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409章

日難-琴酒麵無表情地看著那邊還在鬧騰的一人一貓。命運頂著那幾乎看不見的貓抓痕，笑嘻嘻地試圖把肩膀上的黑澤明扒拉下來摟進懷裏，而黑澤明則用沒伸爪子的肉墊頑強抵抗，一人一貓在原地進行著毫無意義、如同幼崽打鬧般的拉鋸戰，嘴裏還發出各種不成調的音節和喵喵叫。

這場麵已經持續了好幾分鐘，周圍一些路過的總部居民對此見怪不怪，甚至有幾個還友善地笑了笑，顯然對第五管理者及其愛貓（？）的日常脫線行為習以為常。但我見鬼世界的一行人，除了汙染-阿笠博士是樂嗬嗬的看熱鬧心態，其他幾位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從麻木到震驚再到不忍直視。

日難-琴酒感覺自己的耐心槽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空。他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倆丟人現眼的傢夥！

他先是對著我見鬼一行人，主要是對著相對最靠譜的汙染-阿笠博士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他邁開長腿，幾步上前，在命運和黑澤明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手一個——

精準地抓住了命運的後衣領，以及黑澤明命運的後頸皮！

“誒？”

“喵？！”

打鬧瞬間停止。命運像隻被扼住後頸的貓（雖然他此刻是人形），四肢下意識地僵了一下。黑澤明更是瞬間老實，整隻貓如同被按了暫停鍵，隻有尾巴尖還下意識地捲了卷。

日難-琴酒無視這一人一貓投來的、或茫然或無辜的眼神，像提溜兩隻不聽話的小動物一樣，把他們從互相糾纏的狀態中強行分開。緊接著，他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恰好看到一個小小的、穿著合身小西服的身影正抱著一袋看起來就很抽象的、閃爍著不規則光芒的“零食”從旁邊路過——是情報部副部長小Zero（有話-波本）。

琴酒毫不客氣，空著的那隻手（提著命運的那隻）規則之力微動，一股輕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就把小Zero給“吸”了過來，順手塞到了我見鬼-江戶川柯南麵前。

“你，給他們當導遊。”琴酒言簡意賅地對小Zero下達指令，語氣不容置疑。

小Zero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懷裏那袋剛買的、準備用來參加商業街抽獎的“彩虹獨角獸眼淚味規則爆米花”差點掉地上。他看了看被提溜著的、一臉“不關我事”的命運和裝死的黑澤明，又看了看麵前這群明顯還是萌新的我見鬼世界成員，內心嘆了口氣。

“……行吧。”小Zero認命地接過了這個臨時任務。雖然他是來休閑購物的，但誰讓如今情報部確實清閑，他這個副部長在休息時間也確實沒啥緊急公務。而且，給新人做引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情報部的職責範圍……吧？

汙染-阿笠博士看著麵前這個外表隻有七歲左右、卻一副小大人模樣、表情帶著點被迫營業般無奈的“安室透”，眉眼忍不住彎了彎，露出慈祥的笑容。雖然他清楚這絕非真正的小孩，但這副模樣實在太過具有欺騙性，讓人心生憐愛。

我見鬼-琴酒沉默地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在小Zero（幼年波本）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自家世界裏那個憑藉高超的臥底技巧和厚臉皮，已經自然而然混入偵探陣營、此刻正和毛利蘭、服部平次相談甚歡的我見鬼-波本，以及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和本地幾位風格各異的“貝爾摩德”搭上話、笑靨如花的我見鬼-貝爾摩德。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茫然和無語的心累感湧上心頭。明明都是組織出來的核心成員，為什麼好像隻有他和伏特加完全無法融入這種“和諧”的氛圍？伏特加還好，一如既往地緊跟在他身後，存在感強烈但沉默寡言。而他，站在這裏，與周圍格格不入，彷彿一個突兀的黑色剪影。

日難-琴酒提溜著還在試圖用眼神交流（大概是在密謀下次怎麼鬧騰）的一人一貓，路過我見鬼-琴酒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同位體身上散發出的那絲極淡的、混雜著警惕、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所適從的氣息。

雖然外人看來我見鬼-琴酒依舊是那副冷峻陰沉、生人勿近的模樣，但作為同位體，日難-琴酒能讀懂那冰封表情下細微的波動。

他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或許是今天被家裏兩個幼稚鬼折騰得有點心煩，又或許是同為“琴酒”那點微妙的聯絡，讓他難得地多了一句嘴。他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見鬼-琴酒能聽清：

“你應該慶幸，那個小鬼（指我見鬼-江戶川柯南）骨子裏還執著於他那套正義。不然，以你的素質和潛力，會是最適合被當做‘工具’或是‘初始貨物’用來換取積分資源的存在。”

話音落下，日難-琴酒不再停留，提溜著手裏兩個不安分的“行李”，徑直離開，彷彿剛才那句提醒隻是隨口吹過的一陣風。

我見鬼-琴酒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自然聽見了那句話，銀灰色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慶幸？是的，他確實該慶幸。

這個地方，這個所謂的“總部”，看似荒誕自由，實則等級森嚴，規則冰冷。界主擁有對自身世界及其覺醒者近乎絕對的支配權。他們剛才已經路過那個所謂的“覺醒者市場”，裏麵明碼標價、如同商品般被展示和交易的各個世界覺醒者，以及旁邊標註著的“思想定製”、“忠誠度改造”等服務專案，都清晰地昭示著這一點。

界主以外的人，處境如何，完全取決於界主的態度。那個執著於“不殺人”原則的小偵探，目前看來是安全的保障。但以後呢？當那個小鬼徹底適應了這個地方弱肉強食的底色，心態是否會發生變化？

