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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臉吃飯快穿 238

作者:沈眠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9

番外(十二)

番外(十二)

京郊外, 一戶農家。

簡陋的房舍內所有光景一覽無遺,連日的陰雨, 讓這間小土屋內格外潮濕陰暗。

富貴仔細地在土炕上鋪墊了厚厚的棉絮,又鋪上兩三層柔軟的織緞,思來想去,又使喚人把宮裡帶出來的雪貂取來。

沈眠嫌他事多, 徑自在一旁的糙木椅上坐下, 用木棍撥弄了兩下燒紅的木炭,傳來“嘶嘶——”的聲響。

火光微晃,映照在他白皙的麵頰上, 是與周遭簡陋的擺設格格不入的優雅、美麗。

他微微闔眸, 眼睫映下的倒影勾勒出一絲陰鬱, 被他很好地掩飾了, 回眸道:“今夜先休整一宿, 明日再商議入城的事, 你也去安歇吧。”

立於陰影中的高大的身影始終沉默。

沈眠撲哧一笑, 挑眉道:“你在鬨什麼彆扭?就算你是鐵打的人,可以晝夜不分地趕路, 馬匹也要休息啊, 何況今日損傷慘重, 底下的人總要包紮包紮傷口, 恢複恢複體力的,越是要緊的時候,越是急不得。”

“殿下。”

顧延之抬眸望向他, 視線暗藏鋒芒,嗓音聽上去卻一如既往地溫和,仍是上京城裡那個溫潤如玉的翩翩狀元郎。

“我以為,殿下應儘早做出決斷為好。”

早做決斷?是讓他和靖王府、和陸沉徹底撕破臉的意思?

沈眠佯作不懂,反問道:“你難道以為孤退縮了?”

顧延之道:“殿下自然不會退縮,因為殿下眼下並無退路。隻是殿下慣來心軟,尤其,比世子爺心軟的多。”

沈眠蹙了下眉,道:“陸沉雖性子冷了些,但為人磊落。何況滿朝文武皆知,他與他父親素來不合,孤不認為他會參與此事。”

顧延之道:“殿下當真相信,世子爺對靖王爺的圖謀毫不知情?顧某尚且猜得到七、八分,世子爺身為王爺獨子,豈會不知?他明知殿下有危險,卻隻顧著排除異己,廣結黨羽,絲毫不把殿下的安危放在心上,難保不是想坐收漁利……”

“夠了,陸沉不是這等陰險之人,他想必另有打算。”

顧延之道:“殿下能說服得了顧某,又能否說服得了自己?”

“……”

“那日丹青宴上,殿下,世子爺在內的十人,都曾以盛世為題作畫,殿下聰慧已極,想來早已從世子爺那幅《鐵騎踏河山》中洞悉他的野心。”

沈眠道:“他有野心固然不錯,可他的刀劍不曾舉向孤,比起相信這些無謂的猜忌,孤更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所以,殿下要在如此危急時刻按兵不動,看世子爺手中的那把利刃會劈向何方?”

沈眠道:“孤隻等一夜,倘若他不來……”

顧延之道:“倘若他不來,殿下待如何?”

“那孤就相信,他已然辜負孤的信任,自然再無恩義可言,日後行事也不必再顧忌往日的情分,豈不乾淨利落些。”

顧延之沉默許久,終是輕笑一聲,道:“隻望殿下此等深情,冇有錯付於人。”

言罷,也不等沈眠開口,轉身離去。

等人走遠了,富貴才擦了擦冷汗,湊到他家主子身旁小聲說道:“主子,也不知是不是奴纔看錯了,方纔顧大人,很不像平時的顧大人。”

“嗯?”

富貴極小心地說:“有些……有些嚇人。”

沈眠勾了下唇,道:“他素來自傲,自然不喜歡輸給彆人,一時憤怒,便裝不來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了。”

富貴瞪大眼問:“輸?顧大人會輸給誰?”

沈眠搖頭輕笑,“你啊,想不來這麼複雜的問題,去給孤溫一壺酒來。”

“是,主子。”

-

農舍外不遠處的小樹林內。

“少主,傷口……”

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呼,顧延之堪堪回過神,抬起手,才發覺拳頭攥得太緊,手背上的刀傷已然撕裂開來,他冷冷地看著溫熱的血液浸透紗布,染成一片血紅,眸色愈發冰冷。

“陸沉,陸沉……”他倏然攥拳,狠狠砸在眼前的樹上,“轟的”一聲響,樹身斷裂倒地。

大費周章,費儘心機地算計了一通,也不過勉強得到承昕那麼一絲絲可憐的好感,到底是敵不過他對陸沉的信任。

接過身後遞來的紗帶,隨意地包裹在傷口上,看向身後的影衛,道:“什麼事,說。”

