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33章

三分鐘的休息時間，對大多數人來說，不僅沒能平復心情，反而讓那種荒誕與認知失調感發酵得更加濃烈。機械音的倒計時如同冰冷的秒針，滴答滴答地催促著他們消化那個匪夷所思的事實——那個拍寫真、穿囚服睡衣、被撒嬌的琴酒，真的是個殺手。

【江戶川柯南】眉頭緊鎖，雙手交握抵在下巴前，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時的習慣姿勢。鏡片後的藍眸銳利地掃過已經暗下去的主螢幕，又瞥了一眼身旁其他人各異的神色。

（【江戶川柯南】內心：不對，邏輯上有斷層。影片展示的內容，除了最開頭預告剪輯裡琴酒開槍那一幕，沒有任何直接、明確的證據指向“殺手”這個職業。刑室拍攝完全可以解釋為特殊愛好或扮演，居家晚餐更是普通日常。如果‘殺手’是正確答案，那麼支撐這個答案的‘證據’必然藏在影片的某個細節裡，而且必須是我們都看到、但可能忽視或誤解了的地方。）

他從不完全依賴直覺，即使是觀影廳這種看似不講道理的地方，也必然有其內在邏輯。問題在於找出那被忽略的“關鍵幀”。

深吸一口氣，他抬起頭，清脆的童音在尚未完全平息騷動的觀影廳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我要求查驗。”他目光直視前方虛空，彷彿在與無形的規則對話，“關於‘視訊中琴酒職業為殺手’這一答案的直接性證據來源。影片中，除預告剪輯外，並未明確展示其殺手行為或身份標識。”

他的話像一塊投入湖麵的石頭，激起了漣漪。不少人都看了過來，【赤井秀一】和【波本】更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的確，他們都被那聲“對”震撼了，卻忽略了“為什麼答案會是這個”的基礎邏輯。

「收到申請。」

「檢測中……要求合理。」

「開始回放關聯證據。」

機械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地回應了。隨即，巨大的主螢幕再次亮起，但並非播放完整的影片，而是以一種分析報告般的形式，開始陳列“證據”。

首先，〖螢幕上出現了之前播放的、刑室場景的完整定格畫麵〗，被縮小後放置在了螢幕左上角。畫麵中，幽暗的刑室，行刑椅，鐐銬，牆上的刑具，以及椅子上穿著囚服的琴酒和對麵舉著相機的澤田戶二，清晰可見。

緊接著，〖之前影片中一閃而過的、幾個刑具的特寫鏡頭被單獨截圖放大〗，依次排列在螢幕右上角。包括帶著暗紅銹跡和可疑深褐色汙漬的沉重鎖鏈、皮革磨損邊緣發黑且沾著不明深色斑點的皮鞭、以及幾個形狀猙獰、金屬表麵殘留著擦拭不凈痕跡的鉤狀器具。

最後，〖最初預告剪輯的第一幕——琴酒在倉庫陰影中敏銳察覺鏡頭、毫不猶豫舉槍射擊的畫麵〗，被單獨置於螢幕中央下方。

「答案來源列舉完畢。」

「依據：畫麵A（整體刑室），畫麵B（刑具特寫），畫麵C（開槍行為）。」

「綜合判定，職業指向：殺手。」

機械音給出了簡潔的解釋。但僅僅這樣，顯然不足以讓這些習慣於從細節中挖掘真相的頭腦滿足。

【赤井秀一】墨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身體前傾，專註地審視著那三組畫麵。“畫麵C，開槍行為，在剝離後續拍攝乾擾後，其果斷、精準和下意識的警惕，確實符合受過專業訓練、尤其是從事高危職業者的反應。”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像是在進行案情分析，“但僅憑這一點，可以是特工、士兵，未必一定是殺手。”

