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招募夥計,凡俗煙火------------------------------------------,係統也修複了基礎結構,理論上隨時可以開門營業。,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說小也不小。上下兩層,一樓是大堂,擺了八張桌子,可同時容納三四十人用餐。二樓是客房,一共有六間,係統修複後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床鋪被褥一應俱全。後院還有廚房、柴房、水井,以及一小塊空地。這麼大的地方,端茶倒水、打掃客房、迎來送往、準備飲食,雜七雜八的事情加起來,絕不是他一個人能忙得過來的。,一邊跑出來招呼客人,一邊還要給客人講故事、收集緣氣。真要這麼乾,不出三天就得累趴下。雖說長生道體不老不死不傷不滅,但累還是會累的,困也還是會困的。係統隻保證他不死不滅,可冇說讓他精力無限。。,手指輕輕敲著桌麵,陷入了沉思。??不行。他之前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修仙者心性多傲,大多一心追求修為突破,不屑於做這些端茶倒水的瑣碎雜事。就算有願意的,也多半各懷心思,未必能安心守著一間鄉野小店。而且修仙者之間恩怨糾葛太多,萬一來個仇家尋仇,在客棧裡打起來,他這生意還做不做了?,但修為全無,真要來個金丹元嬰的大佬在客棧裡大打出手,他是不怕死,可客棧怕啊。係統隻保證他本人不死不滅,客棧要是被拆了,他哭都冇地方哭。,修仙者夥計,暫時不考慮。。,但心思純粹,懂得感恩。隻要給他們一口飯吃、一個安穩的住處,他們就會儘心儘力地做事,不會有什麼歪心思。而且凡人的存在,能讓客棧多幾分凡塵煙火氣——修仙者來客會感受到久違的人間溫情,更願意放下戒備,敞開心扉;凡俗來客也會覺得親切,更容易傾訴心事。這對收集緣氣,百利而無一害。,最好是那些無依無靠、心地純善的可憐人。這樣的人,最懂得珍惜,也最容易歸心。,紀源便簡單收拾了一下,走出客棧,沿著十裡坡的土路,往附近的村落走去。
係統附贈的記憶裡,十裡坡附近有個小村落,叫李家村。村裡大多是農戶,也有一些獵戶,日子過得極為清貧。此時正值深秋,田裡的莊稼早就收割完了,地裡隻剩下光禿禿的秸稈茬子,被秋風吹得瑟瑟發抖。村裡的青壯年要麼進城謀生,要麼進山打獵,要麼被朝廷征召入伍,留在村裡的,大多是老弱婦孺。
剛走到村口,紀源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喝罵聲。
“小雜種!還敢偷老子的紅薯?老子打斷你的腿!”
他循聲望去。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壯得兩個人都合抱不過來,樹冠遮出一大片陰涼。樹下蜷縮著幾個半大的孩子,衣衫襤褸,麵黃肌瘦,凍得瑟瑟發抖。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壯漢正站在他們麵前,手裡提著一根雞蛋粗的木棍,嘴裡罵罵咧咧,時不時抬腳踹向那些孩子,踹得他們在地上滾成一團,卻冇人敢出聲反抗。
為首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瘦得像一根竹竿,麵黃肌瘦,顴骨高高凸起,身上的單衣破破爛爛,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有些是舊傷,有些還滲著血珠。他死死護著身後兩個更小的孩子——一個約莫十歲的男孩,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女孩,用自己的身體替他們擋著壯漢的拳腳。少年的眼神倔強得像一塊石頭,死死咬著嘴唇,嘴角都咬出血了,卻一聲不吭,更冇有低頭求饒。
旁邊還站著一個少女,年紀稍長,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頭髮枯黃乾澀,用一根草繩隨意束在腦後。她手腳麻利地翻著一個小布包,從裡麵取出幾株不知名的草藥,放在嘴裡嚼爛了,小心翼翼地敷在少年胳膊的傷口上,又撕下一截衣襟給他包紮。她的動作熟練而輕柔,眼神裡滿是心疼,卻又透著一股超出年齡的沉穩與堅韌。
紀源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凡人情緒:堅韌、護犢、擔憂、不屈、恐懼。蘊含微薄善念與苦難情緒,可轉化微量緣氣(約5點),是否收集?
“暫不收集。”紀源心中默唸。
這幾個孩子,一看就是無依無靠的可憐人。他們的情緒,是他們苦難生活的印記。此刻收集,未免太過冷血。而且,他更想做的,是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歸宿。
他緩步走上前。
那壯漢正罵得痛快,忽然感覺身後有人靠近,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一個身著素色長袍、氣質溫潤的年輕書生,正不緊不慢地朝自己走來。
壯漢上下打量了紀源一眼。素衣,布鞋,麵白無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讀書人特有的文弱氣質,怎麼看都像是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頓時放下心來,滿臉橫肉一抖,囂張地嗬斥道:“你誰啊?敢管老子的閒事?趕緊滾,不然連你一塊兒揍!”
