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12章

我見鬼-琴酒站在原地，內心的波瀾尚未完全平復。行動部的接連打擊和那接二連三、畫風清奇的“貓貓戰神”例項，讓他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日難-琴酒最後的建議——去後勤部看看。

也許……那裏真的更適合？至少，聽起來不像行動部這樣，對種族（？）有如此詭異的要求。他需要瞭解後勤部的入職要求，評估那是否是一條能夠讓他保留尊嚴、同時也能獲取必要積分和價值的路。

就在他思緒紛雜，目光下意識掃視周圍，尋找前往後勤部的指示標記時，一種極其微弱、卻如同烙印般清晰的感應，從遠處傳來。

是那個小鬼。我見鬼-江戶川柯南。

我見鬼-琴酒眉頭瞬間擰緊，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煩和警惕。他還沒學會用規則去感知外界，但這種對本世界界主的“識別”彷彿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或者說，是規則強加於身的、無法擺脫的印記。他問過伏特加，伏特加同樣能清晰地辨認出界主，甚至在初來乍到、眼花繚亂時，曾險些將其他世界的琴酒誤認作他，卻絕不會認錯江戶川柯南。

這種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無法遁形的感覺，讓他極其不適。他暫時，不，是根本不想和這位手握他“所有權”、能決定他未來一切的界主打任何交道。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我見鬼-江戶川柯南的身影正沿著寬闊的通道，徑直朝行動部這個方向走來。他身邊還跟著一個來自其他世界、顯得頗為熱情的光彥同位體，似乎是在為他引路。

我見鬼-江戶川柯南此刻也是滿腹心事。作為新晉界主，他肩上的擔子沉重得超乎想像。世界的維護、眾多覺醒者的存在，每一天都在消耗著寶貴的“創世能量”，而積分就是衡量和兌換這一切的硬通貨。他這個世界，因為汙染-阿笠博士的壓製解除，一口氣覺醒了太多人，看似“家底”豐厚，實則陷入了典型的“富裕的貧困”——潛力巨大，但初始資金（創世能量）嚴重匱乏，難以長期維持所有覺醒者的穩定存在。

這幾天，他聽到了太多“建議”。不乏有人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教唆他：“小界主，你手下那麼多覺醒者，尤其是黑暗麵那幾個，質量上乘，隨便賣兩個，初始積分不就來了？等渡過難關，再把其他人扔出去打黑工賺積分，很快就能盤活整個世界了！”

賣人？

這個選項從未出現在江戶川柯南的腦海裡，一秒都沒有。無論是少年偵探團的夥伴，還是小蘭、服部，甚至是那個讓他心情複雜的灰原哀，亦或是……琴酒和伏特加這些黑暗世界的成員。利用、對抗，甚至抓捕，在他原有的世界觀裡是常態，但將活生生的人（哪怕是琴酒）當做可以明碼標價、隨意處置的“商品”進行售賣？這觸及了他道德的底線。打工是肯定要打工的，但他會想辦法尋找正當的途徑，帶領大家一起去賺取積分，而不是通過這種踐踏他人基本權利的方式。

他打聽到，江戶川柯南（各種意義上的）似乎是天生的行動組成員，而行動部的任務積分報酬相對較高。於是，在安頓好其他人（我見鬼-波本已經去情報部探路，我見鬼-灰原哀更是憑藉其科研能力昨天就成功入職了研究部）之後，他便一路找了過來，想看看自己是否也能在這方麵有所作為。至於那個自從確認基礎規則後就玩失蹤、完全聯絡不上的琴酒？他暫時沒空，也沒精力去管。畢竟，他從不指望那個男人會聽從他的安排。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我見鬼-琴酒看著界主目標明確地走向行動部，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緩緩纏繞上來。他在這總部短暫晃蕩的期間，並非全無收穫。他重點打聽了一些關鍵資訊，其中最核心的便是世界的執行規則：

世界的維繫、覺醒者的存在，都需要消耗“創世能量”。而積分，就是衡量和獲取這種能量的單位。

像他們“我見鬼”世界這樣，一口氣覺醒如此多成員的情況，在總部被視為一種特殊的資產狀況——極其富有，也極其貧窮。富有在於，界主一覺醒就擁有了大量“高價值”的覺醒者資產；貧窮在於，世界本身沒有經過循序漸進的積累，無法長期支撐如此多覺醒者的消耗。

最優化、最高效的解決方案，在無數世界的實踐中被證明，就是在起步階段，果斷“出售”一部分覺醒者。

這不僅能夠立刻獲得一筆巨額的初始積分，用於維持剩餘覺醒者的存在和世界的基本運轉，還能剩下不少作為“啟動資金”，進行投資、經營，例如盤下一個總部永不虧本的店鋪，實現錢生錢的良性迴圈。

邏輯清晰，利益最大化。

而我見鬼-琴酒很清楚，在這個冰冷的計算公式裡，他，以及他身後的伏特加，無疑是最優質的“初始資產”。他們來自黑暗世界，實力過硬，心智堅定（在某些方麵），無論是作為戰力、工具，還是……其他更不堪的用途（他回想起覺醒者市場那些標註著“寵物”、“玩伴”、“定製奴僕”的貨架），在市場上都擁有極高的“價值”和需求。他甚至遇到過不止一個專門收購“新覺醒琴酒”的販子，對方毫不避諱地詢問他，他的界主是否有意出手，甚至問他是不是自己過來洽談“售賣”事宜的。

思維的本質差異在此刻凸顯無疑。

在江戶川柯南看來，解決問題的方式是努力、協作、尋找正當工作。

在琴酒看來，最優解永遠是利益計算、斷尾求生、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包括自身——如果是被迫的話。

冰冷的絕望感，比之前在行動部門口時更加沉重地攫住了他。他不想成為商品，不想被抹去意誌，改造成取悅他人或執行命令的傀儡。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作為獵手，而不是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總部的規則是如此的殘酷而絕對。界主對自身世界及其覺醒者的許可權，是寫入底層規則的存在，如同他原生世界的物理法則一樣，不可違背，無法反抗。在這種絕對的權力差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身手、槍法、謀略，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他隻是一件“財產”，歸屬權明確，處置權完全在所有者一念之間。

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江戶川柯南，那雙總是閃爍著正義和探究光芒的眼睛，此刻在他眼中，彷彿蘊含著決定他命運的無上權柄。

他會怎麼做？

會選擇那條最“高效”的路嗎？

會將他和伏特加，像處理掉多餘的行李一樣，擺上貨架，換取那個光明未來所需的“第一桶金”嗎？

我見鬼-琴酒的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隻是那挺直的脊樑和冰冷的眼神，依舊維持著最後的、脆弱的尊嚴外殼。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我見鬼-江戶川柯南，隻是覺得琴酒站在那裏有些礙事，並且一如既往地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他皺了皺眉，心想這傢夥果然還是想進行動部，真是執著。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單純的“找工作”行為，在對方心中已經演變成了一場關乎未來命運的、充滿猜忌與冰冷的審判前奏。

思維的鴻溝，有時比規則的力量更加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