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同大亂鬥 第374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懸浮窗欞，在日難宅邸光滑如鏡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黑澤陣，身著筆挺的黑色管家服，一絲不苟地擺好了早餐。銀質餐具反射著微光，幾樣精緻的和式與西式早點散發著誘人香氣。

他微微蹙眉，視線掃過空著的主位之一。琴酒平日極為自律，這個時間點早該坐在那裏慢條斯理地喝著黑咖啡了。

有些反常。

黑澤陣頭頂那對銀灰色的貓耳敏銳地轉動了一下，捕捉著二樓臥室區域的動靜——一片寂靜。他放下手中的餐巾，決定上樓檢視。

站在琴酒的房門前，他禮貌性地抬手欲敲，卻發現門並未鎖死，虛掩著一條縫。出於管家的職責，他輕輕推開了門。

“砰！”

幾乎在門開的瞬間，一道冰冷的黑影伴隨著極其輕微的機括聲響直指他的眉心。伯萊塔92F的槍口穩如磐石，握槍的手骨節分明，沒有絲毫顫抖。

黑澤陣愣住了，澄澈的鴛鴦眼裏滿是茫然，甚至忘了害怕——在總部，在日難家，物理武器早已構不成威脅，更何況琴酒大人早已掌握了更強大的規則力量。他下意識地歪了歪頭，頭頂的貓耳隨著動作困惑地抖動了一下，身後那根靈動的長尾巴也緩緩打出一個問號的弧度。

“……琴酒大人？”他遲疑地開口，目光越過槍口，看向站在房間陰影處的男人。

琴酒穿著一身陌生的黑色絲質睡袍，銀色的長發略顯淩亂地披散著，那雙熟悉的墨綠色瞳孔裡，此刻卻盛滿了全然陌生的警惕、審視和冰冷的殺意，彷彿一頭被驚擾後蟄伏於暗處、隨時準備撕裂獵物的野獸。

黑澤陣從未在家人身上感受過這種氣息。他眨了眨眼，將對方的行為歸結於某種他不理解的……玩笑？雖然琴酒大人看起來最不像會開玩笑的人。

他收斂心神，恢復了完美管家的姿態，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的溫順平和：“早餐已經準備好了，琴酒大人。”彷彿那柄指著自己腦袋的槍並不存在。

琴酒的眉頭皺得更緊。眼前這個長著貓耳貓尾、容貌與自己極度相似的傢夥，身上沒有任何敵意或威脅感，眼神乾淨得像初生的幼崽，語氣裡的恭敬也不似作偽。他沉默地審視了幾秒，指尖微動，伯萊塔無聲地滑回袖中，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對方帶路。無論這裏是何處，必須先摸清環境。

黑澤陣自然地轉身，尾巴尖兒優雅地輕輕擺動，走在前麵引路。琴酒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銳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快速而無聲地收集著資訊：走廊的構造、空氣中流動的微弱能量、牆壁上若隱若現的奇異紋路……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這裏絕非組織任何一個安全屋，也非他所知的任何地方。

更讓他心神緊繃的是，他發現自己隨身攜帶的武器除了伯萊塔，其他都不見了，衣物上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標識，反而在袖口內側看到一個刺繡的“日難-琴酒”徽記。

**日難？**這是什麼？某個他不知道的家族或勢力代號？

正當他沉浸於思考時，一個極具活力的聲音伴隨著蹬蹬蹬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陣醬~早上好呀！今天有沒有給我做超——級甜的草莓大福？”

琴酒猛地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是馬德拉（澤田戶二）！

他看起來……很不一樣。比組織裡的形態更加跳脫，更加無害，眼前的青年穿著寬鬆的卡通睡衣，銀灰色的頭髮睡得翹起幾撮，他記得馬德拉原本是黑色的頭髮，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而更讓琴酒心臟漏跳一拍的是——馬德拉的背上，居然趴著一個……**長著貓耳貓尾、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夥！**那個“自己”有著一雙奇異的鴛鴦瞳（一金一綠），正親昵地摟著馬德拉的脖子，像個大型掛件一樣晃悠著，還興奮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馬德拉的臉頰。

“主人！早上好！”背上的“琴酒”聲音清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早上好呀小明~”命運笑嘻嘻地反手揉了揉那顆銀白色的腦袋，然後看向麵前嚴肅的黑澤陣，“小陣，我的大福呢？”

“已經準備好了，主人。”黑澤陣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自然，彷彿眼前這詭異又和諧的一幕是每日常態。

琴酒僵在原地，大腦幾乎要處理過載。兩個“自己”？一個嚴肅的貓耳管家，一個撒嬌的貓耳掛件？還有這個……陽光燦爛到刺眼的馬德拉？

命運這時才注意到站在黑澤陣身後、臉色異常難看的琴酒（正版），他毫無所覺地蹦躂過去，笑容依舊：“琴酒大大你也起來啦？今天好晚哦，是不是昨晚又偷偷看任務報告了？都說了那些交給下麵的人就好啦！”

他說話的語氣熟稔又親昵，甚至還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想幫琴酒理一理睡袍的領子。

琴酒的身體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退或格擋，但大腦中根深蒂固的準則強行壓製住了這股衝動——**馬德拉所庇護的人，不能動。這是鐵律。**

他硬生生站在原地，任由那隻溫熱的手碰到自己的脖頸麵板，帶來一陣戰慄般的觸感。他緊抿著唇，墨綠色的瞳孔深處翻湧著巨大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眼前的馬德拉，太過明亮，太過直接，與他記憶中那個用資源、勢力無聲包裹他，笑容下藏著深不可測目的的“飼主”形象截然不同。

曾經的他會將這份跳脫視為絕對實力帶來的遊刃有餘和惡劣趣味，是猛獸逗弄爪下獵物的從容。但現在，這份跳脫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真誠的傻氣？

“怎麼了？琴酒大大？”命運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的琴酒格外沉默，連日常的無語眼神都沒有給他，“沒睡醒嗎？要不要再回去睡會兒？早餐讓陣醬給你送上去？”

琴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所有翻騰的情緒，用盡全力維持著表麵的冰冷和平靜。他避開命運探究的目光，從喉嚨裡擠出一個極其低沉短促的音節：

“……不用。”

他需要觀察，需要資訊。在弄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他必須扮演好“日難-琴酒”這個角色。

隻是，看著眼前笑容燦爛的馬德拉，以及他身邊兩個不同版本的“自己”，琴酒第一次對“正常”這個詞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