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13章

我見鬼-琴酒全身的肌肉都在那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又像是被無形枷鎖困住的困獸。他等待著界主的宣判，等待著那可能將他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指令或詢問。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見鬼-江戶川柯南隻是與他擦肩而過。甚至不能說是“擦肩”，因為少年在靠近時，還下意識地往旁邊偏了偏，似乎是想避開他周身那過於冷硬的氣場。界主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帶著點“這傢夥怎麼還堵在這兒”的古怪和些許不耐煩，隨即就像掠過一塊路邊的石頭，毫無波瀾地移開，徑直走進了行動部登記處的大門。

沒有審視，沒有評估，更沒有他預想中的、如同打量貨物般的盤算。

我見鬼-琴酒怔在了原地。緊繃的神經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道的弓弦，發出一聲無聲的嗡鳴。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混雜著巨大的茫然席捲而來。他……就這樣被無視了？

日難-琴酒恰好在這時辦完事從裏麵出來，將門口這無聲的一幕盡收眼底。他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位新人同位體剛才經歷了怎樣一番驚心動魄的內心戲。看著對方那副如臨大敵後卻又撲了個空的、帶著點懵的僵硬表情，日難-琴酒內心默默吐槽：果然，還是不夠瞭解“江戶川柯南”這個物種的思維模式啊。

這傢夥，黑起來的時候能成為最可怕的犯罪策劃師（在某些黑化世界線裡），但若身處光明麵，那心思簡直純粹得像塊密度極高的鐵坨子——又硬又直，認定的道理撞破南牆也不回頭。賣人？這種在他道德底線之下不知道多少層的行為，他連念頭都不會起一下。

那點之前忽悠人的惡趣味早已散去，日難-琴酒看著這位明顯被自己的黑暗思維折磨得不輕的同位體，難得升起一絲近乎“同病相憐”的微妙情緒（畢竟他也曾經歷過類似的認知衝擊期）。他走上前，抬手，不算輕柔但也不算冒犯地拍了拍我見鬼-琴酒緊繃的肩膀。

我見鬼-琴酒猛地回神，銳利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日難-琴酒身上，帶著未散的警惕。

“別瞎想了。”日難-琴酒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看透事實的篤定，“你在你那個黑暗世界裏，聽說過‘江戶川柯南’或者‘工藤新一’是什麼著名的犯罪策劃師、陰謀家之類的人物嗎？”

我見鬼-琴酒眉頭微蹙，下意識在記憶中搜尋。沒有。那個小鬼，是偵探，是執著於揭露真相、追求所謂的“正義”的麻煩存在。

“如果沒有，”日難-琴酒繼續說道，語氣帶著點“你白擔心了”的意味，“那就別擔心他賣人了。江戶川柯南這東西，尤其是光明麵的，跟個鐵坨子似的。覺醒前是什麼樣，覺醒後除了實力漲了，見識廣了，那核心的三觀和道德底線，基本是焊死的。就算行為方式因為環境有所調整，也絕不會觸及某些根本原則。”

他話音剛落，掛在日難-琴酒脖子上、似乎一直在睡覺的黑澤明，突然懶洋洋地睜開了那雙異色瞳，粉色的貓嘴一張，竟吐出了清晰的人言：

“的確。君度那傢夥，雖然現在出任務下手挺黑，效率高得嚇人，但本質上還是超——好欺負的。(?ˉ??ˉ??)”

他口中的“君度”，指的自然是日難-工藤新一。畢竟在早期，這個被戲稱為“酒廠總部”的地方，出外勤時為了方便（或者說是某種惡趣味），大家或多或少都會沿用或自創一個酒名代號。

我見鬼-琴酒確實聽到了日難-琴酒的解釋，心中那塊冰冷的巨石似乎鬆動了一角。但此刻，更吸引他全部注意力的，是這隻貓——開口說話了！

在總部，動物說話似乎並不奇怪，他也見過其他能言善辯的非人存在。但，真正讓他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大腦的，是黑澤明的聲色！

那聲音……低沉、冷冽，帶著獨特的磁性，與他自己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

直到此刻，他才驚悚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這隻看起來懶散無害、整天除了睡就是掛在人身上撒嬌的銀灰色貓咪，那雙一藍一金的鴛鴦眼背後，藏著的靈魂，極有可能也是……“琴酒”！