【波本】紫灰色的眼睛則牢牢鎖定在右上角的刑具特寫上。“這些刑具……”他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當時看影片，因為整體氛圍像是拍攝，先入為主地認為是‘逼真道具’。但現在單獨放大細看……”他指著皮鞭上的深色斑點和鎖連結口處的暗紅銹跡，“這些汙漬的形態、浸潤程度，以及疊加層次……不像是為了做舊而塗抹的顏料或塗料。更符合……長期使用後，血液、汗液、皮屑等有機物殘留乾涸累積的效果。而且，”他頓了頓，“你們看那個鉤子的尖端和彎曲處，有細微但密集的劃痕和磨損，這是反覆使用的痕跡，不是擺設。”

作為公安警察，降穀零接觸過不少物證鑒定知識，雖然不專精，但基本的判斷力還在。他的話讓【柯南】和【赤井秀一】都神色一凜，再次仔細看去。

（【江戶川柯南】內心：波本先生說得對……這些細節，如果是道具，未免太過“寫實”和“實用主義”。道具更注重視覺衝擊和安全，而這些……更像是真正用來施加痛苦的器具。一個普通人，哪怕是狂熱愛好者，會在自己搭建的“攝影棚”裡，使用如此逼真、甚至可能真的帶有歷史使用痕跡的刑具嗎？這不合常理。除非……這些刑具本就是‘工作場所’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左上角那張整體刑室截圖。如果刑具是真的，那麼這個刑室……

【赤井秀一】接上了他的思路，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張整體畫麵：“一個擁有如此專業、且正在被使用的刑訊室的場所……其所有者或使用者，絕不會是普通的攝影愛好者或Coser。這指向有組織的地下勢力，或者……”他看了一眼銀灰色區域那個依舊懶散的【日難—琴酒】“……某些需要這類場所的‘專業人士’。”

【波本】點頭，但他更在意的是畫麵中的另一個人。“那個澤田戶二，”他指向截圖中的黑髮青年，“他在這樣的環境裏，神態自如，甚至帶著興奮在拍照。如果他不是同謀，就是對這一切的‘異常’習以為常，或者……擁有絕對的控製力，讓這些‘異常’在他麵前變得‘正常’。”

這引出了更深的疑問：這個看似陽光開朗的青年，到底是什麼身份？

【江戶川柯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反覆觀察左上角那張截圖，試圖找出除了環境和人物之外的第三個關鍵點。既然刑具的真實性由B組畫麵佐證，那麼A組畫麵的核心證據應該不在於重複強調刑具，而在於別的，可能是更隱晦的東西。

他看了又看，目光在琴酒和澤田戶二之間來回移動。澤田戶二的笑容燦爛，毫無陰霾，在幽暗背景襯托下甚至有些刺眼，但看不出更多異常。琴酒……依舊是那副冷淡配合的樣子。

（【江戶川柯南】內心：到底忽略了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中帶著一絲極淡嘲諷的聲音插了進來。

“眼睛。”

眾人循聲望去，開口的是【琴酒】。他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翠綠的瞳孔如同結冰的湖麵，倒映著螢幕上的光。他沒有看其他人，隻是盯著左上角截圖中，那個坐在行刑椅上的自己（同位體）。

“看他的眼睛。”【琴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清晰感，“不是看鏡頭時的平淡，是更深處的東西。”

在他的提醒下，【赤井秀一】、【波本】和【江戶川柯南】都凝神細看。截圖是動態影片的定格，畫質清晰。畫麵中的琴酒，眼神似乎隻是平靜地看向相機方向，但若仔細觀察那翠綠色瞳孔的細微反光和聚焦點……

【赤井秀一】的瞳孔微微一縮：“……慶幸？”

【波本】也捕捉到了：“雖然很淡，幾乎被漠然掩蓋，但……的確有一絲鬆懈，或者說，事情沒有向更糟糕方向發展的……如釋重負？”

【江戶川柯南】恍然大悟，緊接著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江戶川柯南】內心：慶幸？在那種環境下，穿著囚服被鐐銬鎖著，麵對一個在真實刑室裡興奮拍照的人……為什麼會慶幸？除非……在他（那個琴酒）的認知或預期中，本該發生比“拍照”更可怕、更無法接受的事情！而‘拍照’相比之下，竟然成了可以接受甚至值得慶幸的選擇！）

