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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龍象隊伍進城之時，他不知道，就在他進城的中華門城樓上，一群軍官正在往下看，一個個都身著將服，站的筆直，精神抖擻。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藏青色中山裝，麵容清瘦，目光銳利。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將軍和參謀。
“那就是龍象？”中年人問。
旁邊的侍從官立刻答道：“委座，正是，暫編第一師師長，龍象少將。”
光頭校長點點頭，目光落在那支隊伍上。
四千多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亂動，隻有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好兵。”他喃喃道。
“校長，要不要現在召見他？”侍從官問。
光頭校長擺擺手。
“不急，先讓他們先休整一下，晚上，在官邸設宴。”
龍象被安排住在南京城西的一處小院裏。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門口站著兩個衛兵，是軍政部派來的，說是保護他的安全。
龍象沒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他剛坐下，周衛國就進來了。
“龍將軍，軍政部的人來了，說要給您換一身新軍裝，晚上要去見校長。”
龍象看了他一眼。
“見我？”
周衛國笑了。
“您現在可是大英雄，校長親自接見，這是多大的榮耀！”
龍象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傍晚，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院門口。
龍象換上了新軍裝，筆挺的毛呢料，少將領章，胸前還別著一枚青天白日勳章，那是之前張之中替他申請的，今天軍政部的人又送來了一枚寶鼎勳章。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的人。
年輕，英武，器宇軒昂。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轉身，走出院子。
轎車駛過南京的街道，往光頭校長官邸開去。
龍象透過車窗，看著這座古城。
街上人來人往，商販叫賣，黃包車穿梭，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龍象知道，那些笑容下麵，藏著恐懼；那些平靜下麵，藏著風暴。
他收回目光。
車子停在一座西式小樓前。
侍從官開啟車門，敬了個禮。
“龍將軍，請。”
光頭校長站在客廳裡，看著走進來的這個年輕人。
年輕，太年輕了。
二十齣頭，眉清目秀，站在那裏像一塊石頭，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的眼神，讓人不敢輕視。
光頭校長想起那些戰報。
吳淞口伏擊，殲敵五千六，羅店側翼苦戰，寸土不讓，滲透小隊，炸毀日軍機場、重炮陣地、指揮部。
高射炮陣地，十分鐘擊落四十三架敵機，還有那一百多個偽裝的日本特務，被他一眼識破，全部擊斃。
這個年輕人，打了三個月的仗，殺了上萬鬼子，自己從三千人打到四千多人，越打越多。
“龍將軍。”校長領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威嚴。
龍象敬了個禮。
“校長。”
光頭校長點點頭，走到他麵前。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然後笑了。
“你打的那些仗，我都看了，吳淞口，羅店，蘇州河，每一仗，都打出了中國人的威風。”
龍象沉默著，沒有說話。
光頭校長看著他。
“你需要什麼？說出來，我盡量滿足你。”
龍象沉默了幾秒。
“校長，我隻有一個請求。”
“說吧，我肯定滿足你。”
“我收編的那些弟兄，都是戰場上拚過命的，他們願意跟著我，我就得對他們負責，希望委座能正式把他們編入第一師，讓他們有名有份。”
光頭校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就這個？”
龍象點頭。
光頭校長看著他，目光裡多了一絲欣賞。
“好，從今天起，你暫編第一師改為正式番號，獨立第一師，你手下那些人，全部編入，軍餉、裝備、補給，按甲種師標準發放。”
龍象敬了個禮。
“多謝校長。”
晚宴在宴會廳舉行。
長條桌，鋪著雪白的桌布，擺著銀質的餐具，水晶吊燈亮得晃眼，牆上的油畫據說出自名家之手。
龍象坐在光頭校長旁邊，對麵坐著何應欽，兩側是各路軍政要員。
記者們早就等在外麵，相機對準了龍象，閃光燈劈裡啪啦響個不停。
光頭校長舉起酒杯。
“今天這個晚宴，是為了歡迎一位真正的英雄，獨立第一師師長，龍象將軍。”
眾人紛紛舉杯。
龍象也舉起杯，輕輕抿了一口。
一個記者舉手提問：“龍將軍，請問您在吳淞口是怎麼伏擊日軍的？能跟我們講講嗎？”
龍象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好講的，就是埋伏好，等鬼子來，打。”
另一個記者問：“那您是怎麼滲透進敵人的後方，炸毀機場、重炮陣地還有日軍指揮所的？”
龍象沉默了幾秒。
“軍事機密。”
記者們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問。
光頭校長笑了。
“龍將軍，你隨便說兩句吧，全國人民都想聽聽你的故事。”
龍象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打仗，沒什麼訣竅，就是不怕死，敢拚命，我的弟兄們，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們不怕死，所以能打勝仗。”
他頓了頓。
“那些犧牲的人，纔是真正的英雄。”
宴會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
第二天，全國各大報紙都在頭版刊登了龍象的照片。
《中央日報》：【抗戰英雄龍象將軍昨日抵京，校長親授寶鼎勳章】
《申報》：【年輕英雄！龍象將軍今年僅二十三歲】
《大公報》：【龍象將軍：那些犧牲的人，纔是真正的英雄】
報童們在街上奔跑。
“號外號外！龍象將軍照片首次曝光！”
“快來看！抗戰英雄長什麼樣！”
人們搶購著報紙，看著那張照片。
年輕，太年輕了。
英姿勃發，器宇軒昂，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別著兩枚勳章。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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