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37章

討論時間的寂靜被一聲清脆的童音打破。

【江戶川柯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因剛才影片內容掀起的驚濤駭浪，目光銳利地投向銀灰色區域。他的觀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銳，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個區域此刻的狀態：

【日難—澤田戶二】正以一種人類骨骼幾乎無法實現的、軟體動物般的扭曲姿態，穩穩地“掛”在【日難—鈴木入間】身上，彷彿後者是一根人形貓爬架。他臉上洋溢著純粹的、毫無陰霾的快樂，一邊享受著頭頂來自好友的、彷彿擼大型犬般的順毛服務，一邊自己也沒閑著——他的懷裏，正穩穩抱著一個明顯生無可戀、卻完全沒有掙紮意思的【日難—江戶川柯南】。

澤田戶二的手在那孩子的腦袋上、臉頰上揉來捏去，動作熟練又自然，彷彿在盤一個手感上佳的糯米糰子。【日難—江戶川柯南】雖然小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又被當玩具了”，但身體姿態是全然放鬆的，甚至微微調整了角度讓自己被揉得更舒服些，那雙藍眼睛裏透出的，是對抱著自己之人全然的信任與習以為常的縱容。

旁邊的【日難—毛利蘭】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絲毫擔憂或驚訝，隻有一種看著家人玩鬧的溫馨感，甚至還順手幫【日難—江戶川柯南】理了理被揉亂的衣領。

（【江戶川柯南】內心：他們之間的關係……親密得過分。不是同齡朋友的感覺，更像是……澤田戶二看著他們長大的？那種長輩對待自家調皮小孩的隨意和親昵。另一個我……完全信任他，甚至縱容他這種幼稚的玩鬧。）

這與他剛剛看到的、那個可能促使鬆田和萩原走上黑暗道路的“小白癡”形象，以及之前影片中那個疑似擁有可怕掌控力的澤田戶二，形成了極其割裂的對比。哪一個纔是真實的？或者……都是？

強烈的探究欲和身為偵探的執著壓過了麵對未知（尤其是可能很危險的存在）的謹慎。趁著討論時間，他清了清嗓子，用盡量平靜、帶著孩童特有清脆但又不失禮貌的語氣，朝著銀灰色區域開口：

“澤田先生，”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觀影廳裡顯得格外清晰，引得許多人側目，“請問……視訊開頭，年輕時的鬆田先生和萩原先生急匆匆出去尋找的那個……‘小白癡’，是否就是您？”

問題直指核心。一時間，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依舊“掛”在好友身上、手裏還抱著個“人形抱枕”、笑得一臉燦爛的黑髮青年身上。

被點名的【日難—澤田戶二】聞聲，很自然地轉過頭，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映出小偵探認真詢問的模樣。他臉上沒有絲毫被冒犯或驚訝的神色，彷彿隻是聽到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

“對呀。”他爽快地點頭，笑容不變，甚至帶著點“這有什麼好問的”理所當然，手上揉捏【日難—江戶川柯南】臉頰的動作都沒停，“那時候我比較愛亂跑嘛，小陣平和研二總是擔心，一發現我不在就急得不行。”

他的語氣輕快，帶著點懷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如此在意著的甜蜜抱怨，完全就是提起老朋友過度保護時的那種口吻。

（【鬆田陣平】（亡靈區）虛影眼神複雜：小白癡……真的是他？那個世界的我們，因為擔心他亂跑，就那樣全副武裝地出去找？他……到底有什麼特殊？）

（【萩原研二】（亡靈區）虛影苦笑：“總是擔心”……看來是經常發生的事。澤田君，在那個世界，你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啊……）

銀灰色區域的【日難—鬆田陣平】聞言，撇了撇嘴，對著這邊揚聲道：“喂，小鬼，別聽他瞎說。是他自己太能惹事，走丟一次能掀翻半個街區，不快點找回來誰知道會出什麼亂子。”語氣是熟悉的暴躁，但仔細聽，卻沒什麼真正的火氣，更像是一種……帶著縱容的吐槽。

