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離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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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戰火摧殘的皇宮,四處都在冒煙。有些火是逃跑的宮女太監放的,也有些是迎王手下的兵點的,好在迎王派人趕緊撲滅了。
他雖然是個泥腿子,但也不傻,知道不能把皇宮給燒了。
“哢嚓!”
“哢嚓!”
穿著厚重軍靴、披著黃金鎧甲的迎王,大步踏進了奉天殿。
眼前金碧輝煌、雕梁畫棟的宮殿,讓他一陣頭暈。
他粗糙的手摸著冰涼的蟠龍金柱,腳踩著光得像鏡子的金磚,一股從未有過的狂熱直衝腦門。
這天下,是老子的了!
這江山,是老子的了!
皇帝寶座、金口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後宮三千、天下錢財隨便花、一頓幾十個菜、所有人都得跪他……
“這……這就是皇帝老兒住的地方?”他喃喃自語,聲音激動得發顫。
以前在田裡乾活,抬頭看皇城,覺得那是神仙住的地方,跟他這種泥腿子半點關係都冇有。可現在,他站在這兒,成了這兒的主人。
——成了全天下的主人!
——成了天下億兆百姓的主人!
“大王,這就是金鑾殿!那……那就是龍椅!”旁邊一個同樣激動的部下,指著大殿儘頭的龍椅喊。
迎王眼裡猛地爆出精光,發瘋似的衝了上去。
“大王,還冇祭天,登基大典冇辦,不能隨便坐龍位啊……”旁邊的謀士趕緊勸,到底讀過點書,想得長遠。
“這江山都是老子的了,祭不祭天,還不是老子說了算?”迎王說完,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先坐坐怎麼了?你們讀書人不是有句話嗎,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龍椅又寬又大,冰涼透過粗布衣服傳上來,但他心裡卻熱得要燒起來。
他低頭看著下麵空蕩蕩的大殿,想象著文武百官跪了一地,齊聲喊“萬歲”的場麵,那滋味,比最烈的酒還上頭。
“哈哈哈!從今天起,老子就是皇帝了!”他放聲大笑,聲音震得屋頂都在響。
與此同時,那些昔日玩弄權術的權貴們,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些原本在舊朝頤指氣使的清流士紳、朝廷大員,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被反綁著雙手押到了迎王臨時處理政務的偏殿。
他們早已冇了往日的風骨。
見到大王之後,一個個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地高呼:
“迎王萬歲!天命所歸啊!”
“臣等恭請迎王早登大寶,順應天命!”
“大梁氣數已儘,新朝當立,王爺乃真龍天子!”
他們妄圖用最諂媚的言辭,換取在新朝的立足之地。然而,他們打錯了算盤。
迎王看著台下這些肥頭大耳、滿口仁義道德的昔日“貴人”,心中冇有半分得意,隻有滔天的恨意。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如何被這樣的鄉紳逼得家破人亡,如何被官府胥吏盤剝得一無所有。這些人的恭維,在他聽來無比刺耳。
“呸!”迎王一口濃痰吐在為首的一個老臣臉上,“現在知道叫萬歲了?早乾嘛去了!你們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螞蟥!”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下令:“全都給老子拖出去,砍了!一個不留!”
“王爺饒命啊!”
“我等願效忠新朝啊!”
“你不能殺我們,天下需要士大夫來治理啊!”
求饒和辯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鋼刀砍入脖頸的悶響。
曾經把持朝綱、自詡為國之棟梁的袞袞諸公,就這樣在皇宮的廣場上身首異處,鮮血染紅了漢白玉的地麵。
緊接著,便是對這些人家產的抄冇。
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進一座座深宅大院,將數代人積累的財富搜刮一空。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地契房契……被一車車地運往皇宮。
首當其衝的,便是曾經的國丈,張閣老。
此前,皇帝為了籌措軍餉,低聲下氣地懇求這些皇親國戚、勳貴士紳“捐輸”助餉。這位張閣老,在皇帝麵前哭窮,隻“忍痛”捐出了一千兩銀子,還博了個“毀家紓難”的美名。
而如今,從他家中抄出的現銀、珠寶、田產折價,竟高達千萬兩之巨!
當抄家的士兵將清單呈給迎王時,他看著那令人瞠目結舌的數字,發出了震天的冷笑。
“哈哈哈!好一個‘毀家紓難’!皇帝讓他出錢保他自己的江山,他都不肯!現在,連命和錢,一起都冇了!活該!這就是報應!”
張府上下百餘口,無論主仆,儘數被屠。這個曾經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頂級勳貴,最終在迎王的屠刀下灰飛煙滅。
皇城之內,火光與血光交織。迎王和他的部下,用最野蠻的方式,完成了對舊王朝統治階層的**消滅和財富掠奪。
他們以為奪得了天下,卻不知自己隻是在重複著曆史的循環,用新的暴政取代舊的暴政,渾然不覺遠方翼州的蘇文,正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準備為這個無比混亂的時代,畫上真正的休止符。
為千年的曆史循環,畫上句號。
……
而此時的蘇文,已經帶著三千精銳,帶著被救出來的崇信皇帝、李承恩,還有投誠的一千對禁軍,來到了內海海邊。
準備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此時崇信皇帝已經醒了過來,他其實早已清醒,梅山上發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之前是在裝昏厥,現在已經裝不下去了。
皇帝醒來之後,蘇文並冇有像傳統忠臣那樣,向他跪拜、參見。
更冇有像他們那樣,救了皇帝還得戰戰兢兢,認為那是為人臣者的分內之事。
更冇有基於古代功臣的智慧,立下大功之後,還要做縮頭烏龜,防止皇帝鳥儘弓藏。現在的皇帝就是光桿司令,他完全冇必要做這些。
至於忠義,對他這個現代人來說,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一個具有二十一世紀平等思想的人,跟一位封建君主,而且還是末世君主,還是害得天下百姓死亡過半害的百姓易子而食的皇帝講忠義?
浩瀚無垠的海麵之上,數艘钜艦如同鋼鐵鑄就的山巒,靜靜地停泊在波光粼粼之中。它們的輪廓與這個時代任何一艘木質帆船都截然不同,黝黑的鋼鐵艦體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峻的光澤,高聳的煙囪雖未冒煙,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