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25章

總部的商業街永遠熱鬧非凡，規則流光在店鋪招牌間跳躍，映照著來自各個宇宙的奇特種族和商品。而今天，這條街上最引人注目的風景，莫過於被澤田戶二（命運）緊緊拽著胳膊、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走的藍發青年——鈴木入間。

“入間！你看你看！這家‘次元甜品屋’是我最早建立的幾家店之一！”命運指著一家櫥窗裡陳列著會自己變換顏色和形狀蛋糕的店鋪，語氣裡滿是獻寶般的得意，“當時傳奇那傢夥還說這種不穩定的規則食物肯定沒人買，結果現在分店都開了一百多家了！”

鈴木入間被他拽得微微踉蹌，臉上卻掛著熟悉的、無奈又縱容的笑容。他穿著簡單的深色休閑服，藍色的短髮柔軟地垂在額前，同色的眼眸溫和地注視著前方那個興奮得像第一次春遊的小學生一樣的舊友。

一如曾經在《科學世界的日常災難日》世界的警視廳裡，那個不靠譜的“災星”澤田戶二總是突發奇想、惹出一堆麻煩，而被稱為“萬能魔王”的他，總會默默地在後麵收拾殘局、兜底一切。

萬能的魔王總會回應所有的請求，並且做到最好。

不靠譜的災星卻永遠能用最離譜的方式“解決”所有問題。

不過，還是有一點不一樣了。鈴木入間看著前麵那個彷彿永遠長不大的背影，心中默默想著：嗯，至少現在逛街的時候，不用一邊躲天上掉下來的廣告牌、一邊避開突然爆裂的水管、一邊還要防止地麵突然塌陷了。

——沒那麼倒黴了。

他想起剛纔在日難家宅邸，那位氣質深不可測、被澤田稱為“蒼介”的首腦，用“命運”這個名號稱呼自己的舊友。

命運……鈴木入間回味著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想想澤田那不講道理的、一切都可以“巧合”實現的能力，這個稱呼還真是……貼切得過分。

就在兩人身後不遠處，兩個身影正用堪稱“鬼鬼祟祟”的姿態躲在規則流動形成的視覺屏障後——如果那能被稱為“躲”的話。

瓦拉克·克拉拉，綠髮綠眼的惡魔女孩，正興奮地探頭探腦，嘴裏小聲嘀咕：“入間親~入間親在和那個銀頭髮的人類貼貼！克拉拉也要！”

阿斯莫德·艾利斯，白粉色漸變長發、紅眸的惡魔少年，則一臉警惕地盯著被命運拽著的鈴木入間的手臂，語氣酸溜溜：“那位大人……怎麼能隨便碰觸魔王殿下……雖然是殿下的舊友……”

更後麵一些，日難-鬆田陣平（加拿大）和日難-萩原研二（田納西）正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著，表情是一模一樣的無語。

“我說小陣平，”萩原研二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捲髮同期，“那倆……惡魔是吧？他們是不是對‘隱藏’有什麼誤解？”

鬆田陣平推了推墨鏡，嘴角抽搐：“用混亂規則的波動去掩蓋自己？在首腦那個強迫症用拚圖把總部規則排得整整齊齊的地方？”他頓了頓，“嘖，這就是所謂的‘黑森林風格’？難怪傳奇天天嚷嚷著要‘整理虛空’。”

這兩人是純粹來看熱鬧的。在鈴木入間帶著幾個核心惡魔通過首腦建立的臨時通道正式抵達總部、完成“日難-鈴木入間”的身份登記後，日難家的這兩位街溜子就立刻湊了過來。

仔細回想，確實有這麼個人。在原生世界裏，澤田這小子難得有個同齡的、能穩穩接住他所有離譜操作的朋友。他們這些當時已經工作的前輩還跟風叫過“魔王大人”來著——現在想想，這稱呼簡直精準得可怕。

比命運靠譜多了。不過那時候，誰也沒想到這位“魔王”居然真的是其他世界的人，甚至真的成了魔王。

“所以說，”鬆田陣平總結，“咱們這是來看後輩的？”

“順便看看小澤田難得的‘正常’朋友。”萩原研二笑眯眯地補充。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提著金屬密封箱的銀髮身影從旁邊的岔路走過。日難-琴酒腳步頓了頓，翠綠的眸子掃過這邊形態詭異的四人組——準確說，是兩人兩魔。

（琴酒內心：……那個捲毛和那個狐狸眼，肯定是來看熱鬧的。所以前麵那兩個……就是新掛靠到日難家名下的惡魔？這隱藏技術，後勤部的基礎規則課看來得給他們加訓。）

他沒停下腳步，隻是麵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繼續往物資調配中心走去。今天心情還不錯，完成這個運送任務就能下班了。

