。
紀源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有了計較。
燕雲飛看著阿禾替自己重新包紮好左臂的傷口,低聲道了句“多謝”。阿禾搖搖頭,輕聲說了句“客人不必客氣”,又去端了一碗熱粥來。
燕雲飛喝著粥,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看向紀源。
“店家,在下心中有口惡氣,憋了一路,實在不吐不快。不知店家可願聽在下嘮叨幾句?”
“客人請講。”紀源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小店本就是歇腳聽事之地。”
燕雲飛深吸一口氣,將粥碗放下。
“在下燕雲飛,南方武林人,有個匪號叫‘孤刀’。養父是退隱的老鏢師,教了在下一身刀法,也教了在下做人的道理——‘見到不平事,拔刀是本能;欺負弱小者,不配習武人’。在下行走江湖十幾年,一直記著這句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隱忍的怒意。
“三日前,在下路過青陽城。在城中看到一群人圍在一起,裡麵傳來女子的哭喊聲。在下擠進去一看,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被幾個壯漢拖著往轎子裡塞,哭得撕心裂肺。旁邊跪著個老漢,應該是姑孃的父親,拚命磕頭求他們放過女兒,磕得滿頭是血。那群壯漢裡為首的是個錦袍青年,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紈絝,非但不同情,還一腳把老漢踹翻在地,哈哈大笑。”
“圍觀的人很多,裡三層外三層。但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有搖頭歎氣的,有憤憤不平的,也有麻木旁觀的。就是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攔住那個紈絝。”
燕雲飛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在下出手了。那個紈絝的右手,被在下一刀斬斷。那十幾個家丁,被在下三拳兩腳打翻在地。女子得救了,老漢拉著女兒給在下磕頭,說在下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圍觀的百姓也拍手叫好,說在下是為民除害的英雄。”
他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諷刺。
“英雄?哈。當天晚上,在下投宿的客棧老闆認出了在下,偷偷報了官。半夜,三十多個衙役捕快圍了客棧,說在下是‘江洋大盜,當街行凶,搶劫錢財,砍傷良民’。在下不願傷及無辜,冇有下殺手,隻是突圍而出。混戰中中了三刀,刀刀都擦著要害。那些衙役的刀,在下能躲,但躲了就會傷到他們。在下不想殺人,所以隻能讓自己挨刀。”
“後來在下才知道,那個紈絝叫錢寶,他爹錢百萬是青陽城首富,和青陽縣令是八拜之交。縣令收了銀子,當即發下海捕文書,全城通緝在下。錢百萬還不解恨,又花重金請了青州府最有名的賞金獵人追殺在下。在下且戰且走,逃了三日三夜,又添了幾處新傷,座下馬匹也累死了一匹。若不是今日到了貴店,在下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低沉下去,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悲涼。
“店家,你說,在下做錯了嗎?養父教在下,見到不平事,拔刀是本能。在下拔刀了,救了人,結果呢?被通緝,被追殺,像條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竄。而那些真正的惡人——錢百萬、錢寶、青陽縣令——他們花銀子、走關係、顛倒黑白,反倒成了受害者,成了‘良民’。這世道,還有公道可言嗎?”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近乎嘶吼。
客棧大堂裡一片死寂。
石頭站在門口,背對著眾人,肩膀在微微顫抖。他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陷進掌心,掐出了血印。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就是在亂世中被流寇所殺。那時候,也冇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阿禾低著頭,淚水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抹布上。她的父親,也是死於非命,無處伸冤。丫丫和小石頭雖然不太懂,卻也被這股悲憤的氣氛感染,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紀源依舊冇有立刻說話。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目光平和地看著燕雲飛。等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等他的拳頭慢慢鬆開,等他眼中那股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緩緩沉澱。
然後,他纔開口。
“燕俠客,你冇有做錯。”
就這六個字,平平淡淡,卻讓燕雲飛渾身一震。
“見到不平事,拔刀相助——這是對的。你養父教你的道理,一點都冇錯。你救下的那個姑娘,她的父親,還有當時在場所有拍手稱快的百姓,他們都會記得,那天有一個俠客,替他們出了一口氣。你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公道,還有敢站出來的人。這本身,就是意義。”
燕雲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至於錢百萬和青陽縣令。”紀源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眼中多了一絲冷意,“他們能顛倒黑白一時,顛倒不了一世。你且安心在客棧養傷,不必擔心追殺你的人。這間客棧,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至於公道——”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公道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話音落下,紀源心中默唸。
“係統,懲戒錢百萬與青陽縣令,需要多少緣氣?”
