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282章 貓貓好心

神明界主區。

銀灰色的毛團盤在界主專用的軟墊上，尾巴悠悠地搭在邊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陽光從不知道哪來的天窗灑下來，把那一身毛髮照得泛著柔光。

神明——醉筆坐在旁邊，一隻手翻著任務簡報，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那團毛。

手法嫻熟，力道正好。

銀灰色的毛團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呼嚕嚕。呼嚕嚕。尾巴尖微微翹起，又落下，翹起，又落下。

醉筆推了推眼鏡，目光還停留在簡報上，但嘴角已經微微上揚。

（醉筆內心：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

（醉筆內心：一被順毛就什麼脾氣都沒了。）

然後——

天空飛貓。

一團銀灰色的影子從天而降，穿過界主區那層理論上能擋住大部分不速之客的屏障，穿過樹梢，穿過陽光，精準地、毫不減速地、理直氣壯地——

砸在了神明——琴酒身上。

“——喵！！！”

神明——醉筆的手頓在半空。

他看著那隻從天而降的、和自家界主毛色極為相似的銀灰色貓貓，正四仰八叉地趴在自家界主身上，尾巴翹得老高，一臉“我來了”的表情。

醉筆沉默了一秒。

然後——

“噗。”

他忍不住偷偷笑了一聲。

神明——琴酒被壓成了一灘貓餅。

但他沒有炸毛。

沒有咆哮。

沒有把身上那隻貓掀下去。

他隻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銀灰色的耳朵微微折了折。

習慣了。

自從他成為覺醒者、進入總部、當上界主、認識這隻財迷貓之後，這貓就時常這樣。

三天兩頭。不分時段。從天而降。

普通的界主遮蔽對這傢夥來說，幾乎等於不存在。不管是對曾經作為賭場大使的賭場——黑澤明，還是對如今屬於五大管理者直屬的日難——黑澤明——都一樣。

結界？屏障？許可權限製？

在這隻貓麵前，全是空氣。

他這些年，脾氣都被磨沒了。

“喵？”

神明——琴酒睜開一隻眼睛，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那隻貓。

又想幹嘛？

日難——黑澤明從“肉墊”上蹦下來，四爪落地，尾巴翹得高高的，鴛鴦眼裏閃著一種“我有個好主意”的光。

“喵，喵，喵喵。”

小白，小白，一起出去玩啊。

神明——琴酒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從軟墊上跳下來。身上的毛髮在落地的一瞬間，從銀灰變成了純白。一層柔和的白色，像剛下過的雪，乾乾淨淨，蓬蓬鬆鬆。

這不是什麼偽裝。隻是為了避免麻煩。

畢竟這貓天天和自己湊一塊，毛色又差不多，偶爾被那位日難家的界主——命運大人——認錯了，這隻貓就會炸毛。

炸毛。吃醋。鬧脾氣。

他實在是受夠了。

“喵。”

走吧。

他甩了甩尾巴，邁開步子。

（神明——琴酒內心：好吧。他不得不承認，小明平時提出來的想法確實好玩。）

（神明——琴酒內心：不然他才沒這麼容易妥協呢。）

（神明——琴酒內心：他好歹也是界主。）

神明——醉筆目送自家幼馴染兼界主被別家貓拐走。

習以為常。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貓毛——白的，銀灰的，混在一起，拍了好幾下才拍乾淨。然後他收起任務簡報，準備去出任務。

他好歹也是行動部的人。

雖然沒上排行榜的啦。但普通任務還是沒問題的。好歹也是老手了。

（醉筆內心：今天的目標是——三個汙染點。二級。預計耗時四小時。積分回報——夠買兩箱貓罐頭。）

他推了推眼鏡，走了出去。

另一邊。

兩隻貓貓並排走在總部的街道上。

一隻銀灰色，一隻純白色。四條尾巴，兩個腦袋，以完全不同的頻率晃動著。

天上的馬桶圈悠閑地飄著。一個粉色的馬桶圈從他們頭頂飛過，上麵貼著一張便簽：“二手，七成新，可小刀。”另一個金色的馬桶圈追在後麵，便簽上寫著：“收粉色，高價。”

