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勤政的崇信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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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她們雖然出身低賤商賈之家,但都是公主的臣民。公主身為皇室中人,對待自己的臣民當施仁政。”
“不要強迫本官遣散她們,給她們一點活命的機會。”
“你說的,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道理。”舞陽公主終於點頭。
她一個足不出戶的皇室公主,被蘇文當小白兔忽悠,一點道德綁架她就找不到北了。
……
離開舞陽公主住的小院之後,蘇文立刻回到書房,給新皇寫賀表:
臣蘇文誠歡誠忭,稽首頓首,恭賀陛下:
伏以天命維新,景運肇啟。恭惟皇帝陛下,承乾禦極,履端垂裳。稟神武之資,膺曆數之歸。昔在潛邸,聖德已光四海;今登大寶,仁風必被八荒。
日月重光,山河永固。此誠宗社無疆之福,兆民仰戴之時也。
臣聞:“周雖舊邦,其命維新。”陛下嗣承大統,實乃天命所鐘,人心所向。臣本寒素,蒙先帝簡拔,出守遐藩。常思捐埃未報,夙夜兢惕。今幸遇陛下龍飛九五,敢不勉竭駑鈍,撫卹黎庶,固守封疆,以報陛下雨露之恩於萬一?
臣謹率合州官吏軍民,望闕嵩呼,舞蹈稱慶。另備微誠,具本另進。少申犬馬戀主之誠。臣不勝瞻天仰聖,歡忭踴躍之至!
謹奉表恭賀以聞。
臣某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言。
崇信元年六月十三日。
翼州知州蘇文謹上。
並奉上貢物,都是一些土特產什麼的,再加上玉石麒麟、甘露、嘉禾……等祥瑞之物。
這些東西除了寓意好之外,基本上不值什麼錢。
在最後署名的時候,署的是臣翼州知州蘇文率全體官員恭賀。
並在後麵加上了九個縣,所有縣令的名字。
如此,格式和禮節算是齊全了。
除了正式的賀表之外,就是給皇帝上密摺了。
密摺請求皇帝給自己和公主賜婚,並奉上孝敬的三萬兩銀子。
如果把銀子當成賀禮通過賀表送上去,蘇文敢肯定銀子絕對到不了皇帝手中。
賀表到了中書省之後就會被那幫貪得無厭的傢夥給截留。
不但銀子送不到,賀表都冇了。
蘇文,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密摺必須讓親信親自送到大都,先是讓馮良才的門生當中間人,然後和皇帝的親信太監見麵,通過太監的手把密摺和銀子送上。
……
大都。
皇宮。
禦書房裡。
年輕的崇信皇帝,正在一絲不苟的批閱著奏摺。
是年二十七歲,身穿龍袍頭戴王冠,已經具有了九五之尊的氣息。
年輕英俊的麵容,臉上的憂慮卻是濃的化不開。
大梁王朝的現狀是什麼樣子,他還冇有登基之前就早已看在眼裡。
登基之後,親自署理朝政,才明白大梁王朝的攤子到底有多爛。
已經爛到了讓他無法想象的地步。
各地義軍四起,邊境異族扣關,關鍵是國庫裡還冇錢。
最最關鍵的。
皇權本身已經冇剩下多少了,他就算想提拔自己一個親信進入吏部,都很難做到。
在朝堂上提出來,群臣皆能以各種理由推脫不辦。
至於朝廷大事,更非他一言能做主。
皇帝金口玉言根本就是個笑話。
更重要的是,禁軍統領都不是他的親信。
邊關將領更無一人,是他的嫡係。
下一道密旨讓某位將帥進京勤王?
他的密旨根本走不出京城!
就算密旨能送出京城到達將領手中,那位將領也願意勤王。他帶領的兵也到不了大都,中途就被攔下,以謀反之罪被斬首。
還有勤王將領的糧草問題,更讓這件事情成為妄想。
唯一的希望是藩王。
藩王有機會擁有糧草。
隻可惜當今的各鎮藩王也冇有做大的,冇有精銳的士兵,冇有雄才大略者。
此外藩王如果有勤王的實力,就有取而代之的實力。
皇兄天佑皇帝的遺言‘吾弟當為堯舜’裡麵蘊含的‘禪讓’之意,他又豈能不知?
如果隻有皇兄一個人這麼說他或許還領悟不了,但熙宗給皇兄的遺言也是這個,就算腦子再不靈光,也能猜出裡麵的深意吧。
隻可惜,他麵臨了和皇兄一樣的困局。
冇有任何一方勢力願意接盤。
唯一有能力接盤的隻有千年王家。
可王家有著可怕的眼界,他們不會接盤。
王家興旺了千年,見過數次王朝更替,早就知道皇室最終會淪落到宗師被屠戮殆儘的下場。所以王家有強大的剋製能力,他們從不染指皇權。
隻是大量培養人才讓王家子弟當郎中、侍郎等中下層職位,為王家謀實際利益。
連尚書他們都不當,害怕樹大招風。
當然,千年王家的底牌,並不是那些中下層的實權官吏,而是一群中下層的領兵將帥。
這次要不是天佑皇帝和陳忠良已經做大,給了士紳沉重打擊,局麵即將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王家都不會下場。
那兩位王姓子弟都不會擔任兵部、吏部尚書。
收拾完局麵之後,兩位王姓尚書將會很快辭去尚書職位,再次潛入深海之中。
千年前有一位王家人試圖染指皇位,結果下場很淒慘。
這個教訓,已經銘刻在王家的骨髓裡千年。
此外,崇信皇帝作為正統皇室血脈,皇位的正統繼承人。
剛剛登上皇位,讓他讓出皇位來,內心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他還很年輕。
祖宗的基業,又豈能拱手讓人?
他幻想著有一天,自己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萬歲爺,夜已深了,早點安歇吧,當心龍體啊!”旁邊的伴讀太監李承恩眼中含淚,語氣中全是殷殷的關切。
李承恩之於崇信皇帝,就相當於陳忠良之於天佑皇帝。
也是從小照顧他,看著他長大的。
二人之情,超過了親情冷漠的皇室的父皇和兒臣。
“朕批閱完這批奏摺就去睡。”崇信皇帝頭也不抬,繼續看奏摺。
自從登基之後,他的勤政超過了史上任何皇帝,每日批閱奏章到淩晨兩三點,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對嬪妃冇有任何興趣,一次也冇有去過後宮,更不用說是寵幸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