【日難—萩原研二】也笑眯眯地補充：“是啊，小澤田那時候可是我們的‘重點保護物件’呢。”紫羅蘭色的眼眸彎起，笑意盎然，看不出絲毫影片中“訫”先生的冰冷。

他們的態度太自然，太輕鬆，彷彿影片中那些黑暗沉重的片段隻是無關緊要的插曲，甚至可能是……另一層真相的誤解？

然而，沒等眾人從這個過於直白又過於簡單的答案中理清頭緒，冰冷的機械音便已響起，無情地宣告：

「討論時間結束，題目已重新整理，請原初觀眾進行解答。」

光屏再次浮現。

【赤井秀一】看著自己螢幕上出現的問題，墨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視訊當中的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職業是▁」

（填空題）

他沉默了片刻。視訊展現的成年鬆田和萩原，一個與極道分子接觸、被稱為“淵”，一個遠端操控議員、代號“訫”，身邊圍繞著死亡與威脅。這畫麵，無論如何都指向黑暗世界。

（【赤井秀一】內心：黑道？犯罪組織高層？殺手？還是更模糊的“黑暗執行官”？）他思考著最穩妥、最可能涵蓋影片資訊的答案。最終，他謹慎地在輸入框中填入了“黑道人士”。這個答案或許寬泛，不那麼精確，但根據影片內容，得分的可能性較高。

【琴酒】看著同樣的問題，翠綠的瞳孔裡閃過一絲冷嘲。他幾乎沒怎麼猶豫，指尖點動，輸入了“組織成員（黑暗麵）”。在他的認知裡，那種掌控力和做派，絕非普通黑道，更接近有嚴密結構的黑暗組織高層。

【江戶川柯南】和【波本】也抽到了同樣的題目。兩人看著問題，臉色都不太好看。

（【江戶川柯南】內心：職業……視訊裡那樣，還能是什麼職業？）他腦海中閃過鬆田陣平坐漠然的坐著，看著手下勒死人，萩原研二溫和話語下的冰冷威脅。儘管內心一萬個不願意承認，但基於事實，他隻能痛苦地輸入了“極道組織幹部”這個答案。

（【波本】內心：鬆田，萩原……對不起。）紫灰色的眼眸黯淡了一瞬，他敲下了“犯罪者”三個字。簡潔，卻沉重。

【工藤優作】推了推眼鏡，看著螢幕上相同的問題，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銳利。他沒有立刻下筆，而是將剛才觀看影片時留意到的、那些一閃而過的細節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那些與黑暗畫麵格格不入的、容易被忽略的“異常”。

（【工藤優作】內心：墨鏡、口罩、麵具——是隱藏身份，但未必是隱藏“罪犯”身份。警察在某些特殊任務中，同樣需要偽裝。學生時代的急切，是對“小白癡”安危的擔憂，這本身並不指向黑暗。成年後的場景……氣場確實黑暗，但細節呢？）

他回憶著鬆田陣平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萩原研二所在辦公室的格調，以及一些更微小的東西。一個大膽的、近乎荒謬卻又符合某種邏輯的推測逐漸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沉穩地在光屏上寫下兩個字：

「警察」

按下確認時，他的表情平靜，彷彿隻是提交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答案。

「答題時間結束。」

「正在覈對答案……」

光芒閃爍。

【赤井秀一】看著自己螢幕上亮起的紅光和“-5”，眉頭都沒動一下，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隻是好奇，正確答案會是什麼？難道真的是更具體的黑暗職業？

【琴酒】同樣看到了扣分提示，冷哼一聲，並不在意。

【江戶川柯南】和【波本】看著自己減少的積分和錯誤提示，心中五味雜陳，既有答案錯誤的失落，又隱隱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背叛了友人的愧疚感。

然而，當所有人的答題結果匯總顯示時，一個令人驚訝的情況出現了——這一次，幾乎所有人的題目都是相同的，關於鬆田和萩原的職業。而答對者，寥寥無幾。

隻有【工藤優作】，以及同樣心思縝密、觀察力驚人的【黑羽盜一】，螢幕上亮起了代表正確的綠色光芒。

“？！”

這個結果讓眾人大為吃驚。尤其是看到【工藤優作】公佈自己的答案時。

“我給出的答案是，‘警察’。”【工藤優作】的聲音平穩清晰，在寂靜的觀影廳內回蕩。

“警察？！”【目暮十三】失聲驚呼，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可、可是工藤老弟，視訊裡他們明明……”

“是啊，優作，這會不會太……”【妃英理】也蹙起秀眉，覺得這個答案有些匪夷所思。

【波本】猛地抬頭，紫灰色的眼眸緊緊盯住【工藤優作】，期待著他的解釋。

【工藤優作】沒有賣關子，他推了推眼鏡，直接對著前方的螢幕平靜開口：“我申請視訊回放，並進行基於觀察的劇情講解與分析。”