“少主,靖王世子帶人連夜出城而來。似乎來的匆忙,隻有一隊鐵騎。”

顧延之低笑了一聲,道:“陸沉那等城府,怎麼可能隻帶了一隊鐵騎。”

“那……”

“把他引走,天亮之前,不能讓他和承昕相見。”

他抬了下手,那幾人很快閃入夜色。

雨後的小樹林透著一股子清淡的草木氣息,和少年身上的氣味有些許相似,煩躁的情緒也漸漸平息下去。

沉默幾息後,他又恢複了尋常那般溫和的書生模樣。

回到農舍,老農夫和妻子兩人正在戰戰兢兢地燒火煮飯。

他身材高大,在柴火旁隨意地坐下,偉岸的身形在火光映照下,顯出一道極偉岸的陰影。

“兩位老人家,你們不必害怕,我們隻借住一宿,不傷人性命。吃了多少糧食,用了多少柴火,會加倍補償,隻要你們不生事。”

老婆子忙道:“我們知道,謝謝軍爺……”

顧延之環顧了一眼四周,眸色微變,溫聲道:“我記得你們二老有個孫兒,十三四歲的模樣,是叫小柱子吧,怎麼不在?”

老農夫正要開口,被老婆子瞪了一眼,又閉了口。

老婆子堆笑道:“軍爺,他去後院燒洗澡水了……”

顧延之沉默片刻,淡淡言道:“我再問一次,”他抬起手,刀傷的血尚未凝固,看上去猙獰可怖,“我不喜歡恐嚇人,但更加不喜歡被人欺瞞,所以,兩位最好說實話。”

老夫妻二人戰戰兢兢地對視一眼,好一會,老農夫顫抖著道:“被那個白臉尖嗓子的小兄弟叫去了,說他家主子有些粗活要使喚,不許我們說出去。”

這次隨行人員中,隻有富貴一個公公,他的主子,自然也就隻有那位東宮太子。

顧延之先是一愣,倏地站起身,問:“他去了多久。”

“有,有一會了,怎麼也有一炷香的工夫了,軍爺……我們都是本分人,都是聽命行事啊,小柱子不會有危險吧?”

顧延之“嗤”的一聲,扶額輕笑,“我原以為他對我至少有一絲絲的信任,原來這一絲絲的信任,也是騙我的。”

-

沈眠淺啜一口酒,“嘖”了一聲,“可惜了,要是老皇帝多撐幾日多好,過了初雪,就能喝到埋在地下的好酒了,現在倒好,隻能便宜那個不解風情的怪和尚。”

忽然門被推開,沈眠抬眸看去,彎唇一笑,道:“延之,這麼晚不睡,來陪孤飲酒嗎?”

顧延之卻笑不出,他第一次叫自己“延之”,隻是那笑分明含著嘲弄的意思。

“殿下同意顧某的提議,答應回京時,就打定這個主意了?”

沈眠眨了眨眼,道:“孤打定什麼主意?延之這話,孤實在聽不懂。”

顧延之一步上前,鉗住他的手腕,“你利用我護送你離開西祠,保你無虞,好讓你和陸沉重逢,是不是?那個叫小柱子的孩子,你讓他去找陸沉通風報信了?你從頭至尾,不曾相信過我!”

沈眠輕咳兩聲,他原本風寒未愈,又舟車勞頓未曾休息,麵色蒼白得不得了。

不過除去這些原因,還有這個身體承受不住強大的精神力,開始崩壞的原因。

富貴見狀慌忙上前,卻被沈眠抬手製止,“你出去。”

見他不動,又加重語氣,沉聲道:“出去!”

富貴這才紅著眼不甘不願地退出去。

沈眠睨向顧延之,他知道這人不會傷自己,卻難免用他身邊的人出氣,所以才把富貴趕出去。

“孤為何要信你?”他反問。

顧延之臉色愈沉。

沈眠道:“孤信任陸沉,是因為孤知道他的過去,因為他母親的緣故,他對靖王並無父子親情可言,比起孤,他更恨靖王,孤活著對他的用處比死了的用處大,可你,你不同,顧延之,孤對你一無所知,你平白無故地獻殷勤,孤心裡實在不安。”

顧延之道:“你不知道我為何獻殷勤?”

沈眠道:“不知。”

顧延之道:“那你又知不知道,陸沉對你存了什麼齷齪的心思?”

“……”

顧延之道:“縱使你是一隻極聰明的兔子,可眼前隻有虎口和狼窩兩條路可走,你又能如何?生在皇室,身為太子,又生得這般傾國傾城,沈承昕,這樣的你,留在我身邊,和逃去陸沉的懷裡,又有什麼區彆?”

他緊握著沈眠的手,在他白皙的指尖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何況,你是哥兒?”

