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397章

殘陽如血，將廢棄倉庫銹跡斑斑的鐵皮屋頂染上一層不祥的橘紅。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塵土和一種更深層次的、令人作嘔的**粘膩感**，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正在腐爛。

日難-君度，或者說工藤新一（行動部版），麵無表情地看著腳下。那裏躺著一具……東西。它依稀還保持著吉田步美幼小的輪廓，穿著帝丹小學的製服，但麵板呈現出一種融蠟般的半透明質感，其下沒有骨骼和內臟，隻有不斷蠕動、試圖重新聚合的、瀝青般的漆黑粘稠物。那張本該天真可愛的臉龐扭曲著，嘴巴裂開到不可思議的角度，裏麵是密密麻麻、不斷開合的細小觸鬚，發出細微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嘶聲。

**汙染物。**徹頭徹尾的、已經沒救了的汙染物。再晚上幾個小時，這玩意兒就能徹底汙染掉“吉田步美”這個文字錨點，進而像病毒一樣通過網路、記憶、甚至概念傳播開去，將這個資源世界拖入不可逆的崩壞。

君度沒有絲毫猶豫。他抬手，指尖規則之力凝聚，並非多麼絢爛的光芒，而是一種極致的、代表“刪除”與“凈化”的絕對虛無。那點虛無觸碰到汙染物的一瞬間，那不斷蠕動的漆黑物質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無聲無息地消失，連同那令人不適的嘶嘶聲也戛然而止。

最後，隻剩下那張完好無損、甚至帶著體溫的“皮”，輕飄飄地落在他的手上，彷彿一個被精心剝離的玩偶外殼。這是世界規則本能回收“吉田步美”這個存在資訊的基點，很快，一個全新的、乾淨的、擁有相同記憶的“步美”就會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重新整理”出來，繼續她作為“零件”的執行。

任務完成。簡潔，高效。對君度而言，這隻是他無數次外勤任務中微不足道的一次。

他熟練地將那張輕薄的“皮”摺疊收起，準備帶回總部歸檔——直到他聽見了那一聲極度壓抑、卻充滿了驚駭與憤怒的抽氣聲。

君度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

倉庫破敗的門口，逆著光，站著一個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小身影。

江戶川柯南。

眼鏡片後的藍色眼眸瞪得極大，裏麵倒映著剛才那堪稱恐怖片的一幕，以及……他手中那張還未完全收好的、屬於“步美”的皮。那孩子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至少不全是），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種剛剛覺醒、還無法完全控製的、躁動不安的力量。

君度心裏咯噔一下。

*∑(′△｀)？！*

*完蛋。*

他認得那種眼神，那種初覺醒者特有的、與世界產生隔閡又試圖強行理解的迷茫與尖銳，以及那周身隱隱波動的、青澀卻本質強大的規則之力——**時間混亂**與**死神法則**的雛形。

這小子……覺醒了？！而且看這能量穩定程度，絕不是剛醒，恐怕有段時間了！隻是因為他本身就是“江戶川柯南”，是世界核心人物之一，世界本能地包容他，才沒被立刻排斥出去！

君度瞬間感到一個頭兩個大。他記得這個世界的編號和備註——一個普通的低危資源世界，沒有任何覺醒記錄。可現在，眼前站著一個新鮮的、熱乎的、對自己敵意爆表的**界主**！

界主啊！一個世界的第一個覺醒者，這個世界自然而然的主人！這性質就完全變了！他剛才當著人家麵“殺”了（在對方看來）他最重要的夥伴之一！

君度的腦子飛速運轉，試圖組織語言解釋：*聽著，小子，我殺的不是步美，那是個被汙染的bug，我已經幫你刪了，待會兒係統就給你刷個新的出來，保證原版原碼，記憶都不帶差的……*