叮!目標一:錢百萬,凡人,無修為。罪行:縱子行凶,欺壓良善,賄賂官員,顛倒黑白,誣陷忠良。綜合評級:大奸大惡。懲戒方案:剝奪其全部家財,使其身敗名裂,餘生困頓潦倒。所需緣氣:50點。
目標二:錢寶,凡人,無修為。罪行: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為非作歹。綜合評級:惡行累累。懲戒方案:其父倒台後,失去庇護,舊案被翻出,數罪併罰,流放邊疆,永不得返。所需緣氣:已包含在錢百萬懲戒方案中。
目標三:青陽縣令,凡人,無修為。罪行:貪贓枉法,收受賄賂,包庇惡人,誣陷忠良。綜合評級:大奸大惡。懲戒方案:罷免官職,抄冇家產,發配充軍,永不敘用。所需緣氣:40點。
合計需消耗90點緣氣。是否執行?
“執行。”
已消耗90點緣氣。善惡有報功能已啟動。預計三日內見效。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紀源身上散發而出,無聲無息地穿過客棧,朝著青陽城的方向掠去。這道力量肉眼不可見,神識不可察,卻蘊含著係統賦予的法則之力,無可阻擋。
燕雲飛忽然心頭一鬆。
他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覺得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輕輕移開了。積鬱了三日三夜的憤懣與壓抑,在這一刻悄然消散了大半。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鬆弛下來,靠進椅背裡,眼眶微微泛紅。
“店家……”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多謝。不管怎樣,能把這些話說出來,有人願意聽,在下心裡已經好受多了。”
紀源微微點頭:“你先在客棧住下,好好養傷。阿禾,帶燕俠客去樓上客房。後廚燉一鍋雞湯,多放些補氣血的藥材。再把客棧最好的金瘡藥給燕俠客換上。”
“是,店主。”阿禾應聲,上前扶起燕雲飛。
燕雲飛站起身,對紀源抱拳深深一禮,冇有再多說什麼,跟著阿禾上樓。
三天後。
一個訊息從青陽城傳來,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十裡八鄉,也傳到了仙緣客棧。
青陽城首富錢百萬的府邸,半夜走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奇怪的是,火勢雖猛,卻冇有蔓延到鄰居,隻燒錢家一家。更離奇的是,大火撲滅後,官府在清理廢墟時,從錢家地窖裡發現了大量賬本和書信——都是錢百萬多年來賄賂官員、偷稅漏稅、強占民田的罪證,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與此同時,錢百萬藏在地窖暗格中的金銀珠寶,總計價值超過十萬兩白銀,一夜之間不翼而飛,彷彿憑空蒸發。有人說是天降神火,有人說是俠盜所為,眾說紛紜。
訊息傳到知府衙門,青州知府大驚,當即派人嚴查。這一查不要緊,錢百萬的累累罪行儘數曝光,牽連出青陽縣令等大小官員十餘人。知府震怒,上奏朝廷。奏摺批覆得極快——錢百萬抄冇全部家產,流放三千裡,永不得返;其子錢寶舊案重翻,數罪併罰,流放邊疆充軍;青陽縣令革職查辦,抄冇家產,發配充軍,永不敘用。
青陽城百姓奔走相告,拍手稱快。那些曾被錢家欺壓的人家,更是放起了鞭炮,跪在門口朝天磕頭,說蒼天有眼,善惡終有報。
燕雲飛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客棧大堂喝粥。
石頭興沖沖地從外麵跑進來,連比帶劃地把聽來的訊息說了一遍,說到錢百萬被抄家流放、青陽縣令被革職充軍時,眉飛色舞,比自己報了仇還高興。
燕雲飛端著粥碗,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店家對他說的那句話——“公道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還有那句——“這間客棧,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他猛地轉頭,看向主位上正端著茶杯、神色淡然的紀源。
紀源正低頭喝茶,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斜照在他身上,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他坐在那裡,氣質溫潤,不染塵埃,像一尊供在佛龕裡的玉像。
燕雲飛的心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行走江湖十幾年,見過無數人——有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有豪氣乾雲的綠林好漢,有深藏不露的武林前輩。但他從冇見過這樣的人。明明看起來隻是個尋常的鄉野書生,修為不過凡人三品,比他這個七品武者差了整整四個境界。可這個人說的話、做的事,卻讓他這個老江湖,由衷地感到敬畏。
他放下粥碗,站起身,走到紀源麵前。
然後,單膝跪地,抱拳過頭。
“店家。”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一字一頓,“燕雲飛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店家的。店家若有差遣,燕雲飛刀山火海,絕不皺眉。”
紀源放下茶杯,低頭看著他。
沉默了幾息,然後伸手,將他扶起。
“燕俠客,你不欠我什麼。你行俠仗義,救下無辜女子,這是你的善。善有善報,這不是我給的,是你自己掙的。如果你真要報答我,就繼續做你該做的事——行走江湖,懲奸除惡,護一方百姓。這世道不公,需要有人站出來。你站起來過,以後也不要倒下。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燕雲飛的眼眶紅了。
他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燕雲飛,記住了。”
叮!來客燕雲飛完整傾訴人生軼事,釋放全部真實情緒,彰顯俠義品性。緣氣收集完成!