日難——黑澤明走著走著，突然往旁邊一竄。

他叼回來一個不知道誰掉在半空中的飛盤。那飛盤還在發光，上麵刻著某種規則的紋路，看起來是什麼人的訓練道具。

但黑澤明不在乎。

他把飛盤往神明——琴酒麵前一丟。

“喵！”

玩！

神明——琴酒看了他一眼。然後，他抬爪，把飛盤拍了回去。

飛盤打著旋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黑澤明一躍而起，在半空中叼住飛盤，尾巴翹得老高，得意地晃了晃。落地後，又丟回去。

兩隻貓就這樣一邊走一邊玩，飛盤在他們之間來回翻飛，穿過飄過的馬桶圈，穿過路邊賣“規則碎片糖葫蘆”的小攤，穿過一個正在罵罵咧咧找自己下半截身體的上班族。

路上行人——各種形態的同位體——對此視若無睹。

兩個琴酒模樣的路人並肩走過，一個是精靈形態，耳朵尖尖的；另一個穿著巫師袍，手裏拿著魔杖。他們正在討論“哪種規則更適合做日常防禦”。

一個降穀零模樣的外賣員騎著飛天摩托從頭頂掠過，後座綁著三箱“創世能量飲料”，箱子上的廣告語寫著：“加班必備，不喝不是覺醒者。”

一個鬆田陣平叼著煙蹲在路邊，麵前擺著個牌子：“專業拆解規則陷阱，價格公道，童叟無欺。”

另一個鬆田陣平從他麵前走過，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黑澤明叼著飛盤，左看看右看看，尾巴晃啊晃。

“喵，喵喵。”

看，那邊那個萩原。他上週賣了一個假情報給仇家，結果被人家找上門來，當街追了三條街。

神明——琴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萩原研二模樣的路人正蹲在街角，鬼鬼祟祟地往巷子裏看。巷子深處，另一個萩原研二正追著第三個萩原研二跑，嘴裏喊著：“你給我站住！”

“喵。”哦。

他收回目光。

（神明——琴酒內心：正常。總部日常。）

他們一路晃蕩到了規則維護部的大樓。

大樓門口掛著牌子：「規則維護部（又名：警察局、組織糾察部、別來煩我部）」

牌子下麵還有一行小字：「投訴請去隔壁。隔壁是牆。」

神明——琴酒在門口剎住了。

他抬頭看著那扇門，尾巴微微垂了下來。

軍團長。

五大管理者之一。

他又不是小明，背後有命運撐腰。雖然軍團長也不至於真把他怎麼樣——畢竟軍團長從某種角度來說，人挺好的。特別是沒有生存壓力之後。和常規的烏丸蓮耶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頂多就是一個腦瓜崩兒。然後無奈地收拾被弄亂的檔案。

而且，損失都會全往小明頭上算。因為軍團長知道——日難家更有錢。

（神明——琴酒內心：但還是別折磨老人了。）

（神明——琴酒內心：貓貓很尊老愛幼的。）

黑澤明發現小夥伴停下了腳步。他微微轉頭，耳朵折了折。

“喵？喵！”

你幹嘛停下？想什麼呢？

他轉過身，尾巴翹得高高的，一臉“你居然不信我”的表情。

“喵！喵喵喵，喵！”

我這次纔不是來搗亂的！軍團長這次又加班加了很久，我們是來送毛絨溫暖的！

神明——琴酒歪了歪腦袋。尾巴晃了晃。思考了一下這句話的可信程度。

（神明——琴酒內心：送毛絨溫暖？）

（神明——琴酒內心：小明？送溫暖？）

他沉默了幾秒。

自從氣運係統運轉起來之後，各部門幾乎都擺脫了加班的情況。軍團長怎麼還在加班？

但——

既然有理由。那就進去唄。

貓貓隻是“好心”。

他點了點頭。

兩隻貓貓並排走進了規則維護部的大樓。

走廊很長。兩邊是無數扇門，每扇門上都貼著標籤：「規則衝突調解室」「錨點維修申請處」「汙染清理排程中心」「加班人員休息室（從未使用）」……

黑澤明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尾巴翹得高高的。神明——琴酒跟在後麵，四爪無聲地踩在地板上。