一個可怕的、符合他黑暗世界邏輯的猜想，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瘋狂滋生。

馴化。

改造。

寵物化。

這幾個詞彙在他腦中炸開，伴隨著一係列冰冷而殘酷的畫麵：

·武力鎮壓：或許在覺醒之初，這個同位體也如他一般桀驁不馴，試圖反抗。然後，被那個跳脫的銀髮界主（或其他更強的存在）以絕對的力量碾壓、擊潰，直到所有的反抗意誌都被打碎，隻剩下對絕對強權的恐懼和服從。

·規則扭曲：總部的技術深不可測。或許是通過某種禁忌的規則手術或藥物，強行扭曲了他的認知，將“獨立”、“冷酷”、“殺手”的核心人格剝離或覆蓋，強行注入了“依賴”、“溫順”、“寵物”的指令集。讓他從骨子裏認為自己就是一隻需要主人寵愛、提供溫暖和柔軟的貓。

·精神折磨：漫長的、不見天日的囚禁和精神折磨，摧毀了他的精神防線，最終為了尋求一絲喘息和慰藉，主動地、卑微地去討好那個掌控他一切的人，將對方視為唯一的光和寄託，逐漸迷失自我，沉淪在被“需要”的虛假安全感中。

·契約奴役：或許是被簽訂了某種不平等的、強製性的靈魂契約或奴隸契約，規則的力量直接從根本上修改了他的存在性質，讓他無法違抗，隻能以這種屈辱的、取悅主人的形態存在。

·……

無數種他在組織裡見識過、或是想像得出的，用於摧毀一個人意誌、將其變成完美工具或玩物的手段，此刻都如同走馬燈般在我見鬼-琴酒的腦海中閃過。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感同身受般泛起冰冷的寒意。

他看著黑澤明那慵懶的、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神態，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天然的性格，而是被長期“馴服”後留下的麻木，或是為了生存而被迫戴上的麵具。那掛在日難-琴酒脖子上的親昵姿態，不再是貓咪的習性，而是刻入骨髓的、對“飼主”的依賴和討好。

如果連“琴酒”這樣的存在，最終都會被改造成這副模樣……那他呢？他的未來，是否也會在某一天，被戴上項圈，磨平爪牙，變成某個強者膝頭上溫順的寵物，或是更不堪的……玩物？

日難-琴酒敏銳地捕捉到了我見鬼-琴酒眼中那劇烈翻湧的驚懼、冰冷和幾乎要溢位的黑暗聯想。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個新人在想什麼——無非是看到了黑澤明的“真身”，然後自動套入了黑暗世界那套“強者支配，弱者被改造”的邏輯，認為黑澤明是被強行扭曲成了寵物。

他在內心翻了個白眼。琴酒這物種，果然無論哪個世界，都容易想多，並且自動偏向最壞的可能性。

雖然……從結果上來看，也不能說完全錯。但黑澤明的情況根本不同！那傢夥又不是覺醒後才被“改造”的，他本質上就是隻貓，覺醒前就這樣，覺醒後隻是實力增強了，這應該算……原生形態吧？

算了，跟這個滿腦子黑暗思想的傢夥解釋起來太麻煩。日難-琴酒懶得再多說。況且，真要論起來，哪裏是自家那個白癡界主（命運）買了兩隻貓回來？分明是黑澤明這隻心眼比毛還多的賊貓，精挑細選，給他自己和他那個同樣精明的哥哥（黑澤陣），找了一個實力強大、背景硬、還好忽悠的“長期飯票”兼“全能保姆”。順便，還一腳踹飛了以前那個不咋地的前任鏟屎官（方塊K）。

這分明是貓主子的勝利，跟什麼黑暗馴化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日難-琴酒看著依舊沉浸在自己構建的恐怖猜想中、臉色變幻不定的我見鬼-琴酒，最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留下一句：

“別用你那套思維去揣測所有人，尤其是……貓。”

說完，他不再停留，掛著再次陷入沉睡的黑澤明，轉身離開。留下我見鬼-琴酒一人，站在原地，麵對著空蕩蕩的通道，以及腦海中那片被他自己渲染得越發漆黑、充滿未知威脅的未來圖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