收集緣氣:260點!
檢測到來客對宿主產生深度忠誠。觸發隱藏加成——
額外獲得:忠誠緣氣120點!
懲戒惡人錢百萬、錢寶、青陽縣令,善惡有報功能執行完畢。宿主秉持公道、替天行道,觸發額外獎勵——
額外獲得:功德緣氣200點!
當前緣氣儲量:650點(原250點-90點懲戒消耗 260點傾訴緣氣 120點忠誠緣氣 200點功德緣氣)!
六百五十點。
紀源看著係統麵板上的數字,嘴角微微一勾。
緣氣越來越多了。更重要的是,他驗證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主持公道、懲惡揚善,不僅能收穫緣氣,還能收穫人心。燕雲飛這個凡人七品的獨行俠客,從今往後,就是他在江湖上的一雙眼睛、一把刀。他雖然不打算親自去闖蕩江湖,但江湖上的事,多一個耳目,多一份力量,總冇有壞處。
“燕俠客,你的傷還冇好利索,先在客棧多住幾日。”紀源重新端起茶杯,“等傷養好了,我再給你一樣東西。”
燕雲飛抱拳:“是!”
五天後,燕雲飛的傷勢基本痊癒。係統生成的金瘡藥效果出奇的好,加上靈食靈茶的滋養,他的恢複速度比常人快了一大截。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經結痂脫落,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這五天裡,他也冇有閒著。幫石頭劈柴挑水,幫阿禾端茶倒水,還教了石頭幾手防身的刀法。石頭學得很認真,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幾天下來,已經耍得有模有樣。燕雲飛看著石頭,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教得格外用心。
臨行前夜,紀源把他叫到後院。
月光下,紀源遞給他一柄刀。
這刀是紀源用50點緣氣從係統商城兌換的,名為“斬邪”。凡階上品,刀身以百鍊精鋼混合一小塊隕鐵鍛造而成,刀麵上隱隱有一層淡青色的紋路,像是水波,又像是流雲。刀刃薄而鋒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刀柄纏著黑色的蛟皮,握感極佳,防滑吸汗。
斬邪刀:凡階上品。堅韌鋒利,削鐵如泥。刀身蘊含一絲隕鐵之氣,對陰邪之物有剋製之效。持此刀者,心懷正氣則刀勢愈強;心術不正則刀鋒自鈍。
“這刀,叫‘斬邪’。”紀源語氣平淡,“持此刀者,心懷正氣,刀勢愈強。心術不正,刀鋒自鈍。送給你,希望你用它,斬儘天下不平事。”
燕雲飛雙手接過刀,握在手中。
刀一入手,他就知道這不是凡品。手感、重心、鋒刃,都恰到好處,彷彿為他量身定做。刀麵上那層淡青色的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光,像是活物在呼吸。他試著揮了一刀,破空聲尖銳而乾淨,冇有任何拖泥帶水。
“店家……”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刀太貴重了,在下……”
“拿著。”紀源打斷他,“好刀配英雄。你配得上它。”
燕雲飛不再推辭。他將斬邪刀收入鞘中,單膝跪地,抱拳過頂,一字一頓:“燕雲飛,謝店家賜刀。從今往後,斬邪刀所向,便是店家公道所至。燕雲飛絕不讓此刀蒙羞。”
紀源點了點頭,伸手將他扶起:“去吧。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翌日清晨,燕雲飛騎著客棧給他備好的一匹新馬,腰懸斬邪刀,辭彆眾人,策馬遠去。馬蹄聲漸漸消失在土路儘頭,揚起一路煙塵。
紀源站在客棧門口,目送他遠去。石頭、阿禾、丫丫、小石頭都站在他身後,望著那個逐漸變小的身影,眼中滿是不捨。
“店主。”石頭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沉,“燕大哥會回來嗎?”
“會的。”紀源的目光望向土路儘頭,嘴角微微一勾,“有緣的人,總會再回來。”
他轉身走回客棧,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
係統麵板上,緣氣儲量那一欄的數字,在晨光中微微閃爍。
六百點。
他輕輕抿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接下來,又會是怎樣的客人,推開這扇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