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部,行動部登記處門口。
我見鬼-琴酒眉頭緊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站在那充滿科技感與規則流光的大門旁,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他剛剛經歷了一次堪稱憋屈的嘗試——報名加入行動部,然後被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拒絕他的,正是今天在登記處值班的、某個來自其他世界的江戶川柯南。那小鬼頂著一頭亂毛,一邊處理著光屏上滾動的資料,一邊頭也不抬地,用那種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建議他:“琴酒先生,您的資質評測顯示,規則適應性偏向‘秩序’與‘穩固’,邏輯思維和資源管理潛力評級很高。行動部更需要‘混亂’與‘破壞’側的規則親和力。或許……您可以考慮一下後勤部?那邊應該很歡迎您這樣的。”
後勤部?
我見鬼-琴酒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窩在胸口。他,組織的TopKiller,令人聞風喪膽的琴酒,竟然被建議去乾後勤?管理物資、協調任務、寫報告?這簡直是對他畢生所學和實力的侮辱!
就在他陰沉著臉,思考著是繼續據理力爭(雖然大概率沒用)還是直接轉身離開時,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日難-琴酒正從通道另一端走來,手裏提著一個看起來不大、但似乎附加了空間擴充套件規則的手提箱。他步履平穩,神色是一貫的淡漠。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上,正鬆鬆地環掛著一團銀灰色的、毛茸茸的“活體圍脖”——黑澤明。
這段時間,黑澤明不知為何,莫名覺得日難-琴酒身邊的氣場特別適合睡覺。雖然命運委屈巴巴地小聲抱怨過好幾次“小明不愛我了”,但家裏沒人真正乾涉黑澤明的選擇。而日難-琴酒,在經歷了最初的些許不適後,也迅速習慣了脖子上多出的這份溫暖、柔軟且會打呼嚕的重量。此刻,黑澤明正把腦袋埋在自己的尾巴裡,睡得香甜,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日難-琴酒是順路過來送點物資的,主要是行動部這邊前幾天有人申請了一批規則武器的維護材料,他今天剛好有空,就一併帶過來了。還沒走到門口,他就看見一個明顯規則波動尚淺、帶著“新人”氣息的琴酒堵在門口,周身瀰漫著不甘和挫敗感。
他無奈地在心裏搖了搖頭。這場景,莫名讓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剛剛覺醒,也一度執著於進入行動部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同樣對自己的戰鬥能力充滿自信,認為那纔是體現價值的地方。
但總部的現實很快教育了他。在這裏,他們要麵對的主要敵人是扭曲規則、侵蝕存在的“汙染”,而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暗殺目標。槍法再準,格鬥再強,在那些不講道理的汙染規則麵前,作用極其有限。相反,江戶川柯南(或工藤新一)那種天生自帶【死亡】、【時間混亂】、【邏輯破綻放大】等規則的存在,纔是行動部的天然寵兒。
而琴酒……或許是天生自帶“勞模”和“收拾爛攤子”的屬性,或許是那份冷靜、高效、注重邏輯和細節的特質,在後勤部反而如魚得水。看看行動部那些能排上號的琴酒吧,不是像黑澤明這樣本質是貓(還懶),就是像骰子-琴酒那樣本質是穿越者加規則怪談,真正原裝、還奮戰在行動一線的,鳳毛麟角。
走近了些,日難-琴酒才憑藉對方身上那尚未完全穩固、但依稀可辨的規則烙印,認出這原來是“我見鬼”世界的那個琴酒。他脖子上掛著的黑澤明似乎也感應到了熟悉的(但不太喜歡的)新生界主世界的波動,耳朵動了動,但沒醒。
我見鬼-琴酒則是一眼就認出了日難-琴酒——主要是那隻標誌性的、掛在人脖子上睡覺的銀灰色貓咪太有辨識度了。他還沒學會精準感知規則波動來區分同位體,但視覺記憶很可靠。
日難-琴酒看了他一眼,想起上次自己多嘴的提醒,再看看對方此刻站在行動部門口一臉不爽的樣子,心下瞭然。他本著“提醒一次是偶然,提醒兩次算日行一善”的心態,再次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琴酒更合適後勤。如果你已經試過報名了,我隻能告訴你,他們說的沒錯。”
我見鬼-琴酒看著眼前這個一隻手提著一個明顯就應該是裝武器的箱子、身體線條流暢有力、腰間那把伯萊塔依舊醒目、整體氣質怎麼看都不像文職人員的同位體,骨子裏那份屬於TopKiller的傲氣讓他忍不住反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那麼,你也是後勤嗎?”