「收到申請。」

「檢測中…要求合理。」

「許可權開放中。」

機械音落下，【工藤優作】感覺到自己與主螢幕之間建立了某種微妙的聯絡，獲得了有限度的操控許可權。他沒有猶豫，立刻開始操作。

首先，他將影片回放到最初的那個預告剪輯，定格在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穿著便服、笑著招呼澤田戶二的畫麵上。

〖螢幕暫停，畫麵放大，聚焦在兩人便服的口袋位置。〗

“請大家注意這裏，”【工藤優作】的聲音如同旁白般響起，“雖然隻是便服，但仔細看，鬆田先生的口袋裏露出了一個小角。之前快速播放時看不真切，但現在放大後可以辨認——”

〖那個露出的小角被單獨提取、高亮、進一步清晰化。〗

〖那是一個深色皮革封套的一角，上麵隱約能看到一個金色的徽章輪廓，以及一個清晰的漢字“警”！〗

“這是一個警察證件，而且看樣式，是日本警察的標準證件。”【工藤優作】解釋道，“他們穿著便服，在警視廳（背景隱約可見）附近隨意行走，懷裏還隨手揣著警察證。這符合便衣警察或下班警察的習慣。”

〖這個截圖被放置在了螢幕右上角。〗

接著，【工藤優作】開始回放剛剛那段黑暗風格的影片，並在幾個關鍵點暫停、截圖、放大。

〖畫麵定格在成年鬆田陣平與那幾個彪悍男子見麵的場景。截圖被放大，重點標註。〗

“請看鬆田先生身上穿的這套黑色西裝，”【工藤優作】指向螢幕，“剪裁修身，款式簡約，顏色是純黑。這確實是黑道或某些場合常見的穿著。但是——”他話鋒一轉，“請注意西裝的材質、版型細節，尤其是肩部和腰線的處理。這更像是日本警方配發給高階刑警或公安人員的標準西裝便服款式，為了便衣行動而設計，看似普通，實則細節上有統一規格。我因為寫作取材，接觸過一些警方人員，對這種製服便服有些印象。”

他看向警察區域：“目暮警部，佐藤警官，你們應該更熟悉。”

【目暮十三】和【佐藤美和子】聞言，立刻仔細辨認，越看臉色越是古怪。

【佐藤美和子】遲疑道：“……確實，很像我們公安部門和某些同事出特殊任務時會穿的……標準配發西裝。”

〖這張截圖也被放到一旁。〗

緊接著，【工藤優作】將畫麵切換到萩原研二與議員視訊通話的場景。

〖畫麵定格在膝上型電腦的特寫上。〗

“重點在這裏，”【工藤優作】將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右上角區域放大、高亮，“這個圖示，雖然不大，但輪廓清晰。”

〖那是一個由櫻花、旭日和麥穗組成的簡潔徽章圖案。〗

“風見先生，”【工藤優作】看向公安警察【風見裕也】，“請您確認一下。”

【風見裕也】早已在仔細觀察，此刻被點名，立刻挺直腰板，推了推眼鏡，語氣肯定：“沒錯！這是日本公安警察內部專用通訊軟體和保密電腦的強製顯示標識！普通電腦無法偽造，也無法去除！這台電腦，絕對是公安係統的裝置！”

嘩——！

這個確鑿的證據如同驚雷，在眾人心中炸響。

〖這張截圖也被放到一旁。〗

【工藤優作】環視眾人，聲音沉穩：“預告片裡，他們口袋裏的警察證；正片當中，成年後，鬆田先生身上的警方標準便服；萩原先生使用的公安內部裝置……這些單獨的證據或許都可以用‘偽裝’、‘巧合’或‘奪取’來解釋，但如果將它們放在同一個人身上，並且考慮到他們兩人在各個平行世界都展現出的緊密同伴關係，那麼將這些線索合併為指向‘他們是警察’這一結論，邏輯上是完全成立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我承認，將兩人線索合併的前提是預設他們職業相同且關係緊密，這參考了其他平行世界的表現，略顯‘冒昧’。但就目前影片給出的資訊來看，這是可能性最高的推斷。而影廳的判定，似乎也認可了這一點。”