沈眠驀地抬眸,“你!……”

顧延之知道原主的身世,那麼前世揭露這個秘密,導致沈承昕慘死的,莫非……

“我身為顧家人為何入仕,為何乾預朝政,你不是想知道原因嗎,我告訴你。顧家祖先和大晉皇室頗有淵源,祖上立誓子子孫孫永遠效忠於大晉,顧氏一族祖訓繁多,唯有這一條是決計不可違背的。可是在兩年前,一個從皇宮裡出來的老嬤嬤,回到江南故土養老,她臨終前將我父親叫去,說出了一個驚人的秘密,這個秘密足以動搖大晉國脈根本,是決計不能允許存在的。”

沈眠道:“她是一派胡言!”

“倘若她是胡言,殿下為何如此驚慌。殿下對於任何變故,向來一笑置之,可聽到那兩個字後,全然失去了理智。”

他垂眸望著少年的臉色一寸寸地失去血色,精緻的麵龐蒼白得宛若透明一般,心頭忽然一痛,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尚未觸碰到,便被少年抬手揮開。

“休得無禮。”沈眠沉聲道。

顧延之看了眼發麻的指尖,平靜問道:“如果世人知道殿下是哥兒,殿下還能保持此時的驕傲嗎。”

“你在威脅孤?”

顧延之喉結微動,捧起少年的臉頰,嗓音溫柔已極:“不是威脅,隻是在和殿下商議,隻要殿下肯待在我身邊,這個秘密就將永遠是秘密,現在,我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殿下。”

“顧家再如何家大業大,又如何同陸沉手中的千軍萬馬較量。”

顧延之道:“顧氏先祖是開朝皇帝最信任的心腹,當初隱居於江南,明麵上做的是學問,教書育人,背地裡培植勢力,原本這支勢力是由皇帝一人掌控,隻是先皇即位時或許奪位手段不乾淨,並未得到傳承令,如今這支勢力就在顧家手中,顧氏族人並無名利之心,從未曾想過動用,隻兢兢業業地用來維護大晉基業。可我不同,我生來就不像顧家人,那些祖宗遺訓,合乎心意的我聽從,不合心意的,違背又如何。”

沈眠冷笑道:“所以,你要將那支勢力據為己有。”

“最初,我隻是聽從父親的吩咐進京入朝為官,等到時機揭露太子的身份,鎮壓京中的叛亂,從其他皇子中挑選一個合適的輔佐為下一任新皇,我冇有野心,當然,對於皇室也並無忠心可言,做這些事不過是在無趣的日子裡找些趣味罷了。可……”

沈眠輕笑一聲,道:“可你卻色迷心竅了。”

“不錯。”顧延之道:“我的確是叫你迷了心竅,叛亂也好,大晉根基動搖也罷,又與我何乾,為了你,顧延之甘做千古罪人。”

沈眠笑道:“這話實在動聽得很,連孤也不禁心動了。”

顧延之知道他素來狡詐,示弱的話也隻能聽一聽罷了。

沈眠輕輕推開他的手,道:“可是,話再好聽,顧大人再如何溫柔似水,威脅終究還是威脅。此時妥協,日後還會妥協兩次,三次,可惜,孤是個寧為玉碎的脾氣。”

顧延之無奈一笑,他又怎會不知他的脾氣,倘若不是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他絕不會出此下策。

“你說陸沉行事磊落,倘若易地而處,他未必比我做得好。”

沈眠將桌上那杯涼透了的酒一口飲儘,冰冷的液體入喉,辛辣不已,他又狠狠咳了幾聲,“或許你是對的。正如你所說,倘若前有狼後有虎,孤隻能選擇那個,暫時冇有露出獠牙和利爪的。”

顧延之眉頭緊蹙,奪去他手中的酒杯,道:“殿下傷寒未愈,卻絲毫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沈眠扯了下唇,道:“有什麼好值得愛惜的,”他從顧延之手中奪過白瓷杯盞,又斟了一杯,“誰知道能活到幾時,該及時行樂纔是。”

言罷,又是一飲而儘。

顧延之猛地扣住他的腰身,含住他染了酒漬的唇瓣,將他口中那殘存的酒液儘皆搜刮而去。

他的呼吸粗重且急驟,臂彎緊緊圈著沈眠纖細的腰身,“殿下,殿下既然不肯愛惜自己,那不如給了我吧?”

沈眠抬起手背隨意地擦了下唇,唇瓣越發嬌豔,挑眉輕笑道:“現在?那個叫小柱子的孩子從小跟隨父母打獵,騎術了得,孤還借了他一匹汗血寶馬,算算時間,陸沉也該到了。”他的目光向下滑去,笑得惑人又讓人恨得牙癢,“難道……顧大人有這麼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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