日難-琴酒麵色不變,淡定地點了點頭:“對。”他晃了晃手中那不起眼的手提箱,“我過來是順便送物資的。今天裏麵登記的那個值班的,申請了規則武器維護材料,順路送來。”
我見鬼-琴酒確實沒想到對方承認得這麼乾脆,而且理由如此……樸實無華。他眉頭皺得更緊,繼續追問,試圖找到一個反駁的標杆:“那誰合適乾行動?”他想知道,在這個地方,到底什麼樣的存在才配稱之為“行動人員”。
日難-琴酒被他問得一怔,腦子裏第一時間冒出來的,不是總部公認的那些天生行動組標杆(比如各種江戶川柯南),而是家裏那兩隻最能打、且目前都以貓形態活動的傢夥——黑澤陣和黑澤明。
於是,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貓。”
話音剛落,日難-琴酒自己就反應過來了。嘖,被家裏那兩隻貓耳濡目染得太深了。雖然黑澤明和黑澤陣(人形態時也是貓耳貓尾)的確都是行動榜上曾經或現在的頂尖高手,黑澤明更是專精高難度救援的專家(雖然現在懶了),但這麼說出來,確實有點……不夠嚴肅。
他有點懊惱,但也不想再多解釋,乾脆將錯就錯。
我見鬼-琴酒:“……?”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但作為同位體,日難-琴酒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眼神裡瞬間閃過的“你在開玩笑?”、“逗我玩呢?”以及強烈的難以置信。
日難-琴酒不想就自己的“口誤”進行辯解,他選擇用事實說話——至少是部分事實。他伸手,動作熟練地把自己脖子上掛著的、睡得正香的銀灰色“圍脖”給薅了下來。
“喵……?”
黑澤明整隻貓都處於被突然打擾清夢的茫然狀態,四隻爪子軟軟地垂著,冰藍色的眼睛半睜半閉,帶著濃濃的水汽,喉嚨裡發出細微又委屈的咪嗚聲,整隻貓透著一股“弱小、無辜、可憐”的氣息,彷彿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日難-琴酒提溜著這團看起來毫無威脅的毛茸茸,往我見鬼-琴酒麵前一舉,語氣毫無波瀾:“行動部。而且是頂尖的。”
我見鬼-琴酒:“……”
他聽懂了每一個字,但組合在一起,理解不能。他那張常年冰封的冷漠臉龐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裡明確地傳遞出“你是在開玩笑嗎?”的資訊。
他上下打量著被日難-琴酒提在手裏、彷彿一灘液體般軟綿綿、眼神懵懂又無助的黑澤明。這玩意兒?行動組?還特麼是頂尖的?(?_?|||)
他怎麼那麼不信呢!這看起來明明就是一隻除了賣萌一無是處的寵物貓!
黑澤明對於證明自己毫無興趣。他揮了揮毛茸茸的小爪子,發現掙紮無效後,立刻就放棄了,甚至連叫都懶得叫一聲。他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腦袋一歪,似乎又想繼續睡了。
日難-琴酒低頭看了看手裏這團毫無“頂尖高手”自覺的貓餅,自己也忍不住默默翻了個白眼。好吧,確實……不太像。尤其是在這種狀態下。
看來得找個更直觀的“例子”。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恰好從行動部大門裏晃悠出來。那是一個外表看起來是江戶川柯南的少年,但頭頂上豎著一對漆黑的、毛茸茸的貓耳,身後一條同色的貓尾巴正悠閑地晃動著。更重要的是,他剛剛完成形態轉換——是從一隻小黑貓變成人形的,身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屬於貓科的規則氣息。這是“養寵專家-江戶川柯南”,首腦麾下著名的動物化世界成員之一。
日難-琴酒眼睛一亮,順手指向那個貓耳少年,對我見鬼-琴酒說:
“這個。行動部第八,偶爾犯懶的時候會跌出前10。”
養寵專家-江戶川柯南正抖動著貓耳朵,盤算著剛剛完成任務賺到的積分能買多少新口味的貓罐頭(他自己吃),突然被指著,茫然地停下腳步,歪頭看向日難-琴酒:“喵?”不知道指自己幹嘛。
我見鬼-琴酒:“∑(′△`)?!”
他內心再次遭受巨大衝擊,但表麵上依舊努力維持著鎮定,隻是瞳孔的細微震動和一瞬間的僵硬還是暴露了他的震驚。行動部第八?這個看起來像是玩Cosplay的小鬼?!還是貓變的?!
日難-琴酒將我見鬼-琴酒那強行壓抑的震驚盡收眼底,內心莫名升起一絲扳回一城的微妙快感(雖然他絕不承認)。他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甚至帶著點“愛信不信”的隨意:“你以為咯?”
養寵專家-江戶川柯南看了看日難-琴酒,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臉色古怪的陌生琴酒,雖然莫名其妙,但他對人際交往興趣不大,隻想快點去商業街。於是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閃,以一種遠超常人的敏捷速度,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通道盡頭,那晃動的貓尾巴留下最後一道殘影。
原地,隻剩下我見鬼-琴酒站在原地,看著日難-琴酒,又看了看被他提在手裏、已經重新開始打盹的黑澤明,第一次對自己根深蒂固的認知和這個總部的荒誕程度,產生了深切的懷疑和……一絲動搖。
難道……在這裏,真正的強者,真的都是……這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