紀源冇有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蜷縮在樹下的幾個孩子身上,又看了看正小心翼翼替少年包紮的少女,眼神溫和了幾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開口了,聲音不大,語調平緩,卻莫名地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緊的威嚴,“你一個五大三粗的成年人,欺負幾個無依無靠的孩子,不嫌丟人?”
壯漢渾身一僵。
他說不清為什麼,眼前這個文弱書生身上,似乎有一股讓他本能畏懼的氣息。像是老鼠見了貓,兔子見了鷹,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弱者對強者的恐懼。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中的木棍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你……你少多管閒事!”壯漢強撐著氣勢,色厲內荏,“這些小雜種偷老子的紅薯,老子教訓他們怎麼了?偷東西就該打!”
“偷你的紅薯?”紀源的目光,這才落在壯漢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是淡淡地看著壯漢,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但就是這種平靜,讓壯漢心裡的恐懼感越來越強烈,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文弱書生,而是一座隨時會壓下來的大山。
“他們不過是幾個吃不飽飯的孩子,就算真拿了你的紅薯,也不過是為了活命。你一個成年人,有手有腳,卻對幾個孩子拳打腳踢,逞的是什麼威風?”紀源的語氣依舊平淡,“若你再敢動手,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他悄然引動了長生道體中蘊含的那一絲微弱的天地靈氣。
一股無形無質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瞬間籠罩了壯漢。那壯漢隻覺得渾身一冷,彷彿被什麼恐怖的存在盯上了,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雙腿止不住地打顫。他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就是知道——眼前這個書生,絕對不能惹。
“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這就走!這就走!”
壯漢嚇得臉都白了,手裡的木棍“啪嗒”掉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轉眼就消失在村口。
幾個孩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紀源走上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孩子們平齊。他的語氣放得很輕很柔,像是對待受驚的小動物:“彆怕,他不會再來欺負你們了。”
為首的少年抬起頭,警惕地看著紀源。他的眼神像一頭護崽的小狼,戒備,審視,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感激。他艱難地撐著地麵站起來,對著紀源深深鞠了一躬,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刮過木板:“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不必多禮。”紀源輕輕搖頭,“你們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在這裡?”
經詢問得知,為首的少年叫石頭,是個孤兒。父母在三年前的流寇之亂中雙雙遇害,留下他一個人孤苦伶仃。後來他在路邊撿到了被遺棄的兩個孩子,便一直帶在身邊,當親弟弟親妹妹養著。三人靠乞討、挖野菜、偶爾偷摘農戶的莊稼勉強餬口,日子過得極為艱難。他護著的小男孩叫小石頭,小女孩叫丫丫,都是他撿來後起的名字。
那個少女叫阿禾,是附近獵戶的女兒。半年前,她爹進山打獵,遇到了一階妖獸青紋狼,冇能回來。她娘本就體弱多病,得知噩耗後一病不起,拖了不到兩個月也撒手人寰。阿禾手腳勤快,靠著一手好針線活,偶爾給村裡人縫補衣物換口飯吃,還時常接濟石頭兄妹三人。剛纔石頭偷紅薯被壯漢抓住,她聞訊趕來,正在替石頭處理傷口。
“你們,願意跟我走嗎?”
紀源聽完他們的故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問道。語氣平靜而真誠,不是在施捨,而是在認真地邀請。
石頭和阿禾同時愣住了。
“我在坡上開了家客棧,叫仙緣客棧。”紀源指了指十裡坡的方向,“缺幾個端茶倒水、打掃房間、照看店麵的夥計。管吃管住,每月還有零花錢。雖然不多,但能讓你們安穩度日,再也不用乞討,不用受欺淩。你們若願意,就跟著我。”
石頭和阿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敢置信。
在這溫飽都成問題的鄉野,管吃管住的活計,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更何況還有零花錢,還能讓弟弟妹妹再也不用受凍捱餓。
石頭冇有任何猶豫。他把懷裡的弟妹輕輕放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紀源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經沾了泥土,隱隱滲出血絲。
“先生,我們願意!隻要先生肯收留我們,讓我們做什麼都行!石頭這輩子,絕不敢有半分懈怠,日後定當好好報答先生的救命之恩!”
丫丫和小石頭也學著哥哥的樣子,想要跪下磕頭,被紀源一把扶住。
阿禾也深深行了一禮,眼眶泛紅,聲音微微發顫:“店主放心,我手腳勤快,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縫補衣物,什麼都能做,絕不會偷懶。我一定會好好照看客棧,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們。”
“起來吧,不用多禮。”紀源扶起石頭,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又對阿禾點了點頭,“既然你們願意,那以後仙緣客棧就是你們的家。我不會讓你們再受任何委屈。”
他帶著四個孩子,沿著土路返回仙緣客棧。
一路上,丫丫和小石頭緊緊牽著石頭和阿禾的手,不時偷偷回頭看紀源,眼神裡滿是好奇與感激。石頭走在最前麵,雖然身上的傷還疼著,卻挺直了腰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阿禾走在最後麵,悄悄抹了好幾次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