而前方，被命運拽著到處逛的鈴木入間，其實早就感知到了身後的動靜。

作為在“黑森林環境”（這是總部對未連線區域虛空的稱呼）中覺醒並生存下來的“脫離者”，他對自家世界的氣息感應極強——不強的話，早就被其他世界的脫離者偷襲吞噬了。

克拉拉和艾利斯那幾乎沒怎麼掩飾的跟蹤，他自然察覺了。

不過……鈴木入間看了一眼身邊還在興奮介紹“這家武器店我也有股份，可以打折！”的命運，心裏輕輕嘆了口氣。

澤田要玩，就讓他玩吧。

他太瞭解這箇舊友了。三百萬年，三千萬年，澤田戶二大概永遠都是這副長不大的小孩心態——尤其是在信任的人麵前。

其實剛被接過來、在日難家客廳看到那隻銀灰色貓咪形態的“琴酒”（黑澤明）時，鈴木入間確實嚇了一跳。

第一反應是：澤田學壞了？！居然對琴酒下手進行“改造”？！

不過很快，在瞭解到那隻是琴酒眾多同位體中的一種形態、並且是自願（或者說，天生如此）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深深的無奈：這麼多年了，澤田居然還是慫得沒和那位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原生琴酒修成正果啊。

（鈴木入間內心：明明澤田看琴酒的眼神，和對其他人完全不一樣……這兩個人，一個慫一個傲，真是絕配。）

他任由命運拽著自己穿過熱鬧的街區，思緒卻有些飄遠。

他想起了那個被稱為“首腦”的存在——影沼蒼介。

把連線不同宇宙、甚至分解重組其他世界的行為，稱之為“拆遷”？

雖然覺醒之後，由於不同宇宙的時間流速混亂變的模糊，但鈴木入間對“時間”依然有基本的感知。從澤田他們發現自己發出的求援訊號，到首腦定位、建立臨時通道、最終把他們接過來……在鈴木入間的時間感知裡，其實並不算長。

可就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除了他們世界以外的、那片區域所有其他的“脫離者”（覺醒者）全部被……拆除了。

抹除了自我意識，成為了構建穩定通道的“建材”。

甚至，那片虛空中的所有世界，都被分解後重組了一次——隻是為了確保沒有“漏網之魚”。

鈴木入間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澤田還是老樣子啊。三觀跟著顏值走。

那位首腦確實是很好看，氣質獨特，帶著一種非人的、規則般的完美。但是澤田這個“小災星”是真的沒覺得對方的手段……有點過於霸道了嗎？

雖然他們確實是來求援的，雖然那片虛空的環境確實殘酷，雖然攻擊他們世界的那些脫離者也確實不懷好意……

但這種“全部拆除，一個不留”的風格，真的沒問題嗎？

鈴木入間可以確定——不，是百分之百肯定——如果不是因為澤田，如果不是因為澤田堅持他們是“朋友”，那麼，他們和他們的世界，也一定會成為那些“建材”的一部分。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泛起一絲涼意，但看著身邊澤田那毫無陰霾的、興奮地指著前方“看！那家電影院會放各個宇宙的紀錄片！下次我們一起看！”的側臉，那絲涼意又慢慢化開了。

至少，澤田沒變。

至少，這個永遠跳脫、永遠不靠譜、卻總能創造出不可思議“巧合”的舊友，依然是那個會在危險時擋在他前麵，會因為他隨口一句話就跑遍半個城市買限定點心，會一臉理所當然地說“入間可是我的魔王大人！”的澤田戶二。

“入間！發什麼呆呢！”命運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銀髮的管理者正指著街角一家裝修風格格外溫馨的店鋪，“那家！我開的寵物用品店！黑澤明最喜歡來這兒蹭梳毛服務了！下次帶你家的……呃，惡魔夥伴？來體驗一下？我們也有針對非人形智慧生物的護理專案哦！”

鈴木入間看著那雙亮晶晶的、寫滿“快誇我”的眼睛，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他溫和地回答，聲音裏帶著久違的、真正的輕鬆，“下次帶克拉拉他們來試試。”

至於那些關於總部、關於管理者、關於“拆遷”的隱憂……

慢慢來吧。

畢竟，這可是澤田的“家”啊。

而此刻，躲在後麵的克拉拉已經快按捺不住了：“入間親笑了！克拉拉也要和入間親逛街——”

“冷靜，克拉拉！”艾利斯手忙腳亂地拉住她，“不能打擾魔王殿下和舊友重逢的溫馨時刻……雖然那位大人拉著殿下手臂的時間已經超過三分鐘了……”

更後麵的鬆田和萩原：“……”這倆惡魔，沒救了。

商業街的規則流光依舊絢爛，映照著這奇妙的、跨越次元重聚的一幕。日難家的日常，又增添了新的、熱鬧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