這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君度自己都覺得像個精神失常的變態在胡說八道。

他看著柯南。那小鬼已經徹底進入了戰鬥狀態，身體微微下蹲，重心壓低，那雙運動鞋的電源指示燈瘋狂閃爍，顯然已經超負荷啟動，小小的手裏緊緊攥著麻醉手錶，表蓋已經彈開，針尖對準了他，儘管那玩意兒在君度眼裏跟玩具水槍沒什麼區別。

更要命的是，君度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絕對“終結”意味的力量正在那孩子周身醞釀、壓縮。是**死神法則**！這小子天賦也太離譜了，剛覺醒沒多久就能本能地調動獨屬規則？雖然很微弱，掌控力也粗糙得可憐，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這代表的態度可是魚死網破！

君度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日難-君度，行動部排行榜常年前五（偶爾被某個戰鬥狂擠到第六），專職處理各種宇宙級惡**件，毀滅的汙染物和異常實體能填平太平洋，但現在，他麵對一個剛剛覺醒、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小號自己，竟然有點……手足無措。

*怎麼辦？打暈帶走？*

這個念頭冒了出來。直接帶回總部，往管理局一扔，自然有專門負責引導新人的部門接手。雖然總部那地方……對新手來說衝擊力可能有點大。

君度的思緒不由得飄到了總部返回通道附近的景象：一堆閑著沒事幹的傢夥蹲在出口附近，麵前擺著幾個被規則鎖鏈捆得結結實實、還在罵罵咧咧的“貨物”，大聲吆喝著“新鮮出爐的XXX世界琴酒，跳樓價處理！”“附贈完整心路歷程記憶光碟！”“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雖然那些“貨物”百分百是已經復活的本尊故意弄出來坑冤大頭的，或者就是本尊正在趕過來揍人的路上。旁邊還有各種“肢體改造”、“規則鑲嵌”、“武器定製”的店鋪，燈光曖昧，廣告詞一個比一個驚悚，雖然大部分確實是正經業務，但那氛圍……

再加上覺醒者買賣（官方術語“界主財產轉移”）在總部確實是合法合規的歷史遺留專案……雖然現在日子好了，這麼乾的少了，但也不是沒有。一個剛覺醒、對一切一無所知、正義感爆棚的小偵探看到這場麵……

君度光是想像一下那場景，就覺得自己可能會成為點燃某個炸彈的導火索。而且，這小子自己是界主，倒不用擔心被賣，但他會不會試圖“解放”那些被“販賣”的覺醒者，然後引發大規模混亂？

解釋？怎麼解釋？說我們雖然看著像反派聚集地，名字還叫“黑衣組織多元宇宙總部”（這破名字是首腦玩梗取的！），但其實幹的是維護多元宇宙秩序的活？說那些賣人的隻是玩梗或者極少數現象？

*……算了，還是打暈吧。*君度悲哀地發現，這似乎是最簡單粗暴且有效的選擇。至於後續解釋工作，交給專業的來，他實在不擅長這個。

就在君度眼神微動，計算著如何用最溫和的方式製服對方而不引發其規則之力反噬時，江戶川柯南（新晉界主）先動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孩子的聲音因憤怒和恐懼而尖利，他死死盯著君度手中那張終於被完全收起的“皮”，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把步美……還回來！”

那醞釀已久的**死神法則**之力，混合著初生的、躁動不安的**時間混亂**規則，如同一條無形的毒蛇，猛地朝君度噬咬而來！雖然力量層次不高，但其蘊含的“即死”和“因果紊亂”的特性，讓君度也不敢完全無視。

君度在心裏嘆了口氣。

*所以說，帶新人什麼的……最麻煩了。*

他抬起手，規則之力在指尖流轉，準備先擋下這一擊，然後再實施“打暈帶走”計劃。

今天的任務報告，看來要寫得非常非常長了。而如何向一個剛親眼看見“兇殺現場”的、正義的偵探解釋世界的真相和總部的日常，成為了比剿滅汙染物更加艱巨的挑戰。順序，真的很重要啊。他現在無比懷念當年澤田哥帶他時的那種簡單直接——至少沒這麼多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