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18章

核心區中央大街，規則流光如同永不疲倦的溪流，在晶瑩剔透的地麵與兩側風格各異的建築間穿梭流淌。日難-琴酒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步履平穩地走在前麵，充當著臨時的“導遊”。跟在他身後的，是依舊顯得有些拘謹、但至少表麵維持著鎮定的我見鬼-琴酒。

帶新人熟悉各部門路線和權能，這本不是日難-琴酒熱衷的差事，但既然是後勤部分配的任務，他也會盡職完成。剛剛從軍團長直轄的“規則維護部”出來，那個部門負責處理總部內部規則衝突、能量紊亂以及一些……不太方便對外明說的“內部紀律”問題。

我見鬼-琴酒回想了一下剛纔在規則維護部感受到的那種肅穆、高效且帶著隱隱壓迫感的氛圍，結合其職能，給出了一個在他認知範圍內最接近的評價：“有點像……總部風格的警察局。”

走在前麵的日難-琴酒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微微側頭，銀灰色的髮絲拂過下頜，他挑眉，語氣帶著點難得的調侃：“警察局？如果讓軍團長知道，他苦心經營、根正苗黑（他強調了一下‘黑’字）的嫡係核心部門被評價為警察局，他大概會笑出聲。”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我見鬼-琴酒絕不會陌生的名字，“畢竟，他本質上是烏丸蓮耶。”

我見鬼-琴酒：“……”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圈圈漣漪。烏丸蓮耶……那個籠罩在他原生世界陰影之上的、黑衣組織的終極BOSS。他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個資訊，然後略顯生硬地改口：“……那更像組織內部的糾察部。”

“糾察部？”日難-琴酒這次是真的有點意外了，他停下腳步，轉身正視我見鬼-琴酒，眼神裏帶著探究，“組織還有這種部門？聽著怎麼這麼像正規軍隊裏的設定。”他回憶了一下自己在總部見識過的諸多奇葩世界線，恍然道，“哦，我想起來了。我記得有個‘組織其實是臥底訓練營’的世界？他們不光有糾察部，據說還有反貪小組來著。那個世界的組織全名好像叫……‘夏威夷多國聯合臥底訓練營’？”

我見鬼-琴酒：“……”

他感覺自己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儘管來到總部後，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認知底線已經被反覆重新整理，但每次聽到這種離奇的世界設定，還是會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夏威夷……訓練營……還多國聯合？！這都什麼跟什麼！

日難-琴酒看著對方那一言難盡的表情，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有趣。總部的日常，就是這樣充滿了各種意想不到的“驚喜”。

就在這時，日難-琴酒敏銳地感知到了一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規則波動——屬於他家那個白癡界主，命運（澤田戶二）。他幾乎是本能地、不動聲色地用視線餘光掃向波動傳來的方向，內心盤算著如果對方又在進行什麼丟人現眼的行為，他就立刻帶著新人繞道，避免被波及。畢竟，被那個脫線的傢夥當街撲過來掛在身上什麼的，在熟人麵前也就算了，在新人麵前還是有點……影響形象。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讓他準備移開的腳步頓住了。

命運確實掛在一個“琴酒”身上，姿勢是他慣常的那種缺乏骨頭的、彷彿大型掛件般的親昵姿態。這本身並不稀奇，那白癡界主對“琴酒”這個型號的存在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和執著。

但日難-琴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那個被掛著的琴酒，他很確定自己不認識。而且，以命運那傢夥雖然跳脫但並非毫無分寸的性格（尤其是在美人如雲的總部），他通常隻會對明確屬於“自家”的、或者帶有明顯“毛茸茸”屬性的存在表現出這種程度的粘人。

（日難-琴酒內心獨白：這傢夥雖然是個顏控，但眼光其實挑剔得很。總部遍地美人，他也沒見對誰都這樣。家裏那三個……黑澤明和黑澤陣本質是貓，我自己是原生款，賭場那隻雪狼勉強算半個毛茸茸……性質上跟這傢夥偶爾從外麵撿回來的流浪貓狗沒啥區別。能讓他這麼毫不避諱、幾乎像標記領地一樣掛上去的，說明他是真的把對方放在了心上，是一種……近乎宣告所有權的姿態。）

這個認知讓日難-琴酒感到一絲莫名的不適。像是一根細小的刺，悄無聲息地紮進了他向來平靜無波的心湖，泛起一圈圈微瀾。他試圖分析這種不適感的來源——是覺得命執行為失當，在新人麵前影響不好？還是……單純因為那個被掛著的琴酒，是個完全陌生的、甚至沒有動物化特徵的“正常”琴酒？

（日難-琴酒內心獨白：不對勁。這白癡雖然經常認錯人（尤其是早期認識神明-琴酒的時候，沒少把銀灰色的神明-琴酒誤認成黑澤明，惹得小明打翻醋罈子），但那更多是帶著玩鬧性質的故意。可這次……對方身上沒有任何動物化的規則波動，就是一個純粹的、陌生的琴酒。他怎麼會……）

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微妙的佔有欲和……或許是委屈？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從未承認過自己與命運之間有什麼明確的關係，那個白癡界主也從未給過任何正式的承諾或定義。他們之間，更像是一種經年累月磨合出來的、心照不宣的默契與習慣。他習慣了對方的靠近，習慣了處理對方惹出的麻煩，甚至習慣了對方偶爾（或者說經常）的脫線和依賴。

但當這種依賴和親近，明顯地被給予另一個陌生的、同類的存在時，日難-琴酒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無所謂。

他抿了抿唇，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晦暗難明的情緒。他迅速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試圖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任務上。

“走吧，下一個是情報部的外聯辦事處，在街角那邊。”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淡漠，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和凝視從未發生。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點細微的、如同被貓爪不輕不重撓了一下的異樣感，並未立刻消散。他告訴自己這沒什麼，他沒立場，也沒必要去在意那個白癡界主又看上了哪個新的“收藏品”。

隻是，帶著我見鬼-琴酒繼續前行的腳步，似乎比剛才更沉了一些。那份縈繞在心頭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如同中央大街上空永不散去的規則輝光，明明無處不在，卻又抓不住實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