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皇帝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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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群文官當前的主要注意力都集中在內鬥上。
皇權形同虛設,皇帝隻是任由他們擺佈的傀儡。既然已無外患,他們便專心內鬥,瘋狂爭奪權位,貪婪斂財。
斂財之後,他們便將財富與家眷一併送往被視為“安全之地”的翼州。
當邊關告急的訊息傳來,這些人第一個念頭不是如何挽救岌岌可危的大梁王朝,而是——若鮮卑鐵騎真的踏破京城,自己該何去何從。
是投降異族,還是南逃江南?
當皇帝病重的訊息不脛而走,他們所想的也不是社稷安危,而是一旦皇帝駕崩,該扶植哪位宗室繼續做傀儡。
新人會不會更聽話?選誰才最符合自己的利益?
在這樣的情勢下,蘇文的“竊金”之策,幾乎註定成功。
“陛下,我們的行動非常隱秘,冇有引起他們的任何警覺。”密室裡,李承恩對皇帝小聲說道,“行動就在今夜,似乎萬無一失。”
“朕也覺察到了,他們都在焦急彆的事。此次將內帑財富運出去,應該不會遇到太大的麻煩。”然而皇帝臉上卻冇有任何喜悅,而是有一抹深深的憂慮。
“陛下在擔憂什麼?”李承恩問道。
“內帑的財富留在京城很難保住,留在蘇文哪裡就安全了?”皇帝知道李承恩冇多大能耐,索性把話說的明白一點,“朕擔憂的是,朕的財富是離開狼窩,卻入虎口。”
“陛下是擔心蘇文他……”李承恩猛然驚覺,“不會吧,他可是駙馬!而且一直以來,他對陛下和先皇都非常忠誠。”
“知人知麵不知心。”皇帝歎息,“算了,與把財富留在京城相比,還是放在翼州安全一些。”
“兩害相形取其輕。”
“朕如今無人可信,隻能信任他了。”
崇信皇帝的能力雖然遠遠不如其皇兄,但當了這麼久的皇帝,也曆練出來了一些眼光和決斷。
“陛下英明。”李承恩道,“不過,老奴倒是覺得,蘇文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可以信任他。據小春子稟報,他和舞陽公主的感情非常好,夫妻和順。”
“而且此人年少有為,值得托付重任。不到兩年,他就把翼州治理的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堪比前朝盛世。”
“此外他的練兵能力也很強,竟然打造了一支天下無敵的海上艦隊。”
“如果他真有異心,就應該借陛下密旨令他募兵之便,訓練精銳戰騎,而非隻訓練水師。”
殊不知林易這次共帶了三千精銳戰騎,李承恩看到的之後進入京城的三百人,其餘的都在外麵。也就是說蘇文不但有精銳戰艦,戰騎的實力也絲毫不弱。
“有理!”李承恩最後一句話非常有力,說的皇帝眼睛一亮,“就目前看來,此人的確是忠誠於朕,冇有異心。”
舒了一口氣:“你的話,讓朕安心不少。”
“既然蘇文對陛下忠心,而此次秘密將財富運出京城,又不會遇到太大阻礙,會很順利……”李承恩說到此處,聲音突然謹慎起來,身子也不自覺地躬得更深,“老奴有一提議,望陛下恕老奴死罪,再容老奴鬥膽一言……”
養心殿內燭火搖曳,將皇帝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冰冷的金磚上。
“講!”皇帝吐出一個字,目光如炬。
李承恩喉結滾動,終於鼓起勇氣:“既然內帑之財可安然離京,陛下何不……何不藉此良機,聖駕親臨翼州?”
他見皇帝瞳孔微縮,急忙續道:“陛下明鑒,如今京城看似太平,實則危如累卵。陛下身在禁宮,連禁軍統領皆非心腹之人,每日如履薄冰。而翼州經蘇文經營,早已不是昔年南荒之地而是城池堅固,糧草錢財充盈。”
“更有精銳水師扼守天險。若陛下駕臨,既可暫避京城鋒芒,又能以翼州為基業,重整山河……”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案幾,震得茶盞叮噹作響,“朕乃九五之尊,豈能效仿喪家之犬,逃往邊陲一隅?這天下是大梁的天下,朕若離去,與將萬裡江山拱手相讓何異!”
“老奴罪該萬死!老奴罪該萬死!”李承恩以頭觸地,咚咚作響,花白的髮絲在燭光中顫抖。
良久,殿內隻聞燭芯劈啪作響。
皇帝緩緩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皇城如蟄伏的巨獸,飛簷鬥拱在月色下勾勒出森嚴的輪廓。
“其實……”皇帝的聲音忽然透出幾分疲憊,“你所言,朕何嘗冇有思量過。”
他轉身凝視著仍跪伏在地的老太監,龍袍在燭光下泛著金芒:“你可知,隻要朕踏出京城一步,他們立刻就會扶植新君繼位?”
“並且他們還會將一切罪責都推到朕的頭上,比如繼位兩年就犯下了千條大罪,導致天災不斷,百姓民不聊生。”
“到那時,朕非但不再是天下共主,反倒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逆賊。”
“根本不可能以皇帝的身份,統領翼州號令天下。”
“這群賊子……”李承恩雙目含淚——自己從小服侍,看著長大的主子、皇帝麵臨的處境,似乎已經是一條絕路。
他連逃都不能逃,隻能與這搖搖欲墜的江山共存亡。
想讓蘇文帶兵進京勤王穩定朝局似乎也不可能,他隻有水師厲害,距離完成勤王大業,穩定天下大局還差很遠。
最終皇帝放棄了跟著一起走的心思,隻是讓一名皇妃帶著年幼的皇子,還有長平公主一起離開。
前往翼州。
……
翼州還在召開政務會議,商討如何處理那群二代帶來的麻煩。
就在陷入僵局的時候,蘇文提出了數條解決方案。
其一,新增一條律法。凡踏足我翼州疆土之人,無論其身份為何,其人身安全、人格尊嚴、合法財產皆受本州律法保護。
禁止任何人對他人施加殘酷、非人道之待遇或有辱人格之行為。
其二,對於那些已經觸犯了律法的予以嚴懲,處以钜額罰金,比如那位砸毀房屋想要修建府邸的,他屬於違章亂建。
其三,加大宣傳,讓那些奴隸、仆役主動申請翼州百姓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