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江邊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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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州的百姓生活的很好,他們豐衣足食還有存銀,臉上有笑容,不再受到欺壓。簡單的說,翼州的百姓纔算真正活的像個人。”王大龍雖然是敵人的密探,但他並冇有口是心非否定翼州,“再加上翼州生活中有了電燈、汽車,等彆人想象不到的科技,與內陸王朝的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相比,翼州的百姓像是活在仙界。”
“那你們這些精英呢?過的如何?”蘇文追問。
“我們這些精英,雖然失去了奴役彆人的土壤。但我們……不再會像之前那樣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簡單的說翼州就像一個清澈的流動河流,大魚小魚都遊的自由自在。”王大龍回答,“而之前的王朝是一潭死水烏黑的死水,大魚雖然能吃小魚,但依舊危機環伺。”
“你作為精英腦子靈活,還學過邏輯學……”蘇文語氣一轉,“你應該能判斷出哪邊更好。更應該能判斷出如果翼州出手,你王家能不能繼續千年的輝煌。而且就算你不說,我也能夠推斷出來。我讓你這個王家人自己說出來,隻不過是更有說服力而已。”
“好吧,我被校長說服了。”王大龍長長歎息一聲。
基於自己四年的所見所聞和親身生活經曆,以及理性的判斷,讓他將王家的事情和盤托出:“王家從來不乏軍事人才,之前就有很多擔任軍中將領。”
“但他們都是統帥精銳的副將,愛兵如子、賞罰分彆、與士兵同甘共苦的副將,而不是主帥。”
“秉承王家家訓,他們不爭功,不當頭。”
“因此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一場大戰役之後,就連史書都隻會記載主帥,而不會記載他們這些副將偏將。”
“但在此種威望和與士兵的感情之下,隻要王家家主一下令,他能輕鬆將一個軍隊的精銳帶走,讓主帥隻剩下一堆老弱和雜兵。”
“當然,王家的人纔不止是將領,還有各地掌握錢糧的士紳,軍中參謀。”
“以及治國之臣。即便新王朝建立,王家也會立於不敗之地。”
“也就是說在這場大變中,王家人會以副將的身份參與其中。平時的小打小鬨他們不會露麵,一旦是大戰役難打的硬仗,他們就會擔任主力了。”
“唉!”蘇文歎息一聲,“看來最終的決戰,在翼州和王家之間。王家掌握舊時代的財富和精銳,而翼州則是新時代的財富和兵力。”
王大龍聞言沉默。
“行了,你下去吧。”蘇文說道,“校長是不會欺負學生的。”
“我不會關押你更不會對你嚴刑拷打,你甚至可以自由離開翼州,返回你王家。”
“學生告退!”王大龍離開。
此時他更加明白,自己這個密探以及王家安插在翼州的密探,在蘇文眼裡是多麼的無足輕重。
當雙方的力量勢均力敵的時候,密探能起到大作用,甚至有時候能決定一場戰役的成敗。
但當雙方力量極其懸殊的時候,密探的作用微乎其微。
……
中原的戰局果然不出蘇文所料,北方士紳所支援的建州兵,自從打敗了迎王之後,就再也冇有遭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
他們是一路受降過來的。
打到長江邊上的時候,僅僅花了九個月時間。
很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還矇在鼓裏,以為這一切的結果,全都是因為建州兵勇悍,英勇善戰。殊不知真正的建州兵,連一萬都不到。
如果不是北方士紳的支援,他們連一個月的糧餉都湊不齊,軍械都嚴重不足。
打主力的都是漢人的兵,隻不過建州人的貴族,是名義上的主帥而已。
而漢兵當中,最英勇善戰的將領,他姓王。
……
長江風急,濁浪排空。
範文陳與數位北方士紳首領立於北岸,眺望對岸朦朧的江南煙雨,人人意氣風發。
“大江滾滾向東流,多少英雄浪裡休。成敗轉頭皆成空,青山依舊,夕陽照江紅。”範文陳撚著鬍鬚緩緩吟誦起來,誌得意滿:“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梁氣數已儘,這重整山河再塑乾坤之功,必然由我等開創!”
身旁,另一位大士紳李贄介麵,聲若洪鐘:“不錯!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然今日誰主沉浮?正是我輩!範兄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引建州勁旅入關。一路勢如破竹,九個月便飲馬長江,此等功業,足以光耀史冊!”
“今後若新朝建立,諸位將會和範某一樣,位列功臣閣十二賢臣,名垂青史。”
“而我等之家族將會因從龍之功,一躍成為新朝勳貴。”
眾人聞言,皆撫掌大笑,胸中豪情直乾雲霄。
在他們看來,建州兵馬不過是他們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而執刀之人始終是他們這些掌控錢糧、滲透朝野的北方士紳們。
笑罷,範文陳神色轉為沉穩,眼中閃爍著謀算的光芒:“諸位,此刻雖北方大局初定,然有幾件事情需要及早議定。”
“範公請講。”
“其一,建州人丁稀薄,根基淺短。即便他日坐擁天下,亦需依靠我等治理江山。這並非請求,而是必然而然。”他語氣篤定,“所以待新朝建立,國君年號,我意可定為同治!寓意建漢一體,更是我士紳與皇帝共治天下的象征!”
“同治……妙極!”李贄眼中精光一閃,“此國號既能安撫建州上層,亦點明實情。表明這天下,終究離不開我等士人。”
“其二,”範文陳望向南岸,目光深邃中帶著陰毒,“江南富庶,士紳林立,絕非北方可比。他們絕不會輕易臣服建州異族,必然會有頑抗者。”
“因此接下來渡江之戰,將會是一場真正的硬仗。”
“必是屍山血海,與此前的一路受降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他語氣一轉,“一旦此戰勝利,江山便屬於建州人……也就是屬於我等北方士紳。新朝建立後重臣全是北方人,而非他們南方。”
“去年,因崇信皇帝被翼州扣押,他們已經擁立了新帝,號弘治。”另外一位士紳頭領馮全說道,“他們必定會打著這個傀儡皇帝正統的旗號,憑藉長江天險和雄厚的財力物力,拚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