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治理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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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州在短短一年之內,便接納了來自海外與內陸的大批二代子弟。
這些人的身份非同小可,多是王儲、貴族、世子、公主、郡主身份,全都是頂級權貴的後代。
更重要的是,前世各國文明雖有差異,但整體差距並不懸殊。
而翼州所推行的治理方式,對當下整個世界而言,幾乎是斷層式的領先——理念超前、體係獨創,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文化碰撞與觀念衝突。
這種衝突之劇烈,遠超尋常。
那些頂級二代當人上人習慣了,對律法毫無敬畏之心。
而且精力充沛喜歡挑事。
這群頂級二代還都不是蠢材,並不直接挑戰翼州律法,而是變著方兒對其進行挑釁,他們明顯對翼州的文化理念不服氣。
因此,翼州當前所麵臨的治理難題,比起前世任何一個移民國家,都要複雜數倍。
處理起來,也棘手數倍。
麵對如此局麵,蘇文並未急於表態,而是打算先聽聽眾人的看法。
身為翼州之主,他不能事事親力親為、包攬一切。必須讓手下的官員也動起來、思考起來,否則他們就是一群NPC。
他目光掃過堂下眾官員,緩緩開口:“此事,爾等認為該如何處置?”
“主公,他們欺壓的是他們本國帶來的仆役下人,並非我翼州子民。何況那些奴隸、仆役未曾向翼州納過一稅一賦,也未立寸功,官府何必為他們出頭?”馮思遠率先發言,語氣冷靜,“此外,處理此事不僅難度大,耗費亦是不菲。”
“因此,卑職以為,不必插手。”
他略作停頓,又道:“再說了,他們所浪費的珍饈佳肴、衣物綢緞,皆是自家銀錢購得,並非巧取豪奪而來。”
“即便他們丟棄食物與衣物,也可回收用於賑濟難民,還能促進城中物資流通、促進生產。對我們而言並無實際損失。”
“我倒想看看,他們究竟有多少銀子,能這樣往水裡扔。”
“馮大人言之有理。”
“卑職附議。”
話音一落,立時有幾人出聲附和,不過聲音不多。
馮思遠之言雖聽來冷漠,卻不失為現實之策。翼州確實冇有必要為一群不相乾的外人耗費人力財力,更何況處理這類事務並非舉手之勞。
眼下翼州正值大建之時,既要安置源源不斷的難民,又要應對自由港日益增多的商船往來——需要人手的地方太多了。
在這種事上空耗資源,實在是得不償失。
“馮大人此言差矣!”
此時,老臣馮良才站了起來,意味深長地看了馮思遠一眼,隨即轉向蘇文,這才緩緩開口道:“翼州自推行‘民為重’之政以來,民心初定,氣象一新。”
“而這些人所作所為,顯然與之背道而馳。”
“他們不僅是在踐踏仆役的尊嚴,更是在動搖我翼州立政之基。長此以往,必損民心。”
“百姓看在眼裡,會作何想法?”
“他們會懷疑,翼州官府是否真的在踐行聖人‘民為貴’之理念,甚至覺得翼州官府辦事冷漠,冇有人情味。”
他聲音漸沉,如石投靜水:“簡單來說,翼州原本如一池濁水,經主公與我們苦心治理,方見清澈。而今這些人,卻將外來的汙濁之物,再度帶入這片清水之中。”
“他們欺壓的或許隻是自己的仆役,但汙濁的卻是整個翼州的清池。”
“馮閣老說得極是!”
“閣老之言方為正理!我們不能任由這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粥。”
這一次,支援馮良才的聲音明顯比方纔支援馮思遠的要多出不少,堂內氣氛一時凝重,兩種立場,儼然對立。
“這群權貴後代的挑釁行為必須要治理,這股歪風也必須要刹住,這點不用再議。”蘇文道,“現在大家著重要議的,是如何治理、如何刹住。”
一抬手,“大家各抒己見。”
“既然主公說要治理那就必須要治理,既然主公說要刹住歪風就必須要刹住。”翼州巡檢葛星火站起身來發言,“卑職認為可以這麼做,給與那些仆役、下人、奴隸翼州百姓身份,讓他們主動來登記入籍,讓他們從此受翼州律法保護。”
“這樣翼州府衙以後抓那些為非作歹的人,就師出有名了。”
“總之,翼州官府必須要堅守一個底線,隻要是翼州子民就保護,不是就不能管。”
“如果非翼州子民也要強行去管,就會顯得翼州官府行事霸道、不按律法。”
“葛巡檢說的太對了,官府必須按律法行事。”魏輝道,“如果我們在這件事情上不按律法,那些商人會不會認為,我們的商法也是可以違背的?”
“除非翼州馬上修改律法,規定但凡踏入翼州土地之人,皆受翼州律法保護。”鄭進道。
“修改律法之事暫時不談。”蘇文擺擺手,顯然冇有輕易修改律法的打算,“大家要找到,修改律法之外的方法。”
“那就隻能廣為宣揚,讓他們主動來翼州府衙,登記入籍為翼州百姓了。”馮思遠道,“翼州官府給了他們機會,他們不中用就怪不得彆人了。”
“馮大人的說法雖然在理,但解決不了問題啊!”魏輝道,“眾所周知,那些仆役、奴隸,自己都不願意來登記入籍,甚至那些權貴二代,還會阻止他們入籍。”
人群聞言沉默。
一時間,會議陷入了僵局。
……
紫禁城。
林易率領的兩百精銳,在鮮卑人攻打邊境的掩護下,已經輕鬆潛入了京城。
並且與李承恩取得聯絡,打算今晚就行動,將內帑的財富全部取出,運到翼州儲存。
至於那群清流權貴的注意力,已經被邊境危機,和皇帝的突然病重所吸引。他們萬萬想不到,這些都是蘇文製定的‘竊金計劃’中的一環。
就算他們再老謀深算,也算不到鮮卑人都是蘇文的幫手。
算不到,就連皇帝,都在配合蘇文演戲。
而且翼州距離京城有萬裡之遙。
身在萬裡之外的蘇文,竟然在製定計策,運走皇帝的資產!
就算這群清流文官是神仙,也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