軍團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門沒關嚴。從門縫裏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兩隻貓貓從門縫鑽了進去。

然後，神明——琴酒愣住了。

辦公桌上，檔案堆成了小山。左邊是還沒批改的，右邊是批改完的，中間是正在批改的。軍團長——烏丸蓮耶——正埋頭在那堆檔案後麵，隻露出一頭白髮。

他是真的在忙。

（神明——琴酒內心：……小明這次居然不是胡說的？）

黑澤明翹得高高的尾巴晃了晃。他轉過頭，得意地看了一眼小白。

“咪！”

我就說我沒說謊吧。

神明——琴酒沉默了一下。好吧。是他刻板印象了。

軍團長從檔案堆後麵抬起頭。

他看見了門口的兩個毛茸茸。

一隻銀灰色。一隻純白色。兩隻貓貓都蹲在那裏，尾巴規規矩矩地搭在前爪上——雖然銀灰色那隻的尾巴尖還在不老實地晃著。

軍團長：“……”

他嘆了口氣。

默默地把還沒批改的有備份的檔案放到左邊。把廢棄檔案放到右邊。和批改完的分開。

免得這兩隻貓來折騰他批改完的和還有用的檔案。

沒批改的他再去拿一份就是了。

其實正常來說，他已經很久沒加班了。氣運係統運轉之後，規則維護的工作量大幅下降。但偶爾——隻是偶爾——還是會有忙起來的時候。

比如今天。

日難——黑澤明直接跳上了辦公桌。

他在檔案堆旁邊原地坐下，尾巴圈住自己的爪子，鴛鴦眼看著軍團長。

“喵。”

免費貓貓擼毛。友情限時贈送。

神明——琴酒也跳上了辦公桌。他在黑澤明旁邊坐下，什麼都沒說。隻是舔了舔爪子，洗了洗臉。動作優雅，神態從容。像一個真正的、貓德滿分的、來陪老人家的好貓貓。

軍團長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神明——琴酒——這隻貓他熟。確實偶爾會這麼乾。人家是正經的神仙貓貓，心地善良，性格溫順，是那種可以和兔子、鸚鵡、小倉鼠養在一個屋裏，不但不會捕獵還會主動保護它們的模範家貓。他過來當免費暖手寶，不奇怪。

但日難——黑澤明？

這魔丸啥時候變靈珠了？

軍團長看著那隻銀灰色的貓貓。貓貓正一臉“我很乖”的表情看著他。

軍團長沉默了一秒。兩秒。

然後，他伸出手。

管他呢。不擼白不擼。

黑澤明的毛髮，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算是另類的規則武器了。那手感——沒人說過不好。是真的有點頂。

頂多就是工作進度又被延後一點。再造成一些損失而已。

反正日難家積分多。

軍團長，這位在多元宇宙層麵都算得上是元老級人物的老人家，開啟了擼貓模式。

他的手落在那身銀灰色的毛髮上。手指陷進去，從頭頂一路順到尾巴尖。

黑澤明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呼嚕嚕。呼嚕嚕。

軍團長又伸出另一隻手，落在純白色的毛髮上。

神明——琴酒微微眯起眼睛，耳朵放鬆地折成飛機耳。呼嚕嚕。呼嚕嚕。

手法還不錯。

真的不錯。

兩隻貓被擼得呼嚕呼嚕的。

辦公室裡的氣氛，從“加班地獄”變成了“貓貓天堂”。

門口。

烏鴉怪談——琴酒抱著一摞檔案，推開門。

然後他看見了這一幕。

自家Boss——軍團長，那位在多元宇宙都排得上號的管理者——正坐在辦公桌後麵，兩隻手各擼著一隻貓。左邊的銀灰色，右邊的純白色。兩隻貓都在打呼嚕。

而辦公桌上，檔案還堆著呢。

烏鴉怪談——琴酒沉默了一秒。

他默默地收回推門的手。默默地後退一步。默默地把門重新關上。

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烏鴉怪談——琴酒內心：Boss難得放鬆。）

檔案可以等會兒再交。不是什麼急事。

他靠在門外的牆上，抱著檔案，開始等。

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