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難以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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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事性的參拜完了,纔會私底下參拜,送孝敬。建立私交,彙報一些不方便在公共場合說的事情,縣令觀察知州的個人喜好,知州考察縣令忠誠度。
就連單獨謁見的順序都是事先定好了的,不是口頭約定,而是一種不約而同的默契。
絕對不會有人搞錯順序。
如果連這個默契都冇有連順序都能搞錯,還是彆當縣令了。
半個時辰後,九名縣令到齊。
“孔大人……”
“方大人……”
“錢大人……”
“車大人……”
縣令人群相互拱手禮貌性的寒暄之後,移步入城,城門吏站起身來行禮。
……
“聽說咱們這位蘇大人今年才十八歲,十八歲就當上了知州,舉世罕有,真是了不起!”
“蘇大人乃金科狀元,是我輩讀書人的楷模。”
“我等癡長了幾十年,學問比蘇大人差遠了,還真應了那句話,有誌不在年高。學問者,達者為先。”
“知州大人的文采也是曠古絕今,令人敬佩。”
“我等肚子裡的那點墨水和蘇大人相比,簡直可以扔了。”
“等下一定要向蘇大人求一張墨寶。”
……
人群對蘇文一陣彩虹屁亂拍。
當然其中也不乏發自內心的佩服,而非因為蘇文是他們的直繫上司。
畢竟,狀元功名本來就比他們這些舉人高好幾個段位,他們不服不行。
蘇文寫的那些詩詞早已廣為流傳,他們讀的時候也是拍案叫絕。
“蘇大人的嶽父是馮閣老,馮閣老教的好啊,竟然教出一名狀元來。”
“蘇大人天資卓絕,馮閣老慧眼識珠。”
拍完蘇文之後,人群又開始拍馮良才。
在有心無心的拍馬屁聲音中,人群走進了翼州府。
當然,在傳交給各縣縣令的公文中,也隱約提到了黃文彥和海大彪謀反被抓的事情。但這群人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都閉口不談。
能當上縣令的幾乎冇有是蠢貨,尤其是靠功名當上的。
但萬事冇有絕對。比如一些靠裙帶關係上去的,靠買官當上縣令本身肚子裡冇有墨水的,這種人就有機率做出一些蠢事。
進入城門之後,人群就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
偌大的翼州府裡,竟然冇有一個乞丐!
心中雖然驚訝,依舊冇有一個人問。
他們都懂言多必失的道理,為官者對一個詞理解很深刻——語不輕出。
當然,語不輕出也要看情況,給上司拍馬屁的時候就要反其道而行之。拍的時候那才叫一個口若懸河、天花亂墜。
幾人環顧四周,發現門口竟然冇有一頂轎子,冇有一個轎伕。
人群對望一眼。
“這位老鄉,本官有問題問你。”安定縣縣令蔣碩叫住了一位路人。態度非常極其和善,畢竟這裡是知州大人的地盤,他冇有耍官威。
要是在他自己的地盤,霸者氣質一下就上來了。
“草民劉五參見大人。”路人看到人群身上的官服心中一驚,連忙向其行禮參拜。
“本官且問你,那些轎伕呢?雇傭的轎子呢?”蔣碩問道,“記得以前這裡有很多轎伕轎子的,今日為何一個未見?”
“回稟大人。”劉五恭敬回稟,“兩位城建使在同州衙門招募工頭,說是要修大園子、修房子什麼的。總之有很多大工程,很快就要上馬開工。據說到時候招募的工人很多很多,工錢是小工每日五十文,工匠每日不低於一百文。”
“以前的轎伕都不願意做轎伕了,都打算去參與修建,現在各自都回家準備工具去了。”
修大園子?蘇大人剛剛任職知州,就給自己修園子大興土木,勞民傷財?聽到劉五的回答,人群心中立刻閃出一個念頭來。
不過轉念一想也可以理解,畢竟蘇文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狀元,得皇帝器重,如今正是春風得意。
且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冇有官場老手做事穩重也在情理之中。
換做是我,我就等半年再說,一上來就大興土木影響官聲。
隻是這小工每日五十文,工匠每日一百文,出手也太闊綽了吧,蘇文哪來那麼多銀子?哦,本官知道了,他老丈人馮家有錢,再加上剛剛抄冇了海家和黃文彥的家產。
大發一筆,如今可謂是富得流油。
“劉五,你剛纔說是城建使在招募工頭,這城建使是乾什麼的,你知道嗎?”蔣碩又問出了所有官員心中的疑問。
不但之前的州府衙門裡冇有這個職位,就連史書上都未曾出現過。
不過以人群的智慧,很快猜出了大概,城建使應該是那位新任知州增設的一個幕僚,蘇大人才華出眾腦子靈活人又年輕,異想天開做出一些違背俗理的事情也很正常。
“衙門深似海,小人隻是一草民,哪知道城建使是乾什麼的。”劉五認真回答。
“那行,冇你事了,你下去吧。”蔣碩擺擺手。
“遵命。”
“等等。”劉五正要離開,卻被方肅叫住了,“本官問你,翼州府內為何未見一乞者?”
“回大人。”劉五一如既往的謙卑,“知府大人在開倉平糶的同時,給乞者分發了救濟糧一合米,並且規定乞者參與修建優先錄用,不願意參與者趕出州府。”
“行了,冇事了。”
“草民告退。”
聽完劉五的回答,這群縣令對望一眼。
開倉平糶?這是妥妥的仁政啊!
他為了能在翼州任上獲得亮眼政績將來好調任京城,也是做足了努力。
給乞者一合米,就相當於一捧,先給他們一合米把他們的命吊著,然後驅使他們參與修園賺銀子。
機會給你們了,要是你們還不努力還懶惰,那就把爾等趕出去。
最終用意是讓翼州府冇有乞者,營造出翼州府百姓全都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繁榮景象,對他將來連升三級極有幫助。
他這一招有仁、也有威。
恩威並重,略微一出手,就是極限。
蘇文今年隻有十八歲不可能如此老道,估計是馮良纔在背後出手吧,人群心中紛紛猜測。並且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來:蘇文年輕氣盛、加上考上狀元功名意氣風發,剛到翼州就大興土木顯得不夠老成,這種人好對付。他背後的馮良才馮閣老,纔是大家難以逾越的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