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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她沐浴更衣，梳妝打扮，又成了那個清雅端方的國師。
她親自去了賀府，遞上拜帖。
賀家仆役見是她，臉色一沉，差點將一桶涮鍋水潑到她頭上。
她說明來意，求見賀父，卻被拒之門外。
沉默片刻，她打定主意，撩起衣裙，在賀府門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她揚聲懇求：
“謝伯父！讓我接雲止回家，重修舊好吧。”
“求您成全我一片真心！”
她跪在賀府門前，一遍遍重複著自己的執念，始終冇有迴音。
大雨傾盆，雨滴打濕了她的肩膀，冷得刺骨。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的大雨，賀雲止因為被她斥責儀態不端，在族學外的石階上跪了一整夜。
那晚的雨，也和今天一樣冷。
她當時心硬如鐵，一整夜都冇有叫他起身。
原來下跪，這麼疼，這麼冷。
遲來的心疼，讓她有些哽咽。
路過的百姓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喲，這不是沈國師嗎？怎麼跪這兒了？”
“想搶人夫君？這也太不要臉麵了！”
不是的......不是搶。
他本來就是她的夫君！指腹為婚，三書六禮早就定下的！
她咬緊牙關，眼眶通紅，背脊挺得筆直。
單薄的身影在雨中搖搖欲墜，始終不肯倒下。
賀府的門終於開了。
出來的是賀母。
她站在門簷下，臉色沉靜，眼底一片漠然。
“國師，請回吧，老爺說了，不見。”
“伯母，我知道錯了。”
她嗓音嘶啞，連連磕頭，祈求道：
“求您，給我一次機會。看在......看在我父親救了賀伯父的分上”
賀母看著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國師，心中冇有半分波瀾。
眼前閃過的，全是賀雲止這些年小心翼翼的模樣——
不敢總是一身灰撲撲的衣袍，戰戰兢兢，還被絞斷一頭長髮。
整日捧著什麼家規抄寫，手指磨出厚厚的繭。
從國子監回來，身上總帶著傷，膝蓋冇有一塊好肉。
還有婚前幾天，那張佈滿青紫，幾乎認不出的臉......
賀母緩緩開口，帶著歎息：
“我倒是寧願，從未與你家定過那門親。”
“如此，便不會誤了我雲止十幾年。”
“我不知道你對他究竟有什麼情誼，這些年他身上總帶著傷，聽說都是因為你。”
“單憑這點，我就允許你們在一起。”
“你死心吧。”
沈瀾猛地抬頭，雨水糊了滿臉，淚水滴落在地：
“不要......不要這樣！我還！我可以全都都還給他！”
她對著自己的臉揚起手，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伯母，求你。”
又是一巴掌，比剛纔更重。
“讓雲止回來......求求您。”
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瘋了一樣打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消幾分曾經施加在賀雲止身上的痛楚。
可賀母腳步冇有停，將她關在門外。
任她如何哭喊，再也冇有了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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