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打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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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官吏常常虛報匪患以自重,把一二十人的小股海盜,說成是成百上千的大股敵人。把一年半載一次的零星劫掠,說成是時常發生。甚至官兵自己害民嫁禍給倭寇海盜,廣為宣揚海盜之凶殘。然後藉機向百姓征收剿匪稅,向上麵申領撫卹,獲得軍功等等。”
“你連這些門道都看不透,還是彆參與軍政方麵的議事了,免得丟臉。”
這些來錢之道、晉升之道,都屬於極度隱秘的事情,世道黑暗的區域,隻可意會不可言傳。若非親兒子基本不會教,就算是教都是非常隱晦的教。
對於聰明人而言把這些事情擺上檯麵來說,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冇料到區區一個匪患,竟然能帶給他們這麼多好處。”馮思遠感歎了一句。馮家作為世家其中也有不少不為人知的的‘知識’,比如如何駕馭那些佃戶儘可能多的壓榨他們,如何給城中百姓放貸……
當父親的將這些隱秘的知識在密室裡傳授給兒子,就是古代的精英教導。
“馮大人說的不錯,為了利益他們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蘇文語氣平靜如水,“甚至有些地方官吏,還很羨慕彆縣有海盜呢。”
“本以為士紳虐民已經夠狠的了,冇想到他們比士紳更狠。”馮思遠道。
“行了,彆說這個了。”蘇文道,“你擔心那些被驅逐的士紳勾結海盜,我巴不得他們這麼做呢。”
“主公此言何意?”馮良才馮思遠父子二人驚訝。
“我抄了他們的家產和糧食,將他們趕出了翼州府,那些士紳恨我入骨那是必然。一旦找到機會他們便會千方百計,不惜一切代價勾結海盜或者倭寇,進行反撲妄圖東山再起。”蘇文對那群人的秉性早已看透,“但我正希望他們如此。”
“海盜和倭寇易登陸的地點不多,我會儘快派人在那些淺灘登陸之處修築防禦工事,並秘密佈置口袋陣,引他們入甕。”
“主公的意思是……”馮良才立刻明白了蘇文的意思,他之前閒暇的時候也經常出門垂釣,因此說出了下麵的比喻,“拿那些士紳打窩,釣那些倭寇和海盜上鉤?”
“正是。”蘇文點點頭。
“主公真是高明啊!”馮思遠驚歎不已,“我怎麼就冇想到呢?”
“此前翼州知州之所以年年向朝廷奏報海盜猖獗,無非是給自己賺取利益而已,我當年主政的時候對此事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然而從翼州的地理位置來看,附近的海盜和倭寇並不多。”以馮良才的老道,地方官吏的那點小伎倆根本瞞不過他,之前之所以不管,是因為他們的孝敬給的足夠多。現在蘇家馮家掌控翼州,他單從地理位置,就判斷出了翼州的海盜倭患情況,“既然海盜和倭患並非嚴重,那麼主公冇必要大費周章,在登陸點佈置口袋陣。”
“當下翼州沿海的倭寇海盜不嚴重,但很快就會嚴重了。”蘇文道,“翼州沿海的倭患海盜不嚴重,並不代表海上冇有大股海盜。”
“主公說的不錯,海上的確有大量倭寇和海盜。”馮良纔回憶起來,“二十年前我主政中書省的時候,就接到撫州知府奏報,說海盜攻占了撫州利豐縣。地方官吏雖然常利用海盜自重,但還不至於連縣城都獻出,由此可見海上有大股海盜也是事實。”
“隻不過因為地理原因,那些大股海盜之前從未滋擾過翼州。”
“翼州很快就會發展海外商貿,全麵開海。而且整個大梁王朝隻有翼州一處開海,其他沿海地區秉承梁太祖聖旨都在禁海。由此可以預見開海之後,翼州海路會有很多滿載金銀、貨物的海外商船。”蘇文道,“到時候那些大股海盜倭寇,便會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一起向翼州靠過來。”
“原來主公所思所慮,已經考慮到了未來的商貿了。”馮良才道,“屬下佩服之至,屬下的眼光遠遠不及主公深遠。”
“新來的海盜、倭寇不熟悉翼州路徑,如果這時候他們遇到了那些被驅逐的本地士紳,很有可能讓士紳給他們帶路。雙方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然而很快,士紳就會將他們帶進我們的口袋陣。”
“主公高明,主公高明!”馮思遠現在除了說主公高明之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原來主公以那批士紳打窩,不是為了釣小魚小蝦,而是為了釣鯊!”馮良才也感慨不已,“據朝廷之前接到的關於撫州海盜情況的奏報,海上最大的海盜,手底下的嘍囉接近萬人。還有一股倭寇,數量也近五千之眾,二者都是鯨鯊。”
“翼州開海之後,他們全都會湧過來劫掠商船。”
“為了保證翼州海上商路的暢通,必須將他們剿滅。”蘇文神情冷冽,“不過翼州現在還冇有開海,冇有香餌他們也不會過來。”
“所以釣鯊這件事情必須在開海之後才能進行,開海之前的這段時間,就是我們修築防禦工事,佈置口袋陣的時間。”
“主公,柳夫人,馮小姐求見。”此時,門外又響起侍衛的聲音。
“請她們進來。”蘇文道。
柳夫人和馮疏影現在是城建使和城建副使,依舊是幕僚身份,冇有官職品級。
因此不能叫她們柳大人,馮大人。
而且以當前的情形,任用女人為官也不宜明目張膽,時機未到。
“媳婦見過父親。”
“孫女見過祖父,見過父親。”
母女二人向馮良才和馮思遠行禮,禮節周到。
“我們男人正在商量翼州軍政大事,你們兩個女流之輩過來乾什麼?”馮良才語氣中露出不滿。
“馮大人稍安勿躁。”蘇文替她們解釋,“柳夫人,我已經任命她為城建使,本官的幕僚身份,疏影我任命她為城建副使,也屬幕僚。”
“主公,你任命兩個女流為幕僚?”馮良才瞪大雙眼,“主公這事做的,屬實有點……過分。”
“主公剛剛掌管翼州,任用老夫做錢穀師爺,都有任人唯親之嫌。然而你則是把自己的祖父嶽丈,嶽父都提拔來當官了。”
“更過分的,你還任用了你的嶽母,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