他話音剛落，便交回了短暫的操控許可權，螢幕恢復了正常。

寂靜。

比之前更加詭異、更加顛覆的寂靜。

【琴酒】盯著螢幕，又看了看自己錯誤答案的提示，翠綠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近乎荒謬的錯愕。警察？那個冷漠的坐在那裏、被極道分子敬畏地稱為“淵”、手下正在勒死一個人的鬆田陣平，是警察？那個用溫和語氣操控議員、代號“訫”的萩原研二，是警察？還是公安？

（【琴酒】內心：開什麼玩笑？！那個世界的警察……都是這麼辦事的？還是說，警察纔是真正掌控黑暗的？殺手反而可以悠閑地拍寫真、陪小孩、給零花錢？！）

他感覺自己長久以來對於“秩序”與“混亂”、“光明”與“黑暗”的認知，在這個離譜的平行世介麵前，徹底碎成了渣，還被碾了幾腳。

【波本】的臉色更是精彩紛呈，從震驚到茫然，再到一種極度混亂的荒謬感。鬆田和萩原是警察？公安？那他們視訊裡做的那些事……算什麼？黑吃黑？極端執法？還是說……那個世界的警察係統，本身就是披著合法外衣的……

（【波本】內心：不，不可能……但證據擺在眼前……所以，那個世界的鬆田，是以警察的身份，殺死了警視總監？這……）

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世界觀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赤井秀一】揉了揉眉心，墨綠色的眼眸裡罕見地流露出疲憊。他回想起自己填寫的“黑道人士”，再對比“警察”這個正確答案……這其中的反差和深意，讓他這個FBI王牌都感到思維有些滯澀。

（【赤井秀一】內心：警察擁有如黑道般的掌控力和行事手段？那個世界的執法邊界……或者說，權力結構，到底扭曲成了什麼樣子？那個“小白癡”澤田戶二，又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

【江戶川柯南】張著小嘴，半天沒合上。他看看螢幕上那些鐵證如山的細節，又看看銀灰色區域那對依舊在輕鬆閑聊、彷彿剛才被分析的不是他們自己的【日難—鬆田陣平】和【日難—萩原研二】，大腦徹底宕機。

（【江戶川柯南】內心：警察……是警察……所以，之前那個琴酒是殺手，但溫柔顧家；這裏的鬆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是警察，卻……這世界完全顛倒了嗎？！）

【基安蒂】已經笑不出來了，她嘴角抽搐著，喃喃道：“條子……比我們還黑？這叫什麼事兒啊……”

【伏特加】憨厚的臉上也滿是迷茫，小聲對身邊的【琴酒】嘀咕：“大哥，那咱們在那個世界……算啥？”

【琴酒】懶得理他，隻是用冰冷的目光再次審視銀灰色區域。那些人的輕鬆，此刻在他眼中，似乎多了另一層含義——那並非對黑暗的漠視，而是對某種更複雜、更扭曲的“秩序”早已習以為常的平靜。

【日難—鬆田陣平】似乎察覺到了眾多投來的、混雜著震驚、懷疑、探究的目光，他推了推墨鏡，嘴角勾起一抹略帶痞氣的笑，對著原著區域方向揚了揚下巴：“怎麼？警察就不能有點‘副業’？我們那可是正經公務員，繳稅的那種。”

【日難—萩原研二】也笑眯眯地接話：“就是啊，為了維護‘日常’的和平，總得用些特別的方法嘛。對吧，小澤田？”

被點名的【日難—澤田戶二】終於捨得暫時放開懷裏被揉得臉蛋通紅的【日難—江戶川柯南】，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月牙，用力點頭：“嗯！小陣平和研二最厲害了！是超級可靠的警察哦！”

他的語氣充滿自豪，眼神清澈真摯，彷彿在誇讚兩位品德高尚、受人愛戴的社羣片警。

這真誠的誇讚與影片中黑暗的執行官形象形成了終極的、令人崩潰的反差。

觀影廳內，大多數人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繼琴酒之後，又因為鬆田和萩原，迎來了新一輪的、更加徹底的崩塌與重塑。名為“日難”的世界，其“日常”之下的“災難”，似乎並非簡單的暴力或混亂，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關於身份、權力與道德的徹底錯位與顛覆。真相的拚圖越來越散亂，而拚圖背後的全貌，卻愈發顯得光怪陸離，不可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