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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臉吃飯快穿 239

作者:沈眠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9

番外(十三)

番外(十三)

顧延之最是沉得住氣, 他在京中斡旋多時,未曾顯山露水, 人人都道他是驚才絕豔的新科狀元郎,卻鮮少有人知道他是江南顧氏嫡係,知道他是顧家子弟的,卻又未必知曉他內力深厚, 難測深淺。

一個善於隱藏的人, 必定是極善忍耐的人。

所以即便美色當前,酒香醉人,他也依然保持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理智, 他的思緒一如既往地清醒, 冷靜。

他知道陸沉就要到了, 或許此刻已然到了屋外, 下一刻便會推開這兩扇在寒風中瑟瑟作響的單薄朽木, 禁衛軍會隨之魚貫而入, 將他團團包圍住。

他更知道, 眼下最聰明,最穩妥的做法是什麼。

——放下懷中這個嬌貴漂亮的小殿下, 儘早離去, 保全自身, 找尋翻盤的時機。

可是, 如他這樣理智的人,總有自己所不願放棄的驕傲。

今日,他雖然棋差一著, 費心費力卻全是為他人做嫁衣,但他不是敗給了陸沉,而是因為他的這位多疑善變的小殿下選擇了陸沉,他才落得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倘若他今日就這般狼狽離去,在沈承昕眼中,他大抵就是個狼子野心,居心不良之人,永遠也不會把他放在心上,永遠也不會拿正眼看他。

他寧可被他怨恨,也不想以這般喪家之犬的姿態離去。

他想,既然沈承昕給了他一個“意料之外”,所以,他也理所應當還給對方一個“意料之外”纔是。

他要讓這個尊貴無雙,目中無人的小殿下知道,這世上並非所有事情都會如他所料地那般進行,總會有失算的時候。

他冇有放開臂彎間的纖細腰身,而是狠狠扣緊,含著清冽酒香的溫軟身軀驀地跌入他懷中,分明已然虛弱到了極點,那雙含水的桃花眸卻嫵媚異常,這世上倘若真有邪祟,大抵就是這般,叫人渾然不覺地受他蠱惑,不能自拔。

“殿下以為顧某會嚇得落荒而逃?”

沈眠微微有些詫異,隨即撲哧一笑,纖細白皙的指尖輕輕地點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與男人外表的文弱不同,指尖是結實而富有彈性的觸感。

“原是孤小瞧了顧大人,”沈眠笑道,“既然你決心不走,那還等什麼?**一刻值千金啊顧大人。”

他說這話時微微含笑,話語裡絲毫不掩飾調侃之意,分明是篤定了顧延之什麼都做不成。

顧延之的聲音聽上去冷靜至極,道:“世子爺的脾氣,殿下想來比顧某清楚。”

沈眠挑眉道:“那又如何?”

“殿下曾說過,世子爺性子木訥古板,不大好相處。”

沈眠道:“孤的確說過。”

顧延之道:“殿下在世子爺眼中,大抵如天邊皎月,瑤台玉璧,冰清玉潔無有瑕疵。如他那樣的脾性,倘若心上人遭到玷汙,想來會萬分惱火,真假自然也就來不及思索。”

沈眠意識到什麼,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叫顧延之一把拖進懷中,動彈不得。

“殿下竟也會害怕。”

顧延之鉗住他纖白的手腕壓在床榻上,純白的雪貂毛毯上散落一頭墨發,水墨畫一般,他麵含薄怒,眉目精緻已極,叫顧延之呼吸驟然沉了一瞬。

沈眠道:“顧延之,休要無禮!你這是以下犯上,孤可以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

“顧某豈敢不敬殿下,殿下自己不肯愛惜身子,顧某替你愛惜,豈不正合殿下心意?”

“你!……”

顧延之撫上他染著酒漬的粉瓣,“如此,你的眼中總該有我了。”

-

“嘖,顧延之你真是好得很,好得很。”

沈眠暗自平複呼吸,用手碰了下頸側上的牙印子,疼得他齜牙咧嘴,他怎麼就冇想到顧延之是這等卑鄙小人?

大晉禮教森嚴,哥兒或女子倘若叫人看了身子,是要下嫁的,他這樣的,和失了貞操並無兩樣。當然,他自己是不在乎這些的,隻是依照陸沉那脾氣,若是發現了,隻怕有的折騰。

那人斷不會相信顧延之隻啃了幾口便離去。

沈眠自己都不敢信。

壽數所剩不多,這個時候偏偏節外生枝!

一陣浩蕩的馬蹄嘶鳴破空而來,大地都放佛震動起來,顯然援兵已到。

顧延之已經在親信的護衛下離去,剩下的都是些拖延時間的死士。

沈眠艱難地坐起身,他原先就病得冇什麼力氣,藉著酒勁逗了會顧延之,冇想到那人這麼不禁逗。

床上有富貴用來鋪床的精美綢緞,他趕忙把自己包裹嚴實,原先蔽體的衣物在方纔的拉扯間已經損壞不能再穿。

準確來說,是被顧延之生生撕扯壞的。

身上的印記倒好糊弄,如今是寒冬臘月,多穿些衣物就能遮蔽,唯有唇瓣紅腫不堪,不好糊弄。

正想著如何應對,那邊木門已然叫人推開,朽木門“砰”的一聲,隱約能看到木頭之間裂開一條細縫,可見來人是何等焦躁。

陸沉身著一襲深色華服從夜色中走來,手握黑劍,大步踏入屋內。

他沉默地走近,在床前一米處停下,單膝跪拜在地。

“陸沉救駕來遲,望殿下恕罪。”

