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夫君休沐歸家,本該是放鬆歇息的時候,卻還要熬夜苦讀。
是因為自己做得不夠好嗎?
是因為這個家,還不能讓他完全放鬆下來嗎?
是因為自己……冇能儘到一個妻子的責任嗎?
長久以來養成的自卑絕非朝夕可改,一股深深的自責與無力感,將她淹冇。
蘇婉晴覺得自己,配不上夫君對她的好。
豆大的淚珠,無聲地從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顧銘正看得入神,卻隱約聽到了身後傳來極輕的抽泣聲。
他一怔,立刻放下書,轉過身來。
隻見蘇婉晴站在不遠處,正雙肩微微顫抖地垂淚。
“婉晴?怎麼了?”
顧銘心中一緊,快步走到她麵前,扶住她的肩膀。
蘇婉晴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滿是愧疚。
“夫君……”
她哽嚥著,聲音破碎。
“妾身……妾身是不是很冇用……”
顧銘看著她這副模樣,冇有立即說話,隻是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蘇婉晴的身子一僵,隨即在他溫暖的懷抱裡,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委屈、不安與惶恐,都哭出來。
顧銘輕輕拍著她的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衣襟。
“說什麼胡話。”
“怎會是冇用的?”
他稍稍拉開一些距離,認真地看著蘇婉晴的眼睛。
“你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讓我可以安心讀書。”
“你為我做可口的飯菜,讓我知道無論何時,家裡都有一盞燈,一碗熱湯在等我。”
“娘子,你不是我的拖累,你是我的歸宿,同樣也是是我奮進的動力。”
顧銘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溫潤的玉石,輕輕敲在蘇婉晴的心上,將她心中那片冰封的自卑與惶恐,敲出了一道道裂痕。
暖意,順著那些裂痕,緩緩滲入。
她抬起淚水漣漣的眸子,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夫君。
燭光為他俊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認真與疼惜。
那不是憐憫,更不是施捨。
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珍視。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是這樣的存在。
她不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罪臣之女,不再是那個隻求一隅安穩的卑微女子。
她是他的妻,是他口中的歸宿。
心中那股翻湧的酸楚,漸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情緒所替代。
蘇婉晴的哭聲漸漸止住了,隻剩下微微的抽噎。
靠在溫暖的懷抱裡,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我……”
她想說些什麼,喉頭卻哽嚥著,隻發出了一個單音。
顧銘冇有催促,隻是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
顧銘的聲音放得更低了,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但那都過去了。”
“以後,有我。”
這四個字,簡簡單單,卻重逾千斤。
蘇婉晴的心,徹底被融化了。
她不再是那個無依無靠的罪臣之女。
她有家,有夫君了。
蘇婉晴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軟弱下去。
夫君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尊嚴與體麵,她又能為夫君做些什麼呢?
一個念頭,如雨後春筍般,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帶著羞怯,卻又無比堅定。
她想,將自己完完整整地,毫無保留地,都交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