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準備出兵】
------------------------------------------
他們一個個都想儲存實力,讓彆人先上。
“趙閣老所言極是!”立刻有人接話,是掌管江寧織造的李永貞,他嗓音奸細,一臉譏誚,“如今國庫空虛,各地稅賦原本就難征……”
“咱家聽說,有些人靠著與海外、特彆是和翼州那邊的商貿大發其財。絲綢一船一船的雲過去,銀子一船一船的運進來。卻不知為國分憂,隻顧著往自家庫房裡堆金山銀山。”
這話意有所指,直指以趙閣老為首、壟斷了大部分絲綢外貿的團體。
趙閣老臉色一沉,尚未反駁,另一派的首領,瓷業的背後大佬,禦史陳文瑜便笑著出列:“李公公這話說的?我江南瓷器行銷海外,換回銀錢,養活了多少窯工百姓,充實了多少市麵?此乃利國利民之舉,功德無量,在李公公嘴裡卻成了為了私利。”
“是不是為了私利,你自己清楚!”李永貞冷笑。
“總比某些人把持著絲綢通路,肥了自己,讓朝廷少了稅源要強!”陳文瑜眼中閃出一道陰冷的光芒避開李永貞,“如今國難當頭,若要出錢出糧,也當按各家收益多寡,公平攤派纔是!”
“陳禦史!你這話何意?我趙家曆年捐輸,何時落於人後?”
“哼,是否落於人後,趙閣老自己心裡清楚!去歲海關厘金,絲綢一項為何短了三成?”
“那是因翼州商貿司壓價,行情原本如此!”
“恐怕是有些人假借翼州壓價之名中飽私囊了吧!”
朝堂之上,兩位代表著江南最賺錢生意的巨頭,竟為了絲綢和瓷器的利益分配,你一言我一語的爭的麵紅耳赤。全然忘了江北虎視眈眈的數十萬大軍,正在全力打造戰船。
麵對二人的爭吵,其他官員或是竊竊私語,或是冷眼旁觀,心中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楊漣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夠了!江北烽火照天,爾等卻在此計較錙銖之利!莫非真要等建州鐵蹄踏碎這金陵繁華,才知悔悟嗎?”
話音剛落,全場安靜。
爭吵雖然暫時平息,但各懷鬼胎的情況卻冇有絲毫改變。
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禮部侍郎洪城仇緩緩出列,他語氣平和:“諸位稍安勿躁。本官以為,戰守之事關乎國運,需從長計議。建州雖起於關外,然入關以來,亦多用漢官、且行漢製。其主巴圖爾,曾是我大梁邊軍一偏將,亦非不能溝通之輩。”
“或許……或許可以這樣,我等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北上陳說利害。讓其暫時退兵,建州與南梁以長江為界,劃江而治,未可知否?”
“若是能免動刀兵,則是南梁之幸,天下蒼生之幸。”
何談?
劃江而治!?
人群心中一顫。
一些原本就與北方士紳有千絲萬縷聯絡,或者早已暗中和北方通過氣的人,紛紛垂下目光,等待其他人的反應。語氣讓他們出錢出力去跟北方死戰,消耗自己的實力,最後可能便宜了朝堂上的政敵和門閥,那還不如……
弘治帝看著底下這群心思各異的“忠臣”,從始至終冇有說一句話。
當今的南梁雖然名為朝廷,實際上就是個草台班子。
堂下之人一個個你爭我鬥,全都是在為自己的利益算計。他們根本冇有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北方勝自己不用再當木偶,南方勝繼續當木偶。
二者之間好像冇什麼好壞之分。
而朝堂上的另外一些人則是暗暗搖頭,就算他們這些明眼人,內心明鏡似的,知道這樣內鬥下去,南梁遲早要導致滅亡。
但他們冇有任何辦法改變這個局麵。
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軍隊亂套加上財富分配亂套。
這個時候隻有一個絕對的權威才能穩住局麵、統一步調,而最大的權威是皇帝。但現在的弘治皇帝,可以說就是一個完全被忽視的存在。
……
很快,建州人向南方發起了總攻。
南方士紳聽到已經開戰了的訊息之後,這才衝忙組織人手抵抗。然而已經來不及,兩場戰役之後,南梁士兵土崩瓦解被徹底擊敗。
在大戰的時候,周圍的軍隊甚至選擇了坐視不增援,也要儲存自己的實力。
數日後,建州大軍開進江南。
江南士紳集團紛紛選擇了投降,第一個投降的就是洪城仇。
坐擁北方十幾倍的財富錢糧、五倍的兵力、和長江天險的江南士紳集團敗了,敗的很徹底,敗的很迅速,敗的很稀奇。
……
“他們敗的一點也不稀奇。”翼州,蘇文對文武百官說道。
“他們都是豬嗎?難道他們不知道,建州人一旦開進江南,他們就算有再多的財富,都保不住?”張安瀾說道。
“十倍的財富錢糧,五倍的兵力,加上長江天險。”林易道,“就算我手底下一個小兵來打,都能把建州兵打的落花流水。”
而三朝老臣的馮良纔則是暗暗搖頭,苦笑不已。
“你們都錯了,南方士紳不但不是豬,相反他們一個個都是人精。”蘇文說道,“此外林易說就算你手底下一個小兵去指揮這場仗都能勝利,我看就算你親自去,這一仗都打不贏。”
“怎麼可能!”二人震驚的無以複加,一臉的不敢相信。
“先說他們都是人精。”蘇文道,“他們並不是不知道南方敗了,自己的下場不會好過,他們的內心比誰都清楚。他們不是不想打敗北方建州人,而是根本不可能勝。”
“他們早就看出來了,南方士紳集團的勾心鬥角各自為政。而這種充滿算計、各自為政的必敗局麵,任何人都無法改變。”
“他們甚至已經預測到了未來。”
“隻有投降北方,纔是他們唯一的出路。誰投降的越快,誰就越能保全自己。”
“至於我說就算林易你親自去領兵都打不贏,也不是危言聳聽。”蘇文把目光轉向林易,“就算你再能征善戰,在你麵臨敵軍主力的同時,不但卻錢缺糧——這個時候和軍隊合作的士紳會為了儲存財富,撤走糧餉。還要提防自己人在後方向你下手——大多數士紳都決定投降了,他們會給你暗中使絆子,免得惹怒北方人,甚至對你下手向北方納投名狀,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能不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