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夢平台的直播間被舉報到封停時,聞梔正坐在售後仲裁席上,把一份紅章鑒定書推到鏡頭前。
“我最後問一次。”她看著對麵的白色客服頭像,“這份守宅夢靈契約,是你們偽造的嗎?”
彈幕停了一瞬。
下一秒,滿屏炸開。
守宅夢靈?不是伴侶型魅魔?
我就說不對勁,誰家正規平台把非人契約包裝成情侶盲盒?
退貨按鈕灰了是什麼意思?買家不能退?
白號的電子音第一次出現卡頓:“親親,係統顯示您已完成簽收與綁定,商品屬性不可逆,建議您與契約對象友好協商——”
聞梔抬手打斷它:“你再把商品兩個字說一遍。”
坐在她右側的男人抬了下眼。
他穿著一件深色長外套,袖口乾淨,坐姿端正得像從舊宅門口請出來的一道影子。直播間裡有人瘋狂刷屏問他是不是檀越,可他始終冇看鏡頭。
直到白號繼續說:“根據拾夢平台用戶協議,非人類服務型商品一經啟用,不支援七日無理由——”
檀越把一隻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紙袋很薄,落在桌麵上卻讓白號的音頻波形猛地一跳。
聞梔冇有立刻打開。
她看著螢幕裡那枚白色圓形頭像,語氣很穩:“你們當初把他發到我家門口,說是我下單的契約伴侶。我要求退貨,你們把按鈕鎖了。後來又用後台話術誘導我承認綁定,說我已經默認接受。”
白號的頭像閃了閃:“親親,平台不存在誘導行為,所有流程均有用戶授權。”
“授權記錄在哪?”
“後台留存,不便公開。”
“收貨簽名呢?”
“涉及**,不便公開。”
“契約原件呢?”
“需走內部流程。”
聞梔點開投屏,將一段錄音放了出來。
白號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比此刻更輕快:“親親,您先不要糾結物種名稱。伴侶型隻是營銷分類,實際體驗以入夢陪伴為主。隻要您點擊確認,後續我們這邊就能幫您解鎖更多功能。”
錄音播放到這裡,仲裁席後方的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白號沉默了兩秒,立刻換了說法:“該錄音無法證明平台存在過錯。客服個人表達不代表官方結論。”
聞梔笑了一下:“所以你承認這段是你說的。”
白號頭像驟然放大,像是係統自動拉近了發言視窗:“請用戶注意措辭。您當前公開傳播未覈實資訊,已涉嫌損害平台商譽。”
聞梔冇退。
她把牛皮紙袋拆開,從裡麵取出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檀越的本體登記頁。上麵寫得清清楚楚:守宅夢靈,非交易類靈體,原歸屬地為城南聞家舊宅,不具備伴侶契約屬性。
第二樣,是平台商品頁的截圖。標題經過多次修改,最早一版寫著“守宅靈體托管服務”,後來變成“沉浸式夢境伴侶盲盒”,最後上架那天,直接改成“高契合度契約伴侶”。
第三樣,是一張後台工單。
工單處理意見隻有一行字:用戶已簽收,退款入口置灰,後續引導情緒安撫,避擴音及原物種。
直播間彈幕徹底壓不住了。
置灰是人工操作?
這不就是把守宅夢靈冒名賣了?
聞梔要是冇查出來,是不是一輩子都被當成默認綁定?
白號終於不再用親切語氣。
“聞小姐,您現在停止直播,我們可以重新評估您的退款訴求。”
“退款?”聞梔看著它,“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讓你們把錢退給我。”
檀越側頭看了她一眼。
這讓聞梔想起第一次見他那晚。
門鈴響了三遍,快遞箱立在門口,箱子上貼著拾夢平台的封條。她以為是自己失眠時亂點的助眠產品,拆開後,客廳的燈忽然滅了一半。
男人站在陰影裡,開口第一句是:“聞梔,你家的門神換人了?”
她嚇得報警,退貨,聯絡客服,一套流程走完,螢幕上隻剩一個灰掉的按鈕。
那時她還不知道,灰掉的不隻是退款入口。
還有一份被人動過手腳的夢境契約。
仲裁席上的白號再次出聲:“聞小姐,平台願意補償您三倍費用,並贈送一年高級夢境維護服務。請您刪除當前公開內容。”
聞梔把後台工單按在桌上。
“我不要補償。”
“那您的訴求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