他必須趁對方還沒有完全被這個大染缸浸透、心態尚未徹底轉變之前，找準自己的位置，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否則，一旦失去了這層“界主所有物”的庇護，或者界主改變了主意，以他和伏特加目前這種明顯無法融入、甚至隱隱被排斥的狀態，或許真的有一天，他會出現在某個商品貨櫃裏，被打包出售。

那個提醒他的同位體……我見鬼-琴酒抬眼，看向日難-琴酒離去的背影。那個滿身寫著慵懶、隨意，甚至帶著點居家氣息的“自己”，在他看來，很可能覺醒前也和自己一樣。是為了迎合其界主（那個跳脫的銀髮青年）的喜好，才逐漸變成瞭如今這幅……嗯，勉強稱之為“平和”的模樣吧。為了生存，改變自己，依附強者，在黑暗世界裏本是常態。

（此刻，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日難-琴酒如果聽到這番心理活動，大概會無語望天，並深刻反省自己為什麼要多那句嘴。迎合那個白癡？那都是多少年前被迫繫結時的老黃曆了！現在純粹是日久天長被磨得沒脾氣，加上甩又甩不掉，看不慣他作死又不得不管，才形成的這種詭異平衡關係。）

就在這時，日難-琴酒突然感覺拖著命運的那隻手一輕。他低頭一看，隻見那個銀髮青年的身影一陣模糊，然後迅速縮小、變形——原地出現了一隻通體漆黑、隻有眼睛是璀璨金色的黑貓！

黑貓·澤田戶二（命運）似乎對自己的新形態很滿意，仰頭對著琴酒“喵”了一聲，聲音帶著點討好，然後就想晃悠著湊過去，和另一邊被提溜著的銀灰色貓貓·黑澤明蹭蹭抱抱，繼續他們未盡的“貼貼”事業。

日難-琴酒額頭冒出一個小小的井字。

還來？沒完了是吧！

他想都沒想，兩手同時提高，一手一隻貓，直接把兩隻毛茸茸的傢夥提到與自己視線平齊的高度。黑澤明一臉懵懂，冰藍色的貓眼眨了眨。黑貓·命運則試圖扭動身體，發出不滿的喵喵叫。

琴酒毫不心軟，手臂一收，將兩隻貓一左一右直接夾在了自己身側，用臂彎和身體禁錮住，徹底杜絕了他們再鬧騰的可能性。

絕對不能再讓這倆傢夥在外麵丟人現眼了！在家裏怎麼鬧都行，在外麵，雖然總部大部分居民都知道第五管理者和他家貓是什麼德行，但這倆能不能有點身為“大人物”的自覺？！

好歹一個是第五管理者命運，一個是行動榜頂尖高手兼一方界主黑澤明！日難-琴酒內心瘋狂吐槽：黑澤明你那《黑衣組織王牌行動組》世界的下屬們，知道自家界主在外麵是這副恨不得天天掛人身上撒嬌的貓餅德性嗎？！

被他夾在臂彎裡的黑澤明如果聽到這番心聲，大概會懶洋洋地甩甩尾巴，用腦電波回答：知道啊~他家的優雅版基安蒂還會給他梳毛、煮特製貓飯呢，科恩偶爾還會給他當貓爬架，怎麼了？

黑澤明倒是適應良好，被夾住後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相對舒服的角度，把腦袋搭在琴酒的手臂上，就不動了，甚至又開始醞釀睡意。而黑貓·命運顯然對貓形態的掌控沒那麼嫻熟，扭動了幾下發現掙脫無望，也隻好蔫蔫地趴好，金色的貓眼委屈巴巴地瞅著琴酒線條冷硬的下頜。

日難-琴酒無視兩隻貓的視線攻擊，麵無表情地維持著“左擁右抱（貓）”的姿勢，一路承受著或瞭然或好笑的目光，快步回到了日難家的宅邸。

剛踏入客廳，穿著筆挺管家製服、銀髮一絲不苟的黑澤陣就迎了上來。當他看清楚琴酒大人一手夾著一隻貓，其中一隻貓的規則波動明顯屬於自家那個不靠譜的主人時，這位永遠冷靜自持的管家貓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

“琴酒大人，辛苦您了。”黑澤陣語氣溫和地說道，同時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將兩隻貓都接了過去。

黑澤明一接觸到哥哥的氣息，瞬間精神了，靈活地順著黑澤陣的手臂一路攀爬，最終熟練地在他哥哥的脖頸和肩膀處盤踞下來，如同一塊昂貴的銀灰色毛皮圍脖，還滿足地用腦袋蹭了蹭黑澤陣的臉頰。

而黑貓·命運（澤田戶二）則被黑澤陣穩穩地抱在懷裏。他似乎很少維持貓形態，動作顯得有些笨拙，隻能乖乖被抱著。黑澤陣修長的手指帶著熟悉的規則暖意，輕柔地撫過黑貓的背脊、下巴，手法專業，力度恰到好處。黑貓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的眼睛，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偶爾還會伸出帶著細小倒刺的舌頭，舔舔黑澤陣的手腕——算是被擼的回報？

日難-琴酒看著眼前這“兄友弟恭”（？）和“主慈貓孝”（？？）的畫麵，又看了看自家那位表麵上神色平靜、依舊保持著完美管家儀態，但頭頂那對銀色的貓耳朵正在不受控製地輕輕抖動、身後的尾巴尖已經無聲無息彎成了一個清晰心型的黑澤陣……

他再次深深地、無力地嘆了口氣。

算了，眼不見為凈。

他決定放棄思考這混亂的一家子，轉身走向家庭酒吧區域，打算給自己倒杯酒，安撫一下今天備受摧殘的神經和眼睛。這個家，沒他遲早得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