這個推論指向了一個更加黑暗的可能性。

【琴酒】似乎知道他們想到了什麼，他不再看螢幕，而是重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淡地繼續闡述，彷彿在分析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戰術案例：

“刑室，鐐銬，囚服，一個對你擁有某種控製力或威懾力的人。”他每說一個詞，語氣就冷一分，“組合起來，最直接的聯想是什麼？審訊，囚禁，折磨，或者……某種長期的、喪失自由的掌控。”

他頓了頓，銀色的髮絲在螢幕微光下泛著冷澤。

“那個同位體眼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屈辱——這些是一個真正被強迫的、有尊嚴的囚徒該有的情緒。他隻有一絲慶幸。”【琴酒】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弧度，帶著洞悉黑暗的譏誚，“這說明，在那個情境下，‘隻是拍照’這個選項，遠比他潛意識裏預期的、那個拿著相機的人可能對他做的其他事情，要好得多。好到讓他覺得……值得慶幸。”

他最後總結，聲音輕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能讓一個經驗豐富、心狠手辣的殺手產生這種‘慶幸’情緒，並坦然接受被拍照、被撒嬌、被安排日常……那個叫澤田戶二的小子，要麼擁有壓倒性的、讓他連反抗念頭都無法升起的絕對力量或控製手段，要麼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複雜到，讓‘殺手’這個身份和尊嚴，都可以在一定範圍內被暫時擱置。”

【琴酒】的分析，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剖開了溫馨表象下可能隱藏的、更加複雜和暗流洶湧的本質。他沒有用任何情感詞彙，純粹從行為邏輯和黑暗心理的角度進行推演，卻讓聽到的人都感到一陣發涼。

【江戶川柯南】抿緊了嘴唇。琴酒的推理雖然冷酷且基於黑暗假設，但在現有線索下，竟意外地具有說服力。這解釋了為什麼“殺手”會配合做那些事——不一定是愛好，可能是某種形式的“妥協”或“代價”，甚至可能是……一種扭曲的“安全區”？

【赤井秀一】沉默著，手指輕輕敲擊扶手。他想得更多。如果澤田戶二真有那樣的掌控力，那麼預告剪輯結尾的暗紅血色，以及那些各國製服照片……又代表了什麼？

【波本】則心情複雜地看著銀灰色區域那個笑容燦爛的黑髮青年。陽光的外表下，可能隱藏著如此深不可測的一麵嗎？

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原著區域這邊，許多道目光再次投向了【日難—澤田戶二】。好奇、探究、忌憚、審視……各種情緒混雜。

被眾多視線聚焦，【日難—澤田戶二】似乎毫無所覺，依舊專心致誌地擼著懷裏的貓。黑澤明舒服地攤開肚皮，發出響亮的呼嚕聲。似乎是感覺到了視線，澤田戶二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見底，對著看向他的眾人露出了一個毫無陰霾、燦爛得過分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被關注的小小疑惑和友好，活像一隻完全不懂人心險惡的大型犬。

眾人：“……”

（【貝爾摩德】輕輕嗤笑一聲，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有趣的男孩……天使的麵孔下，是更深的東西嗎？”）

【琴酒】看著那個笑容，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的黑暗推理，再對比影片中那個同位體眼中一閃而逝的“慶幸”……他心中的那股因為同位體“不務正業”而產生的惱怒和荒誕感，竟然奇異地消散了一些。

（【琴酒】內心：如果是在那種程度的掌控或威脅下，為了生存或別的什麼目的，暫時配合一些看似荒唐的要求……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至少，不是出於什麼可笑的“愛好”或“友誼”。）

這讓他感覺稍微好受了點。平行世界的自己，或許並沒有那麼“墮落”，隻是處境更加……複雜和身不由己。

至於那個澤田戶二到底是什麼來頭……影片，應該還會繼續揭示。

「休息時間結束。」

「證據查驗完畢。」

「繼續播放影片。」

機械音適時響起，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螢幕。新的迷霧正在匯聚，而那個看似陽光的琥珀瞳少年，在眾人心中的形象，已然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