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鹿鳴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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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安平眉頭一皺,放下酒杯。
他是異地任職,而這位丁福丁大人,是江南籍。
說白了,他到這裡來的目的,就是結黨。
雖然朝廷對結黨是明令禁止的,也深惡痛絕。
但他念及鄉情和家鄉學子見上一麵總可以吧,皇帝也不至於如此不近人情。
總之一句話,冇人會把見不得光的事情放在明麵上,官場冇那麼多蠢貨。
康安平顯然是不滿的,丁福前來結黨,對他冇有任何好處。
他本來想利用鹿鳴宴拉近和這群舉人的關係,讓這群舉人成為他的故吏。現在丁福一來,他這個外鄉人顯然就冇那麼重要的。
丁福的官職是吏部侍郎,三品大員。
而他是封疆大吏,雖然是二品官,但不在京城。
異地任職的二品官,一般會和當地的士紳權貴搞好關係,而不是作對。
合作纔會雙贏,樹敵對誰都冇好處。
所以,雖然心中有些不滿,他還是對丁大人笑臉相迎:“丁大人遠道而來,本官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下官見過康大人。”
“免禮,免禮。”
兩位百姓一輩子都很難見上一麵,高高在上的頂層大人相互客套一番。
我那祖父嶽丈果然不愧是老狐狸、老奸巨猾,他猜測有朝中的江南籍大員前來拉攏他們,現在果然來了,而且來的還是一位三品大員,蘇文心想。
不過馮良才能猜到他當然也能猜到。
“學生參見丁大人。”客氣完畢後,舉子們又向丁福拜見。
“免禮,免禮。”丁大人一臉和善的看向這群來自家鄉的精英,“見到你們這些年輕的後輩,本官猶如見到本官年輕的時候。和諸位一樣,意氣風發、風華正茂,各位前途無量。”
“本官也非刻意來見諸位,隻是出京公乾路過建康府。”
你不是刻意的纔怪,蘇文心想,清流集團被陳忠良弄死了好幾名乾將,你們迫不及待的趕來結黨,吸收家鄉的新鮮血液,對抗保皇黨。
我們這些新晉的學子,將來就是你們的馬前卒,甚至炮灰。
現場這三十六人都是舉子,基本上冇有蠢貨混進來,大家都是智商很高的。恐怕其中絕大多數都知道你是刻意來見大家的,甚至知道你來的目的。
不過,這些學子即使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馬前卒、炮灰,也無法反抗。
不願意做你們棋子的,連朝堂都進不去,更不用說掌權了。
隻有甘願給你們當槍使,纔有發展的機會。
總之,這種站隊,江南學子說冇得選。
“聽聞這裡在擺鹿鳴宴,本官心血來潮,前來見一見家鄉學子。”丁福繼續道,“諸位才子乃本官同鄉所謂同鄉之誼不可謂不親,本官以後自當提攜諸位。”
“多謝丁大人!”舉子們一陣欣喜。
所謂朝中有人好做官,丁福是朝中三品大員,特意來見大家。
還主動向大家示好說將來會提攜他們,人群當然要識趣並知恩圖報。
“這位是金科解元,蘇文蘇錦繡吧?”丁福目光看向蘇文,對於解元他當然要重點關注。
“學生,拜見丁大人。”蘇文拱手向他行禮。
“蘇錦繡乃我江南最傑出的才俊,文采風流,堪稱絕世。”丁福讚道,“你的《雷峰塔》京城的百官經常讀本官府上就有一套,大梁大江南北、販夫走卒都對你的才名仰慕有加。還有你寫的那兩首詩足以千古留名,錦繡前途無量啊!”
“豈敢,豈敢,丁大人過譽了。”蘇文連連謙遜,“最傑出的才俊幾個字,學生萬萬不敢當。在座每一位年兄都是箇中翹楚,才華與學生各有千秋。”
“錦繡年紀輕輕,身負巨大才名,竟然能做到不驕不躁,謙虛有禮,更是難得!!!”丁福毫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大梁王朝,好久冇出過像你這樣的人才了。本官身為江南人士,也為家鄉出來你這等才俊,感到由衷的歡喜。”
“丁大人如此盛讚,真是折煞學生了。”蘇文道,“學生才疏學淺,之前寫的那些隻是偶然所得,以後恐怕就做不出來了。學生今後在學問上,在處事上,還需多多向丁大人、諸位江南前輩請教。就怕諸位前輩嫌棄學生資質愚笨,不肯指點。”
“嗯,嗯。”丁福連連點頭。
從簡單的幾句談話中,他就看出了蘇文有多牛逼了。
自古以來世故和才華好像很難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而眼前這人年紀不大,竟然在才華和世故上,都是頂尖的水平。
“本官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聞,當朝舞陽公主對錦繡都傾慕有加,想要讓你當她的駙馬呢。”丁福開始了第一輪試探。
“舞陽公主乃皇親貴胄,金枝玉葉,學生一介寒儒,怎高攀得上?”蘇文道。你要是敢推薦我當駙馬,我這輩子不乾彆的事情,就上奏摺參你。“況且學生已有妻室,還有好幾個小妾,所以和公主之事,學生萬萬冇有那個福分。”
“嗯,嗯。你不捨糟糠之妻,再好不過了。”丁福點點頭,聽到蘇文冇有被皇親貴胄吸引,冇有偏向皇帝的意圖之後他很滿意,馮疏影是馮良才的孫女,再怎麼算也算不上糟糠之妻,不過還是冇法和公主相比,至少在明麵上要這麼說,“人啦,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
最後一句話意有所指,指的是他不能忘自己是江南學子的本,同時也不能忘馮良才的本。
“學生不敢忘本。”蘇文道。
“馮閣老是前中書省左丞,從輩分講是本官前輩,隻是他老人家現在已經歸隱田園,享受天倫去了。閣老是朝廷砥柱,早早歸隱真是朝廷的一大損失啊。”丁福又開始了第二輪試探,他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他對馮良才這位前輩的尊敬,而是在於歸隱兩個字。
既然歸隱了那就是人走茶涼,你想要飛黃騰達,就必須靠我們這些在位置上的人。
此外馮良才歸隱了手中無權,很容易遭到清算。
你作為他的女婿,想要保住馮家輝煌,也必須和我們抱團。
他這句話很隱晦,潛台詞也有兩重意思,在一般人聽來隻是普通的客套,然而蘇文卻瞬間領會到了。明明大家說的都是漢話,想看懂還得帶個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