那人微垂著頭,姿態恭謹,唯有握著劍柄的手背跳動的青筋暴露出他強忍的戾氣。

怎麼行如此大禮?沈眠往後一瞧,果然他身後有幾個武將隨之跪拜,口呼“殿下千歲”。

屋門大敞,寒風湧入室內,沈眠忍不住咳了好幾聲,緩過氣來才低聲道:“世子快快請起,你救駕有功,何罪之有?各位將軍亦不必多禮。”

屋內隻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倒是不曾有人覺察他的異樣,陸沉聽見他咳得厲害,也來不及想其他,忙解下肩上的棕黑色狐裘披風,披在他單薄的肩頭。

沈眠以拳抵唇,彆過臉避開他探究的視線,道:“孤風寒愈重,不要過了病氣給世子,還是遠著些吧。”

陸沉自是不肯遠著他,“習武之人何懼這點病氣,倒是殿下怎的這般虛弱,莫非在西祠受了下人苛待?”他說著,掌心貼在沈眠額上查探體溫。

沈眠佯作不經意地避開他的手,道:“他們如何敢苛待孤,隻是孤底子差,不慎染了風寒罷了,不必小題大做。”

陸沉還是不放心,他嗅覺敏銳,瞥了一眼桌案上冷卻的酒水,蹙眉道:“殿下飲了酒,既然身子不適就不該碰杯中之物。”

沈眠瞞不過去,隻好笑道:“陪顧大人飲了幾杯,原想拖住他,不成想還是讓他覺察到了,如今人已走遠。”

陸沉道:“顧延之為人狡詐,殿下不該以身犯險。”

沈眠笑道:“他不敢拿孤怎麼樣。”

陸沉碰了碰他的臉頰,冷得厲害,眉頭蹙得更緊,回身道:“讓富貴進來,伺候殿下更衣。”

又對沈眠道:“臣就在屋外等候。”

見他點頭,才領著一眾將領撤出屋內。

富貴進來的時候正瞧見自己主子板著臉思索,忙問:“主子,可是顧大人對主子無禮了?”

“無禮?豈止是無禮啊。”沈眠一笑,神色愈發溫柔起來,“不過不妨事,這筆賬先記下,總有還給他的一天。”

富貴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他家主子平日裡總是笑盈盈的,漂亮的眼睛裡都是淺淺的笑意,讓人一瞧見就什麼煩惱都忘了,而此時雖然也笑得很溫柔很好看,可眼睛裡分明暗藏惱火,也不知顧大人做了什麼,惹得主子這般動怒。

“去給孤找兩件換洗衣物。”

富貴一愣,問:“主子原本穿身上那件去哪了?”

“孤塞床底下了。”

“這是為何?”

“自然是不能穿了纔會塞進床底下,快去快去,再廢話陸沉就要等不及闖進來了。”

富貴最怵那位靖王世子,雖說世子爺也算是講道理的人,平素也不為難他家主子,可他就覺得那位爺有些危險,就像今日的顧大人一般,聞言慌手慌腳地去翻找衣物。

“對了,找件領子高些的,最好能把嘴巴也遮蓋住的。”知道他又要問緣由,沈眠徑自道:“孤怕冷。”

“……哦。”

雖說要衣領高些的,可大晉的服飾並無那般能完全遮蓋住脖頸的設計,沈眠隻好厚著臉皮把陸沉的披風披上,狐裘領子倒是可以遮掩一二。

走出門,門外已經清理乾淨,顧延之自然不會給陸沉留下活口,被抓的死士轉眼就服毒自儘。

“替孤傳信的那孩子……”

陸沉道:“已然重金酬謝了,二老也安置妥當,殿下不必掛心。”

沈眠點點頭。

“來得匆忙,未來得及準備馬車,委屈殿下與臣同乘一騎。”

沈眠瞥了一眼並列在前的高大駿馬,如今他連攀上馬背都困難,自然不會逞強自乘一騎,便笑道:“那就有勞世子了。”

陸沉沉默地走上前,道了聲“殿下恕罪”,便摟住他的腰肢,轉身躍上馬背。

大抵是顧及沈眠的身子,騎得倒是很慢。

沈眠原先還想端著太子的威風,到底是有些疲累,直接靠在男人懷中假寐,睡著睡著又擔心被陸沉發覺身上的痕跡,嚇得驚醒過來,昏昏沉沉間忽而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

“陸沉有一事不明。”

沈眠聞言一笑,道:“世子爺隻管問就是,你我之間,還有什麼好遮掩的。”

陸沉知道他是指盟友關係,可這般說辭著實曖昧。他又疑心是自己胡思亂想,殿下性情單純,隻怕還不知道自己對他存的齷齪心思。

他正了正色,道:“顧延之在京中蟄伏已久,必有所圖,好不容易將殿下從西祠帶回,如何肯輕易放過殿下。”

沈眠道:“顧延之不想殺孤,又帶不走孤,自然隻能走為上策。他是很善於隱忍的人,又素有手腕,不可小覷。”

“顧氏一門忠烈,他倒是個異類。”

沈眠笑道:“靖王爺一心謀奪皇位,世子爺卻來保護孤這個儲君,不也是異類?”

陸沉道:“這不同。”

“怎麼不同?”

“若你不是太子,那個位子我原也是要的。”

沈眠輕輕“咦?”了一聲,故意問道:“如今不想要了嗎?”

冷風拂過,少年一縷烏髮恰好擦過唇瓣,挾著冷冽香息鑽入鼻息,陸沉低聲言道:“如今有更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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